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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集体越狱(中)
    监狱沸腾了。特别是战童孩子王被放出了的一刻,所有的犯人都感觉血液在沸腾,战童孩子王的手上还抱着一个超大号的汉堡,突然被惊扰,脸上露出愤怒,但是马上就看见了李居胥,也看见了李居胥在攻击钢化玻璃,一掌一块,势如破竹。战童孩子王仿佛被羞辱到了,三口并着两口把汉堡塞入嘴巴,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他冲出房间,也开始对着钢化玻璃挥拳。砰——所有人都感觉到脚底的可怕震动,如同地震。以拳头为中心,钢化玻璃......他悬在半空,没有下坠,反而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提着,缓缓旋转半周,双脚轻点虚空,竟借力一踏??踩在了空气上。李居胥瞳孔骤缩。那不是错觉。擂台上方三米处,空气微微扭曲,泛起一圈肉眼几不可察的涟漪,如同水波荡开。花旦脸谱足尖所触之处,竟有细微银光一闪而没,仿佛蛛网绷紧时的反光。“磁轨牵引?”李居胥心念电转,但立刻否决??磁轨需预埋场源,擂台是全封闭合金结构,无接驳口,且禁用强电磁干扰设备,这是诏狱地下拳赛铁律,防的就是作弊者以科技手段操控战局。那就只剩一种可能:生物磁场。李居胥曾在《星尘纪略?异脉篇》中读到过只言片语:极少数基因突变者,脊椎末端可分泌微量“磁素蛋白”,与地核微偏场共振,产生瞬时定向斥力。此能力无法外放攻击,却可借力、悬停、折向??代价是每使用一次,神经末梢都会撕裂性灼痛,连续三次即永久损伤小脑平衡中枢。花旦脸谱落地无声,宽大的氨纶袍袖垂落如水,发丝未乱,连呼吸都未曾急促。他缓缓抬头,京剧中花旦特有的细长凤眼透过油彩面具直视李居胥,眼尾一抹朱砂似血,唇角微扬,不带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王砚掳在玻璃墙后忽然放下平板,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三下。豹五与牛百胜同时坐直身体。牛百胜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牵丝傀’。”豹五没应声,只盯着花旦脸谱左耳后颈处一道极淡的旧疤??呈细线状,长约两寸,边缘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那是“蚕蜕术”留下的印记。传说马戏团曾有一门秘技,将幼童置于特制营养舱中,以声波共振刺激迷走神经,使其在深度昏迷中完成骨骼重塑与肌腱延展。活下来的孩子,关节可三百六十度旋转,韧带拉伸极限超常人七倍,皮肤下埋着数条人工培育的“导音纤维”,能将他人肌肉微颤转化为自身动作预判??俗称“听骨”。但真正可怕的,不是听,而是“牵”。花旦脸谱动了。不是进攻,而是退。左脚向后滑出半尺,右膝微屈,整个人如被抽去骨头般塌陷下去,宽大衣袍骤然鼓胀,像一只被突然吹满气的皮囊。下一瞬,他整个人弹射而出,却非直线冲刺,而是呈波浪形起伏跃进,每一次腾挪都精确卡在李居胥重心转换的毫秒间隙??仿佛他早已看过李居胥一万次出拳,一万次格挡,一万次呼吸节奏。李居胥横臂格挡,花旦脸谱的掌缘擦着他小臂外侧掠过,没碰,却带起一阵刺骨寒意。李居胥手臂汗毛根根倒竖,皮肤泛起细密颗粒??那是强磁场扰动神经末梢的征兆。“他在校准。”牛百胜声音压得极低,“第一次是试频段,第二次是测衰减率……第三次,就是断你脊椎。”话音未落,花旦脸谱已至身前。他左手虚晃,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直插李居胥咽喉。李居胥仰头后仰,颈项弯成惊险弧度,却见对方指尖在距喉结两寸处猛然停住??指尖前方空气嗡鸣震颤,竟凝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李居胥脑中轰然炸响:不是磁,是声!高频声波聚焦压缩,在空气中形成短暂真空刃!这已非人体本能,而是将“听骨”与“蚕蜕”融为一体的终极畸变??以身为器,以音为刃!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拧腰旋身,右肘硬砸向对方手腕内侧。肘尖撞上时,李居胥整条右臂猛地一麻,仿佛被高压电流贯穿,五指瞬间失感。更骇人的是,肘部接触点传来诡异的“空响”,像砸在一张绷紧的鼓面上,余震顺着骨骼一路窜向肩胛,震得他左耳嗡鸣不止。花旦脸谱被震退半步,却顺势一旋,宽袖如蝶翼翻飞,露出腕部三道暗红色环形纹路??