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七百三十一章 分手就分手。过了零点说的不算,星光大赏。
    雪停了,窗外的北京城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白覆盖,像是被时间轻轻按下了暂停键。允儿没有关掉那段视频,任由那些年轻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首未完成的交响曲,缓慢却坚定地生长着。

    他起身走到窗前,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仿佛能感受到那片雪落下的重量。十年前,他也曾站在首尔江南区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练习室里,看着窗外同样的雪,一遍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直到膝盖发抖、喉咙干裂。那时没人告诉他未来会怎样,只有一张合同摆在面前,写着“九年,违约金三亿韩元”。

    可他签了。

    不是因为梦想,而是因为别无选择。

    如今,他拥有了选择权,也终于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摆脱束缚,而是有能力为别人创造不被束缚的可能。

    手机震动,是糖嫣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我刚看完《星辰计划》的初选名单,有三个藏族孩子报名导演组,作品是拿手机拍的,画质很差,但故事很好。我想亲自去一趟玉树。】

    允儿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她说的“故事很好”意味着什么??那是未经雕琢的真实,是土地深处长出的芽,是比任何特效都更动人的光。

    他回:

    【我陪你去。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当地建个“嫣语?高原创作营”。】

    发送后,他重新坐下,打开内部系统,调出“星辰计划”的全部资料。一百二十七份初审通过的申请中,百分之六十八来自非一线城市,百分之四十一为女性,十二人有少数民族身份。他们中有职高毕业的剪辑爱好者,有在县城影楼做婚纱摄影的青年,有靠自学编程开发简易动画软件的聋哑少年……每个人的背后,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跋涉。

    这才是他想要的未来??不是明星璀璨的顶峰,而是群星闪耀的地平线。

    第二天清晨,凌云总部发布全新企业使命宣言:

    **“我们不做娱乐的垄断者,我们做梦想的基础设施。”**

    同步上线的,是一段十分钟纪录片《起点》,记录了三位“星辰计划”入选者的一天:

    甘肃天水,十六岁的李婷在放学后骑车三十里山路到镇上网吧上传剧本;

    贵州雷山,苗族青年吴阿木用祖传银饰换了一台二手相机,拍下寨子里老人讲述的神话;

    黑龙江漠河,退伍军人张建国在零下三十度的凌晨架设三脚架,只为捕捉极光下的荒原。

    视频末尾,允儿的声音缓缓响起:

    “电影从来不该是少数人的特权。它属于每一个愿意凝视生活的人,属于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所以这一次,我们不选‘天才’,我们选‘相信’。”

    全网瞬间沸腾。

    #原来梦想真的可以被看见# 冲上热搜第一。

    无数年轻人在评论区晒出自己的剧本、分镜、短片链接,有人写:“我住在没有电影院的小镇,但我每天都在拍电影。”

    B站一位UP主发起“百部县城青年电影计划”,号召网友互评互拍,二十四小时内响应者破万。

    更令人意外的是,三大视频平台罕见联合声明,将为“星辰计划”提供专属流量扶持,承诺“不刷数据、不控评、不买热搜”,只按完播率与真实互动排序推荐。

    一场自下而上的文化涌动,悄然成型。

    一周后,允儿与糖嫣抵达玉树。高原反应让糖嫣脸色发白,但她坚持走完了三所学校的宣讲会。最后一站是结古镇的一所民办艺术学堂,教室是帐篷改建的,暖气靠牛粪炉,投影仪连着一辆太阳能发电机。

    孩子们围坐一圈,眼神明亮而羞涩。当糖嫣播放《她》的片段时,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突然举手:“姐姐,你说电影能改变现实吗?”

