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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集体越狱(下)
    诏狱的四面八方都是有检测地面震动的仪器,任何机械挖地道的行为都会被检测出来的,不管再先进再静音的装备,都不可能逃过设备的检测,说句不好听的话,挨着诏狱5公里打一口井,诏狱都能知道。怎么可能有人把地道挖到几百米的深度,看这地道还是新的,不是以前残留的老地道,在场之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却也无法理解,地道是怎么打出来的。诏狱的检测设备都失灵了吗?还是负责设备的人出了问题?这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李酥然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马扎的木腿被她蹭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窗外,夜风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窗棂上,像一声又一声迟来的叩门。她忽然抬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父亲,您知道狼人计划。”不是疑问,是陈述。李成戮没立刻答话。他重新戴上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沉静如古井,目光缓缓扫过书架最底层??那里一本《南朝刑律疏议》的书脊微微翘起,与其他严丝合缝的典籍格格不入。他伸手抽出那本书,书页翻开,夹层里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泛着冷青色的微光。他没看内容,只是将箔片轻轻按在掌心,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像一只将死的蜂在胸腔里最后一次振翅。“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三天前。”李酥然垂下眼,“我查了黄环星‘灰隼’号货运船的离港记录??它本该运载一批神经抑制剂去火星殖民地,但实际装载清单里,有三十七支编号为‘Lw-113’的冷冻管。而灰隼号,三天前凌晨两点零七分,在近地轨道被‘幽灵网’截停,所有船员失联。官方通报是‘通讯系统故障导致误入禁飞区’,但幽灵网没有执法权,它的权限只来自都察院特别签发的‘黑匣子豁免令’……而那份豁免令的签署人,是萧贵妃的胞弟,现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萧砚舟。”李成戮终于抬起了头。他没否认,也没肯定,只是将那张金属箔片翻了个面。背面蚀刻着一行极细的字:【狼瞳已启,月蚀将至】。“你查得比为父预想的快。”他声音低哑,“也比为父……更狠。”李酥然喉头一哽,指甲掐进掌心:“我不是要查您,是查李居胥。诏狱提审记录显示,他被捕当晚,大理寺少卿亲自带人搜查他住所,翻出三枚军用级神经脉冲弹壳??可那种弹,黄环星驻军装备表里根本没有列装。我顺藤摸瓜,查到了超能力研究所的采购合同,再顺着合同里的二级供应商代码,追到了灰隼号。父亲,您知道那三十七支Lw-113是什么吗?”李成戮没说话,只是把《南朝刑律疏议》合上,书页边缘磨得发白,像一道陈年旧疤。“是活体样本。”李酥然一字一顿,“113号试验体,在被捕前四小时,刚完成第七次夜间变异稳定性测试。它能徒手撕裂钛合金装甲板,但会在月相盈亏临界点陷入长达六小时的狂躁休克。而八皇子死的那晚……”她顿了顿,声音干涩,“正是月蚀。”书房里骤然安静。连窗外风声都消失了。李成戮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仿佛在擦拭一件即将埋入土中的祭器。“所以你怀疑,杀八皇子的,不是人,是狼。”“是失控的狼。”李酥然猛地站起身,小马扎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可大理寺不敢说,萧家不敢认,朝廷更不能认??因为一旦承认八皇子死于非法生物实验,整套帝国伦理根基就塌了。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足够强、足够孤、足够‘合理’的替罪羊。李居胥在黄环星猎杀过三头七级掠食兽,他有实力,但他没有政治靠山;他精通神经信号干扰,能屏蔽监控,所以他‘可能’潜入过紫宸宫;他和萧少爷在万兽星球有过正面冲突,萧家有动机……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唯独缺一样??证据链里,没有血。”李成戮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像雪落湖面,转瞬即逝。“你说对了一半。”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铜质令牌,表面錾刻着扭曲的狼首,双目镶嵌着两粒暗红色晶石,在昏黄灯光下幽幽反光。