时间回到大约一个小时之前，王砚掳因为神拳牛百胜进入地下通道就没了踪影而跟着进入通道，结果刚刚适应光线就被紧随而至的李居胥控制住了。李居胥控制王砚掳之后，做了两件事，一件事就是用王砚掳的平板电脑下注，自然是全部押自己赢，王砚掳想利用自己输掉比赛赢钱，他就反道其行，让他输个彻底。第二个动作就是利用直播发出信号，通知墨影。在从黄环星回来的一刻，他就已经和墨影联系上了，墨影这几个月在母星球可不是休......李居胥一脚踏进休息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空气里还残留着前一场战斗的余味??汗味、铁锈般的淡淡血腥气，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被高压击穿后散发出的焦糊感。他没看墙角的医疗舱，也没接递来的电解质水，径直走到合金镜前，解开战术背心最上三颗扣子，露出左肩一道斜长的抓痕。皮肉翻卷，边缘泛着青紫，但伤口深处却不见血珠渗出，只有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胶质膜正缓慢蠕动，像活物般将裂口悄然弥合。这是“蚀骨藤”基因链的二级应激反应，七年前在冥王星环带废船里被那株变异寄生植物咬了一口后，留下的永久烙印。它不疼，但每次发力过度，就会发痒，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神经末梢爬行。他抬手按住伤处，指腹下传来细微震颤??不是心跳，是皮下微血管正以超常频率搏动。他知道，这不是疲劳，是警告。连续两场高强度对抗，尤其第二场硬撼狼人躯体时三次蓄力崩山踢，已让脊椎第三节椎体出现0.3毫米的隐性微裂。普通人早瘫了，可他体内那套被称作“锈钉”的古武经络系统，正把每一次损伤都转化成淬炼。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踩得极准??每一步都卡在监控探头两秒盲区的间隙里。豹五推门进来，手里没拿数据板，只捏着一枚黄铜纽扣。纽扣表面蚀刻着歪斜的马戏团帐篷图案，顶端嵌着半粒干涸的暗红血痂。“他醒了。”豹五把纽扣放在镜面右侧，声音压得比呼吸还低，“吐了三升血，肋骨断七根，右臂桡骨粉碎性骨折，肩胛骨撕裂。但……心跳稳定，血压正常，代谢速率比昏迷前快12%。”李居胥没回头，只用拇指抹去镜面水汽，映出自己左眼瞳孔边缘一圈细密的金线??那是“金蝉蜕”内功练至第七重的征兆，此刻正随着呼吸明灭如萤火。“他没死。”“死不了。”豹五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全息胶片，指尖一划，空中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暴雨夜，二环中央商城顶层玻璃幕墙轰然炸裂，一个素白身影如断线纸鸢坠落，裙裾在风中翻飞如蝶翼。镜头猛地拉升，远处高楼天台蹲着个矮小黑影，冲天辫在闪电中亮得刺眼，手中攥着半截断裂的合金旗杆。影像戛然而止。“哑女跳楼后第三分钟，侏儒单枪匹马闯进左侍郎府邸东跨院。守卫的十七个哨兵，全部喉骨凹陷，死状相同??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天灵盖，颅腔完好，脑组织却成了浆糊。”豹五的声音忽然沙哑，“禁卫军最后增援的八十个老兵里，活下来的四十七个，至今不敢听鞭炮声。他们说，那天晚上侏儒没用任何武器，只靠一双拳头，把整条青石甬道砸出了十七道深达半米的掌印，掌纹里嵌着碎骨渣和牙釉质。”李居胥终于转过身。他盯着豹五手里的纽扣，目光如刀：“他给你这个，是要你传话。”“他说??‘当年马戏团的锣，现在该我敲了。’”豹五把纽扣推到李居胥面前，“他还说，你左肩的蚀骨藤伤，每逢朔月会渗出蓝液，那不是排毒，是藤芯在召唤同类。冥王星环带那艘‘锈锚号’沉船里，其实藏着三枚未激活的共生孢子囊。你吞下去的，只是第一枚。”李居胥瞳孔骤然收缩。镜中倒影的金线瞬间暴涨，几乎要烧穿虹膜。就在这时，休息室灯光毫无征兆地频闪三下，所有电子屏同步跳出猩红文字：【紧急仲裁协议启动：第四战，强制匹配。】文字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对手代号：守墓人。身份认证：前星际考古总局S级清道夫，现役‘灰烬编年史’第十三页持有者。】豹五脸色变了：“灰烬编年史？那不是……”“不是传说。”李居胥扯下肩头绷带，任蓝莹莹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金属地板上腐蚀出袅袅青烟，“是焚毁第七代文明火种的黑名单。上一个持书人，三年前在土卫六冰原挖出‘青铜哭墙’，结果整支勘探队连同三百吨钻探设备，蒸发得只剩一页烧焦的纸??上面写着我的旧编号。”门再次被推开。神拳牛百胜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个锈迹斑斑的铅盒，右手五指齐根而断，断口处覆盖着某种暗褐色的、正在搏动的菌丝。“守墓人不用进场。”他嗓音粗粝如砂纸摩擦，“他来了。”铅盒盖子自动弹开。里面没有武器，只有一捧灰白色粉末，细如骨粉，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幽光。粉末突然悬浮而起，聚成一道纤细人形，约莫一米六高，轮廓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纯黑，无瞳孔，无反光，像两口被抽干所有光线的枯井。“李居胥。”人形开口，声音是无数种频率叠加的杂音，仿佛同时有上千人在不同空间念诵同一句话，“你杀过三十七个不该死的人。”李居胥抬脚向前半步，脚跟碾碎地上一滴蓝液，嗤声轻笑：“第七个是我师父。他教我认字，用的是陨铁刻刀；教我打拳，用的是辐射尘暴里的雷电；教我做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豹五手中的马戏团纽扣，“教我别信任何写在纸上的规矩。”“所以你背叛‘锈钉’宗，偷走《蚀骨藤经》残卷，炸毁冥王星环带基因库？”