    全场安静。

    糖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允儿。

    他沉默片刻,从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那个女孩。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穿着宽大的训练服,站在镜子前练舞,脸上带着倔强的笑容。

    “这是我十九岁的时候。”他说,“那时候我以为,只要跳得够好,就能被人看见。后来我发现,被人看见不是终点,让人愿意抬头看,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电影不能立刻治好谁的病,也不能马上让谁脱贫。但它能让一个人知道??你不是唯一的异类,你的痛苦有人懂,你的梦想值得被尊重。这就够了。”

    女孩低头看着照片,眼泪无声滑落。

    第二天,他们收到了五十七封手写报名信,用藏文、汉语、甚至拼音拼凑而成。其中一封附着一幅炭笔画:一群孩子牵着手走向一座发光的电影院,门口牌子写着“我们的故事”。

    允儿将这幅画扫描存档,标注为“星辰计划001号文物”。

    返京途中,空乘送来一份加急文件: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来合作邀请,希望凌云参与起草《新时代文化创意产业人才培育白皮书》,并指定允儿为专家组成员之一。

    与此同时,广电总局内部会议纪要流出:《封神?启世录》已通过最终审查,定档次年春节,作为“国家文化科技融合示范项目”重点推介。更令人震动的是,总局拟试点“青年创作者绿色通道”,首批二十个名额将直接对接“星辰计划”入选者,允许其作品免初审进入备案流程。

    旧体系的门缝,终于被撬开了一道光。

    然而,风暴从未远离。

    就在“星辰计划”发布会当晚,某境外自媒体发布长文《光环背后的代价:凌云帝国的阴影》,声称掌握“内部员工爆料”,指控允儿团队存在“精神压榨”“强制加班”“打压 dissent 声音”等问题,并附有多段匿名录音。文章迅速被国内部分自媒体搬运,标题耸动:“原来完美人设也是假的?”

    舆论再度分裂。

    有人质疑:“你们捧他上神坛,现在又说他是暴君?”

    也有老员工实名反驳:凌云实行弹性工作制,项目奖金透明,每年强制带薪休假不少于三十天;更有十余位离职员工联署声明:“我们在凌云受过委屈,但也获得了成长。比起那些从不给新人机会的公司,这里至少还相信努力。”

    关键转折出现在第三天。

    一位名叫陈晓雨的年轻女编剧在微博发文,题为《我在凌云被“压榨”了什么》。她写道:

    “我入职第一天,韩董对我说:‘你可以失败三次,第四次再不行,我们就一起想办法。’

    过去两年,我写了四个剧本,三个被毙。每次开会,允儿都会亲自参加,一条条讲为什么不行。有一次我改到崩溃大哭,他递来纸巾说:‘哭完继续,我相信你能更好。’

    这就是他们说的‘精神压迫’?

    如果这叫压榨,那我宁愿被多压榨几年。”

    文章阅读量破两千万,评论区几乎清一色支持。

    有人留言:“原来真正的职场公平,不是没人批评你,而是有人愿意教你。”

    还有人感慨:“我们习惯了烂公司用PUA控制人,结果看到好公司认真培养人,反而觉得不正常。”

    第七天,知乎热榜出现新话题:

    **“为什么有些人总想把好人变坏?”**

    高赞回答写道:

    “因为他们自己活在黑暗里太久,一旦看见光,第一反应不是走近,而是怀疑??这光是不是假的?会不会伤人?

    可他们忘了,光本身从不伤害任何人,除非你手里拿着谎言。”

    风波渐息。

    一个月后,凌云宣布成立“创作者权益委员会”,由外部律师、心理学专家、行业代表与员工轮值组成,独立受理所有职场投诉与建议,并每季度发布透明报告。同时推出“反向导师制”:新人可匿名评价上级,评分直接影响管理岗晋升。

    这一招,彻底击溃了“资本独裁”的叙事。

    2015年春,《封神?启世录》国际首映礼在戛纳举行。

    红毯上,允儿与糖嫣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三百人的主创团队??没有流量明星,全是幕后技术人员、美术指导、动作编导、音效师、模型师。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唐装,胸前绣着金色篆体“匠”字。