那是声波聚焦器的生物植入接口,正随着他呼吸明灭微光。李居胥喉头泛甜,强行咽下。他忽然明白了为何此人气息弱如凡人??所有能量都沉入脊柱,化为声波基频,体表气血反而被压制至临界点以下,连热成像都难捕捉。“他不是来打拳的。”豹五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他是来取东西的。”李居胥心头一凛。就在此刻,花旦脸谱双袖齐扬,十指骤张,指甲在顶灯下泛出幽蓝冷光??那不是染色,是纳米级声波振膜涂层。他双掌在胸前急速交错,划出九道残影,空气中顿时响起九种不同频率的蜂鸣,由低到高,层层叠叠,最终在第七频段骤然共振!嗡??!!!李居胥耳膜剧痛,眼前金星狂闪,大脑像是被无形巨锤夯击。他踉跄后退,脚下合金地板竟被震出蛛网状裂纹。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右膝关节内侧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根针正顺着肌腱往里钻!“他在共振你的膝关节腔液!”牛百胜失声,“用第七频段匹配人体滑液固有频率,诱发微震荡……再震三次,韧带会像琴弦一样崩断!”李居胥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神智一清。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声浪向前猛冲,同时左手五指箕张,朝花旦脸谱面门抓去??这不是攻击,是逼迫对方格挡或闪避,打断声波序列!花旦脸谱果然侧首,左袖横挡。李居胥指尖擦过袖面,却在接触刹那猛地收力,转为抓为点,食指如锥,疾点对方左袖肘弯内侧三寸??那里正是“听骨”导音纤维最密集的节点!噗!一声闷响,似戳破水袋。花旦脸谱整条左臂剧烈一颤,袖中传来细微的“咔哒”脆响,仿佛某种精密齿轮崩裂。他脸上花旦油彩纹丝不动,但右眼瞳孔却骤然收缩,凤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就是此刻!李居胥右膝悍然蹬地,全身力量灌注右腿,一记鞭腿横扫而出,目标不是头,不是胸,而是对方右膝外侧??与自己刚刚被共振的位置完全对称!花旦脸谱仓促提膝格挡。两膝相撞,没有预想中的爆响,只有一声令人心悸的“咯吱”钝音,如同朽木碾压。花旦脸谱右腿膝盖处氨纶布料瞬间绷裂,露出下方泛着金属冷光的复合关节??竟是半机械义肢!李居胥的腿骨撞上金属轴承,剧痛直冲天灵,但他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他等的就是这个。早在侏儒战后,他就注意到王砚掳平板上跳动的赔率异常:当花旦脸谱出场时,红方(己方)赔率从1.23骤跌至0.87,而黑方(对手)赔率同步飙升至1.56??这意味着,有大量资金在押注“李居胥三招内败北”,且庄家对此信心十足。可若对手真是“牵丝傀”,胜率不该如此倾斜。除非……庄家知道李居胥必败,且败因明确。李居胥低头看向自己右小腿??刚才硬撞义肢时,小腿胫骨外侧已渗出血丝,血珠正沿着皮肤纹理缓缓下滑。而就在血珠将落未落之际,花旦脸谱义肢膝关节缝隙里,一缕极淡的靛蓝色荧光悄然溢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竟直奔李居胥小腿伤口而去!“神经毒素耦合剂!”豹五霍然起身,声音嘶哑,“用你的血激活它,再通过伤口逆向侵入中枢……这他妈是生化猎犬!”李居胥终于明白。所谓“牵丝”,从来不是牵敌之丝,而是牵己之丝??那荧光,是追踪标记。只要他流血,只要毒素入体,接下来三场无论对手是谁,对方都能提前预判他每一丝神经信号的延迟与偏差。这才是王砚掳要的“干净利索”的赢法:不是靠实力碾压,而是让李居胥变成一个被精准操控的残废。他猛地抬手,一掌劈向自己右小腿伤口上方三寸!掌风凌厉,却非自残??掌缘贴着皮肤掠过,带起一股短促气旋,竟将那缕靛蓝荧光生生卷起、搅散!荧光在空中扭曲挣扎,如濒死萤火,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花旦脸谱凤眼一眯,第一次主动后撤两步。他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左袖破裂处,轻轻一撕??整条左袖如蝉翼般剥落,露出小臂内侧密密麻麻的银色凸点,如同蚁群列阵。那些凸点正随着他呼吸明灭闪烁,频率与李居胥心跳完全同步。“他在读你的心跳。”牛百胜声音发颤,“用声波共振放大心肌电信号……你越紧张,他越清楚。”李居胥却笑了。