“这是狼瞳令。持令者,可调用‘月蚀组’全部资源??包括,未经审判处决任何疑似泄露狼人机密者。”李酥然瞳孔骤缩:“月蚀组?那是……”“是萧家私下组建的影子法庭。”李成戮将令牌推到桌沿,“也是唯一能进出诏狱第三层的人。他们今早递了条子,要求提审李居胥。理由是??验证他是否感染了Lw-113的基因污染。”“不可能!”李酥然脱口而出,“李居胥的基因图谱我亲眼看过,全序列比对完成度99.999%,没有外源插入片段!”“你看到的,是三个月前的报告。”李成戮静静看着她,“而他被捕后,在诏狱第三层关押了七十二小时。你知道诏狱第三层里有什么吗?”李酥然僵在原地。“有三百六十台脑波共振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向囚室发射α-δ频段叠加波。”李成戮的声音像钝刀割肉,“这种频率,会加速端粒酶活性,诱发基因链自发重组。尤其对……已经携带狼人基因标记的人。”李酥然脸色瞬间惨白。她明白了。这不是审讯,是制造。用最精密的仪器,把一个清白的人,硬生生改造成‘证据’。“他们想把他变成狼。”她声音发颤。“不。”李成戮摇头,“他们想让他‘看起来’是狼。只要在提审时,他手臂浮现出非自然的银灰色毛发,只要他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竖线,只要他血液检测出β-狼素超标……他就永远洗不清。而月蚀组的人,会当场‘击毙暴走囚犯’。”李酥然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凉的书架。一本《天工开物》被碰落,“啪”地砸在地上,书页散开,正停在“铸铁”一章。插图里,匠人正将烧红的铁水倒入模具??那模具的形状,赫然是一只仰天长啸的狼首。“那……李居胥现在……”“还活着。”李成戮打断她,“但他的α脑波,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高于常人阈值百分之二百七十。再过十二小时,如果没人干预,他的下丘脑会永久性损伤。到那时,就算放出来,他也会变成真正的疯子??或者,完美的狼。”李酥然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小马扎粗糙的木纹上,像一颗凝固的朱砂痣。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不是仆人的节奏,也不是管家的习惯。是三声短促、精准、带着金属质感的叩击,间隔完全相同??0.8秒。李成戮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没让进,只是将狼瞳令迅速收入袖中,又把那张金属箔片塞回《南朝刑律疏议》夹层,动作快得几乎残影。他抬手示意女儿别动,自己起身走向门口,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后??那里,藏着一把仿古青铜短匕,刃口淬过陨铁寒霜。门开了。门外站着个穿灰布罩衫的年轻人,头发剃得极短,左耳垂上一枚银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肩头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渣??可今天京城根本没下雪。“李尚书。”年轻人声音平直,无悲无喜,“超能力研究所刘中磊,奉命送‘补遗录’。”李成戮没接包,只盯着他左耳那枚银钉看了两秒。钉尾弯成一个微小的狼首形状。“谁派你来的?”“张强生。”年轻人说,“他说,只有您能读得懂‘补遗录’里第十七页的倒写符。”李成戮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一叩。三声。和刚才的敲门声分毫不差。年轻人垂下眼,解下帆布包,从内袋取出一本巴掌大的蓝皮册子,封面烫着四个褪色小字:《狼人札记》。他没递,只是将册子摊开,指尖按在第十七页??纸页泛黄,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而在文字间隙里,用极细的银针反复描画着同一组符号:三个同心圆,中间嵌着半轮弯月,月牙尖端指向右下方,那里有个微不可察的墨点。李酥然呼吸一滞。那不是墨点。是干涸的血。李成戮终于伸手接过册子。指尖拂过那滴血痕时,他手腕内侧一道旧疤突然泛起青紫色,像活物般微微搏动。他迅速合上册子,转身回到书桌后,将《狼人札记》压在《南朝刑律疏议》之上,两本书叠在一起,狼瞳令的暗红晶石恰好卡在札记封底与疏议书脊的缝隙间。“张强生在哪?”“安全屋塌了。”年轻人终于抬起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他在东山墓园第三区,槐树巷七号。但……他撑不到明天 sunrise。”李成戮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耳朵上的银钉,是萧家匠坊打的?”年轻人摇头:“是张强生亲手做的。他说,狼的耳朵,永远比眼睛先听见猎物的心跳。”李酥然心头一震。她想起李居胥在黄环星说过的话??“真正的猎人,不靠眼睛找目标,靠的是心跳的节奏。”“你们……早就知道他会出事?”