    全场哗然。

    外国媒体惊呼:“这是第一次,一部大片的英雄不是演员,而是创造者。”

    放映开始前,组委会特别致辞:“本片不仅是技术奇迹,更是一种文化的觉醒。它告诉我们,神话不是用来消费的,而是用来传承的。”

    灯光熄灭,银幕亮起。

    九十分钟,无人离席。

    当片尾字幕滚动至“献给所有在黑暗中点燃火种的人”时,全场起立鼓掌,持续十二分钟,创下戛纳非竞赛单元历史最长掌声纪录。

    法国《世界报》次日头版评论:

    **“东方不再只是丝绸与功夫,它有了自己的宇宙观、美学体系与精神高度。这不是模仿好莱坞,这是宣告新纪元。”**

    归国航班上,糖嫣靠在允儿肩头睡着了。他轻轻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我们赢的不是奖项,是话语权的转移。”**

    半年后,教育部正式将“影视创作基础”纳入高中选修课试点,教材编写组特邀李宛、糖嫣等人参与。

    同年,“嫣语计划”孵化的首部学生作品《纺织厂的女儿》获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新人奖,导演是一名来自河南农村的女孩,领奖时她说:“我妈妈一辈子在厂里织布,今天,我替她织了一场梦。”

    2016年冬,允儿父亲病重入院。

    老人一生低调,曾任县文化馆放映员,一辈子放电影却从没进过电影院。临终前,他拉着儿子的手,虚弱地说:“我昨晚做了个梦……看到你在那么大的银幕上,底下坐满了人。他们都在笑,也在哭。我就想啊,我儿子放了一辈子别人的电影,现在终于轮到别人放他的了。”

    允儿跪在床前,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三天后,老人安详离世。

    葬礼很简单,只来了几个亲戚和老家文化局的老同事。允儿没有通知媒体,也没有发表声明。但在父亲下葬的那一刻,全国三千家影院自发在当日首场放映前播放一分钟默哀画面,片单写着:

    **“致一位未曾留名的光影守护者。”**

    没有人组织,全是自发。

    那一刻,允儿终于明白,他们建立的不只是公司或品牌,而是一种新的情感连接??一种关于尊严、坚持与传递的集体记忆。

    2017年,《封神》宇宙第二部《昆仑劫》开机。

    同年开始,凌云每年五月二十日固定发布“初心报告”,公开财务、项目、人事、社会贡献等全部核心数据,接受全民监督。

    允儿在发布会上说:“透明不是美德,是必须。当我们掌握了太多资源,就必须主动戴上镣铐,防止自己变成曾经厌恶的那种人。”

    2020年,全球疫情肆虐。

    凌云率先开放全部AI剪辑系统与云端协作平台,免费供全球影视从业者使用。三个月内,超过八万名创作者注册,诞生了两千余部抗疫主题短片。其中一部由武汉护士用手机拍摄的《隔离病房的春天》,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收录为“人类共同记忆影像档案”。

    2023年,“星辰计划”第一届学员集体亮相。

    他们带来了七部风格迥异的电影:

    有讲述新疆牧民迁徙的《风过阿尔泰》,

    有聚焦深圳流水线女工诗社的《螺丝与玫瑰》,

    还有完全由听障青少年创作的无声电影《心跳的形状》。

    七部影片同时入围柏林新生代单元,创下单一国家纪录。

    颁奖夜,七位年轻导演手牵手走上舞台,齐声说出一句话:

    “我们不是天才,我们只是被允许做梦的人。”

    台下,允儿与糖嫣相视而笑。

    二十年前,他们是被否定的异类;

    如今,他们成了异类们的灯塔。

    庆功宴上,一位年轻记者怯生生走来:“允儿老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如果有一天,你也变成了‘旧势力’,会被新的年轻人推翻吗?”

    允儿笑了,举起酒杯,望向满堂青春面孔。

    “当然会。”他说,“而且我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因为那说明,又有新的光,正在照亮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