守墓人的眼窝里，黑色愈发浓稠，“你可知那座库房地下三百米，埋着第六代文明留下的‘方舟种子’？你引爆的不只是实验室，是三十万年文明延续的脐带。”“脐带？”李居胥忽然伸手，一把掐住守墓人脖颈??手指穿过那团灰粉，却像抓住了烧红的钢索。他掌心皮肤瞬间碳化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骨骼。“你们管那玩意叫方舟？我看见的，是三千个活体培养舱，每个舱里泡着个五岁孩子，脊椎插着数据导管，脑干连着量子阵列。他们在教孩子用思维控制恒星风暴??把活人当生物服务器使，这叫播种？这叫养蛊！”守墓人静默三秒。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涟漪，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坍缩又重生。“……第七代‘锈钉’宗主，确曾向考古总局提交过《童骸育种报告》。报告编号SS-7742，签署栏是你师父的指纹。”李居胥的手松开了。碳化的皮肉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红嫩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银灰骨骼。“他签字那天，把《蚀骨藤经》最后一章烧给了我。火里写的不是功法，是名单??三百二十七个参与育种计划的‘园丁’，包括当时的考古总局局长。”休息室陷入死寂。只有铅盒里剩余的灰粉仍在微微震颤，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豹五突然弯腰，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匕，刀身竟是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里封存着一缕旋转的金色雾气。“守墓人不杀人。”他把匕首递给李居胥，“他只回收‘错误版本’。这把‘时隙刃’能切开时间褶皱，让你看到三秒后的自己。用它，你能预判他所有动作。”李居胥没接。他转身走向医疗舱，掀开盖板，从底层暗格取出一个真空密封袋。袋子里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缝里渗出粘稠如蜜的金液。“蚀骨藤孢子囊。”豹五失声，“你真把它带出来了？！”“不是带。”李居胥用指甲刮下一点金液，抹在左肩伤口上。蓝液与金液接触的刹那，整条手臂的肌肉纤维骤然绷紧，青筋如活蛇拱起，“是它跟着我。七年来，它在我骨髓里冬眠，等一个……能唤醒它的人。”他抬头看向守墓人，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你刚才说，我杀过三十七个不该死的人。那你数过吗??第七代文明留下的三十七座‘方舟种子库’里，总共关着多少个‘错误版本’的孩子？”守墓人黑洞般的眼窝剧烈波动起来，整个灰粉身躯开始高频震颤，发出尖锐蜂鸣。李居胥却已转身，走向擂台通道。经过豹五身边时，他忽然停下，指尖弹出一粒金屑，精准落入豹五耳道：“替我告诉侏儒??哑女坠楼那天，她口袋里掉出的铜铃，我捡到了。铃舌上刻着三个字：‘等春来’。”豹五浑身一震，下意识捂住耳朵。指缝间，一缕极细的金雾正丝丝缕缕钻入耳蜗。通道尽头，强光刺来。李居胥眯起眼，左眼金线暴涨，右眼瞳孔却收缩成针尖大小??两种截然不同的视觉模式同时启动。他看见空气中有无数淡金色丝线在飘荡，每根丝线末端都系着一个微小的、正在坍缩的沙漏。那是“锈钉”宗秘传的“千劫眼”，能窥见敌人命轨上即将断裂的节点。而最粗壮的一根金线，正从他眉心笔直延伸出去，钉入前方擂台中央。那里，守墓人的灰粉躯体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褪色工装裤的瘦削少年，赤着脚，左脚踝上挂着一串铜铃，铃舌却是半截断掉的犬齿。少年仰着脸，对他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声音清亮得不像真人：“师父说，春来之前，得先烧尽旧柴。你闻到了吗？”李居胥鼻腔里，毫无征兆地漫开一股焦糊味??不是衣服烧着的味道，是某种庞大有机体在超高温下碳化的气息，混着雨后泥土的腥甜，以及……极其微弱的、婴儿初啼般的呜咽。他迈步踏上擂台。脚下合金钢板突然变得柔软如泥，无数细小的青铜齿轮从缝隙里钻出，咔哒、咔哒、咔哒，严丝合缝咬合旋转，组成一幅巨大星图。星图中心，赫然是冥王星环带的坐标，而坐标点上，正缓缓浮现出一艘锈迹斑斑的飞船剪影??锈锚号。少年守墓人抬起手，指向李居胥左胸：“你这里，有颗不该跳动的心。”李居胥低头。战术背心下，心脏位置正透过衣料透出幽幽蓝光，节奏紊乱，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放松的、带着疲惫的笑意。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掌心里，一簇金焰无声燃起。火焰核心，蜷缩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翠绿藤芽，正舒展两片嫩叶，叶脉里流淌着液态黄金。擂台上方，所有直播镜头在同一毫秒失焦。三环别墅内，顾杰辉手机屏幕炸开雪花，蒋明华那边传来刺耳忙音。整个星际猎人直播平台，三十七万在线观众的画面，集体定格在李居胥抬手的瞬间。他掌心的藤芽，轻轻晃动了一下。那一刹那，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太阳穴同时一跳??仿佛有根极细的丝线，从屏幕里伸出，扎进了他们的脑干。没人看见，也没人听见。但三十七万颗心脏，齐齐漏跳了一拍。就像七年前，冥王星环带废船里，第一枚孢子囊破开李居胥食道时那样。安静。绝对的安静。连风声都消失了。李居胥看着守墓人，轻声说：“那就让它，再错一次。”他五指收拢。金焰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