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钟馗面具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汗湿的脸,目光穿过玻璃墙,直刺王砚掳双眼。王砚掳正看着平板,屏幕幽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轮廓。李居胥看见他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迟迟未落??那是下注确认键。他还在等,等李居胥露出破绽,等毒素完成最后一步耦合。李居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擂台隔音层,字字如钉:“王队,诏狱第七区B-13牢房,上个月关进来个哑女。她叫林晚,十七岁,左耳后有颗痣,说话时会不自觉用指尖摩挲耳垂。”王砚掳敲击键盘的手指,僵在半空。玻璃墙后,豹五与牛百胜同时屏住呼吸。黄鳄原本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此刻倏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暴戾寒光。花旦脸谱右臂上的银色凸点,闪烁频率骤然紊乱。李居胥没看对手,只盯着王砚掳,继续道:“她父亲是‘青鸾’运输舰的轮机长,三个月前,船在K-7陨石带失联。搜救队找到残骸时,发现所有逃生舱都被远程锁死。而当日值班调度员的Id,和你平板右下角显示的加密端口,同属一个频段。”王砚掳缓缓抬起头。他脸上没有惊惶,只有一种冰封千里的漠然。他慢慢合上平板,金属外壳发出一声轻响,像棺盖闭合。就在这刹那??花旦脸谱动了。不是攻向李居胥,而是转身,面向玻璃墙,双掌猛地拍向自己太阳穴!啪!啪!两声脆响,如核桃爆裂。他脸上京剧花旦油彩寸寸龟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皮肤。更骇人的是,他耳后那道珍珠母贝疤痕,竟随着拍击开始蠕动、延展,化作一条细长银线,疾射向玻璃墙!银线撞上单向玻璃,竟如热刀切蜡,无声没入。王砚掳面前的平板屏幕,突然雪花狂闪,随即彻底漆黑。同一时刻,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照明灯光疯狂明灭,警报器发出断续的呜咽,仿佛垂死挣扎。“他切断了主控链路!”豹五低吼,“用生物银线当导体,短路了诏狱三级防火墙!”混乱中,李居胥看见花旦脸谱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真正的笑??那笑容里没有阴鸷,没有狂妄,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然后,他做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他摘下了脸谱。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得惊人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左耳后那颗痣,正随他呼吸微微起伏。他对着李居胥,深深鞠了一躬。再抬头时,凤眼已恢复平静,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沙哑却清晰:“林晚让我告诉你……她父亲没死。‘青鸾’的黑匣子,藏在你左肋第三根浮肋夹层里。王砚掳的人搜过你全身,但没敢碰那里??因为三年前,你在那里嵌过一枚‘守夜人’纳米芯片。”李居胥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下意识按向左肋??那里皮肤完好,毫无异样。可就在指尖触到衣料的刹那,一缕微不可察的灼热感,从皮下深处悄然升腾。花旦脸谱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擂台边缘。他宽大的氨纶下摆被气流掀起,露出腰际一道狰狞旧疤??疤痕形状,赫然是断裂的凤凰羽翎。他纵身跃下擂台,身影没入黑暗甬道前,最后一句飘来:“马戏团没灭。我们只是……换了个舞台。”警报声戛然而止。灯光稳定下来,惨白如初。李居胥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左肋,指腹下,那枚沉寂三年的芯片,正随着他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轻轻搏动。像一颗重新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