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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夕阳下的街道,是漩涡面麻的忧郁
    面麻相信,自己这份毫无保留的馈赠和手把手的教导,无疑要比梦境鸣人更实在。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鸣人,等待着他的反应,心中隐隐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听到对方的称赞。听到面麻突然抛来的问题,鸣人微...香燐的声音像一柄淬了冰的苦无,劈开清晨微温的空气,直刺面麻耳膜。面麻眼睫极轻地一颤。那瞬间,他周身气息并未暴涨,亦未显露敌意,可整条街的风却仿佛被无形之手骤然攥紧——树叶停摆,炊烟凝滞,连远处拉面摊上腾起的热气都诡异地悬在半空,迟迟不散。鸣人被香燐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想挣脱:“香燐?你干啥啊?!”“别动!”香燐没回头,声音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指尖已悄然按在苦无鞘口。她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不是因体力不支,而是神乐心眼残留的震颤仍在神经末梢尖锐作响——就在刚才,当“梦境鸣人”四字出口刹那,她再次捕捉到了!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是真实存在的、被强行压制又险些溃堤的查克拉洪流。那头九尾巨狐并未彻底隐去,它只是蜷缩进面麻胸腔深处,鳞爪收拢,竖瞳半阖,可喉间滚动的低吼,正透过皮肉骨骼,震得整条街道青砖微微发颤。卡卡西右手已按上写轮眼罩,左眼缝隙里幽光一闪而逝;小樱掌心悄然覆上查克拉,医疗忍术的微光在指腹下无声蓄积;两人几乎同时踏前半步,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封死了面麻所有可能突袭的方位。面麻却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勉强堆砌的、带着疏离感的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唇角上扬至恰到好处弧度的笑。白发在骤然恢复流动的晨风里轻轻扬起,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香燐绷紧的下颌线,掠过卡卡西戒备的左眼,最后落回鸣人茫然无措的脸上。“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声音竟比方才更沉静,像深潭水面投下一颗石子后,涟漪散尽的余韵,“你看见了。”不是反问,不是否认,是陈述。香燐呼吸一窒。“看见什么?!”鸣人终于挣脱香燐的手,急急上前一步,“香燐你到底看见啥了?!面麻他——”“他看见了我体内封印的东西。”面麻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很抱歉,刚才没能完全压住。毕竟……见到‘另一个我’时,情绪确实有些失控。”他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向香燐:“漩涡一族的血脉感知,果然名不虚传。你能察觉到它,证明你体内的查克拉亲和力,比我预想中还要纯粹。”香燐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她死死盯着面麻的眼睛——那双与鸣人截然不同的、近乎透明的纯白瞳孔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绪温度,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雪原,而雪原之下,是熔岩奔涌的暗河。“你……不是面麻。”她一字一顿,声音发紧,“真正的面麻不会知道‘梦境鸣人’。更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们。”面麻闻言,竟轻轻鼓了两下掌。“啪、啪。”清脆,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意味。“聪明。”他颔首,“不过,你说错了两点。”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晕:“第一,我确实是面麻。漩涡鸣人,生于木叶,父母为波风水门与漩涡玖辛奈——这个身份,从出生起就刻在我的命格里,从未更改。”第二根手指抬起,指向鸣人:“第二,我知道‘梦境鸣人’,是因为……他就是我亲手送进你们世界的。”轰——!这句话像一道无声惊雷,在所有人颅内炸开。鸣人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什……什么?!”卡卡西左眼写轮眼猛然旋转,三勾玉急速化作万花筒,猩红光芒如针般刺向面麻眉心——然而面麻甚至没抬眼,那抹暗金光晕便如水波般荡开,将写轮眼的幻术穿透力无声消解于无形。“你……什么意思?”小樱声音发哑,指尖的医疗查克拉微微颤抖,“是你把……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准确地说,”面麻垂眸,看着自己指尖那抹暗金,“是我替他选择了这个世界。”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最终定格在鸣人惨白的脸上,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缓,像在讲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活下来。”“而我……必须死。”空气凝固。连风都忘了呼吸。鸣人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怔怔望着面前这张与自己血脉同源、却冰冷如刀锋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对方眼底翻涌的并非怨恨,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早已熄灭所有火种的灰烬。“为什么?”他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为什么要……让他活?”面麻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金色查克拉如活物般游走其上,渐渐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纹路繁复的黑色符印——那符印中心,赫然是三只彼此咬合、首尾相衔的狐狸眼睛。“秽土转生·逆命契印。”他低声说,“以施术者灵魂为祭,将目标意识强行锚定于指定时空坐标,代价是……施术者本体在现实世界彻底湮灭,连查克拉粒子都不会残留。”他指尖微动,符印悬浮而起,缓缓飘向鸣人面前。“梦境鸣人抵达你们世界时,他的身体早已在另一个时空崩溃。我只是……替他撑住了最后一息,并把这具躯壳,连同所有记忆与查克拉,完整打包,送到了这里。”“所以……”鸣人盯着那枚缓缓旋转的黑色符印,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所以那个总爱傻笑、总爱喊我‘大哥’、总在我受伤时第一个冲上来挡刀的……他其实……”“他不是替代品。”面麻打断他,语调陡然斩钉截铁,“他是你。是未经苦难打磨、尚未被仇恨浸染、最本真也最炽热的那个‘漩涡鸣人’。而我……”他顿了顿,白发下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异常苍白,却奇异地透出某种奇异的平静。“我只是……承载失败的容器。”“失败?”卡卡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写轮眼缓缓闭上,再睁开时已恢复寻常的黑瞳,“什么失败?”