年轻人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像隔着千年冰川望见一簇将熄的火苗。然后他转身离开,灰布罩衫的下摆扫过门槛,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门轻轻合拢。李成戮没再看女儿,而是将《狼人札记》翻到第十七页,用一枚青铜镇纸压住。他取出一支狼毫笔,在砚台里舔了舔墨,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墨珠将坠未坠,在毫尖颤巍巍晃动,映着灯影,像一滴悬而未决的泪。“父亲……”李酥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您到底……站在哪一边?”李成戮终于落笔。墨迹蜿蜒,不是写在纸上,而是沿着那滴干涸的血痕边缘,细细描摹。笔锋所至,血痕竟微微泛起荧光,仿佛被唤醒的活物。他写下的不是字,是七个微小的符文,组成一个逆向的狼首印记。“我站在律法这一边。”他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但律法不是石头砌的墙,是活水。水要流,就得有缺口。”李酥然怔住。“萧家想要一个死的替罪羊,好平息贵妃之怒。”李成戮放下笔,墨迹在纸上缓缓晕开,那逆向狼首竟似在呼吸,“可我要一个活的证人。活人才能开口,才能指证谁在月蚀之夜,偷偷打开了诏狱第三层的基因熔炉。”他推开椅子,走到窗前。夜色浓重如墨,远处紫禁城方向,几点灯火明明灭灭,像垂死巨兽将熄未熄的喘息。“酥然,你还记得你十岁那年,为父带你去观星台看流星雨吗?”李酥然愣住。那夜她发烧到三十九度,却执意要看,李成戮背着她走了十里夜路。她在父亲背上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躺在观星台的琉璃瓦上,满天星斗倾泻如河,而父亲指着北斗第七星说:“看见那颗最暗的了吗?它叫摇光。它不发光,但它校准所有星辰的位置。”“摇光……”她喃喃重复。“李居胥就是那颗摇光。”李成戮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最亮的那几颗??萧家、贵妃、大理寺……没人注意这颗暗星。可正是这颗暗星,才能照出谁在篡改天轨。”他忽然转身,从书架最顶端取下一个紫檀木匣。匣子没有锁,只用一根红绳系着。他解开绳结,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密函,只有一枚青铜罗盘。盘面斑驳,指针却是纯银打造,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光泽。罗盘中央,刻着两个小字:归墟。“这是‘归墟罗盘’。”李成戮将匣子推到女儿面前,“它不指南北,只指‘真相’。但每次使用,都会燃烧持罗盘者十年寿元。为父用过了三次,剩下……最多还能用一次。”李酥然看着那枚罗盘,银针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什么,正缓缓偏移,指向书房东南角??那里,挂着一幅早已泛黄的《长安城坊图》,图中朱雀大街尽头,一座被朱砂圈出的建筑格外醒目:诏狱。“您想让我……”“不。”李成戮打断她,目光如铁,“我想让你去东山墓园,找到张强生。他手里有Lw-113的原始基因图谱,还有灰隼号被截停前最后三十秒的舱内影像。那些影像里,有一个人穿着大理寺少卿的官服,却戴着一副银质狼首面具??而那副面具的铸造纹路,和你刚才看到的银钉,一模一样。”李酥然浑身一凛。“但你要记住。”李成戮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像地底奔涌的暗河,“张强生不是去等你的。他是去赴死的。他把命押在你身上,是因为他相信,兵部尚书的女儿,比所有诏狱铁门加起来,都更接近真相。”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罗盘之上。铜钱正面是“开元通宝”,背面却铸着一弯残月。“拿着这个。见到张强生时,把铜钱给他。他会告诉你,为什么狼人计划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基因嫁接……而是‘月蚀共鸣’。”李酥然伸手接过铜钱。指尖触到那弯残月时,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血脉直冲心口??铜钱背面,月牙尖端那个微小的凹痕,正与《狼人札记》第十七页血痕旁的墨点,严丝合缝。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像一道银色的刀锋,横劈在紫禁城金顶之上。而东山墓园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嗥。不是野兽,是人。是濒死之人用尽最后气力,撕开喉咙发出的、不属于人间的长啸。李酥然攥紧铜钱,残月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她忽然明白,父亲给她的从来不是选择题。是倒计时。是生死簿上,刚刚被朱笔勾掉的,第一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