面麻望向火影岩方向,第七代火影的雕像在朝阳下镀着金边,庄严而温暖。“我的世界里,九尾没有被封印在婴儿体内。”他开口,声音平直无波,却让听者脊背发寒,“它被‘自愿’剥离,作为战略武器,植入了当时年仅十二岁的‘面麻’体内。”“自愿?”小樱失声,“怎么可能——”“因为父亲临终前,将‘守护木叶’的意志,连同四尾查克拉,一起灌进了我的大脑。”面麻淡淡道,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他说,这是最强的盾,也是最强的矛。只要我活着,木叶就永不陷落。”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得令人心碎:“可惜,最强的盾,终究会锈蚀。最强的矛,终将刺向握矛的手。”“三年前,四尾暴走。我亲手……屠灭了木叶三分之一的街区。”他声音依旧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人无法直视,“包括……我的父母。”鸣人踉跄后退一步,撞在身后一棵樱花树上,震得粉白花瓣簌簌而落。“不……不可能……”他喃喃道,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砸在地面,洇开深色水痕,“爸爸……妈妈……他们那么强……怎么会……”“因为他们选择相信我。”面麻轻声说,纯白的瞳孔里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有暗红血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而我相信了他们给我的‘使命’。”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那枚黑色符印倏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金芒,如萤火般升腾而起,又在触及阳光的瞬间,无声湮灭。“所以,当我发现‘梦境鸣人’的存在时,我就知道——那是唯一的变数。”“一个从未被‘使命’污染、从未背负弑亲之罪、甚至不知晓‘面麻’这个名字为何物的……纯净的‘我’。”他看向鸣人,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却不是暖意,而是近乎灼烧的、孤注一掷的托付:“我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赌在了他身上。”“他代替我活下去,带着我的名字,我的脸,我的查克拉……还有,我永远无法偿还的,对木叶的歉意。”“而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方世界的空气全部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我只求一件事——”“请你们……好好保护他。”话音落下,面麻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稀薄,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他白发无风自动,衣袍猎猎,纯白瞳孔里的暗红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空寂的澄澈。“面麻?!”鸣人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虚无。面麻的身影开始泛起细密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从指尖,到手臂,再到肩膀……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终结般的宁静。“等等!你别走!!”鸣人扑上前,徒劳地想要抓住那些飞散的光尘,“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叫什么名字?!”面麻的嘴角,终于弯起一个真实的、极淡的弧度。“名字……”他声音已轻如游丝,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早已舍弃了。”“但若非要一个称呼……”光点已漫过他的脖颈,即将吞噬整张脸庞。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泪流满面的鸣人,越过震惊失语的卡卡西,越过神色复杂的香燐与小樱,静静投向火影岩的方向。“请叫我……‘圆梦者’。”轰——!最后一点光尘爆开,无声无息,却震得整条街道的窗棂嗡嗡作响。原地,只余一缕微风,卷起几片樱花,打着旋儿,轻轻落在鸣人颤抖的掌心。鸣人僵在原地,掌心那几片花瓣柔软冰凉,像一块融化的雪。他张着嘴,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汹涌地、无声地砸在花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绝望的印记。“圆梦者……”小樱喃喃重复,指尖的医疗查克拉早已熄灭,她怔怔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仿佛刚从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中惊醒。卡卡西沉默良久,缓缓摘下护额,露出那只写轮眼——此刻,万花筒的图案正微微旋转,瞳孔深处倒映着方才光尘消散的轨迹,以及轨迹尽头,那枚早已湮灭却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三眼狐狸符印。香燐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神乐心眼视野里再无异象。可方才那头匍匐于黑暗的九尾巨狐,那句“请你们好好保护他”,却如烧红的烙铁,深深烫进她的识海。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了面麻为何对鸣人毫无防备的亲近感到刺痛,明白了他为何憎恨火影岩上那座温暖的雕像,明白了他指尖那抹暗金为何既像查克拉,又似命运本身凝结的枷锁。他不是来抢夺什么的。他是来归还的。归还一个本不该由他背负的姓名,归还一段本不该由他终结的人生,归还所有被“使命”碾碎的、名为“鸣人”的可能性。而他自己,则选择成为祭坛上,那束焚尽一切的、寂静的火焰。“鸣人……”小樱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真的……”“嗯。”鸣人没抬头,只是将掌心那几片沾着泪痕的樱花,紧紧攥进拳心,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他走了。”风穿过街道,吹动未散的樱云。远处,一乐拉面摊前,手打老板正掀开锅盖,浓郁的骨汤香气氤氲升腾,混着晨光,暖意融融。可鸣人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冷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曾经攥着另一个“自己”的手腕,如今只余一片虚空,和几片被泪水泡得发软的花瓣。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冗长、混乱、充满哭喊与火焰的梦境——梦里,白发的少年站在燃烧的木叶废墟中央,浑身浴血,却对着自己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温热的、金黄色的螺旋丸。“接住它。”少年说,声音淹没在烈焰咆哮里,“这是……你该有的未来。”那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幻觉。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濒死的自己,拼尽最后一丝灵魂之力,递来的……一封遗书。一封,用生命写就的、滚烫的——圆梦邀请函。(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