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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会双雄揭破实情 纳贤才共襄大义
    糜貹吃了亏,怒火更盛,也不管手腕伤痛,再次挥斧上前,这一次他不再贪功冒进,长柯斧护着身前要害,步步紧逼,每一击都稳扎稳打。

    刘斌见诱敌不成,反被糜貹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不慎,踩在方才被劈碎的青石上,身形一晃。

    糜貹怎会放过这机会,双腿猛夹马腹,马往前冲了半步,他双手举斧,大喝一声:

    “给爷爷躺下!”

    长柯斧如泰山压顶,直劈刘斌头顶。

    刘斌避无可避,只得双手握刀,奋力往上抵挡,“当——”的一声巨响,斧刃与刀身狠狠相撞,火星四溅,刘斌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双臂剧痛,虎口当场裂开,鲜血直流,三尖两刃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数丈之外。

    他还未反应过来,糜貹已提着长柯斧,勒马挡在他身前,斧刃抵着他的脖颈,冷声道:

    “贼厮鸟,还敢说我家哥哥是运气好?还敢跟爷爷打杀吗?”

    刘斌脸色惨白,浑身脱力,哪里还敢逞强,但仍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几分颤却硬气不减:

    “爷爷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让爷爷跪地求饶,你这黑厮还是死了这条心!”

    那拿弓汉子见状,知道自己哥俩这一次遇到了硬茬子,忙上前一步,对着花荣连连作揖,语气满是慌乱与哀求:

    “这位公子,我这兄弟性子鲁莽,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冲撞了各位英雄好汉,求公子开恩,饶他一命!

    我等发誓,再也不敢在此拦路劫道了!”

    花荣垂眸看了眼糜貹手腕渗血的伤口,指尖还沾着些血渍,又抬眼瞧着眼前二人——一个硬撑着不肯低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个躬身求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随即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审视:

    “我等本无意与你二人多做纠缠,只是昨日在前方茶馆歇脚时,倒听了些有意思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骤然紧绷的身形,继续说道:

    “茶馆里有商旅说,近来常有歹人在此地出没,顶冒梁山好汉的名头行打劫之事。

    还特意说,是梁山寨主花荣亲自在此作案。

    你二人在此拦路,倒与这话里的情形,有几分像了。”

    这话一出,那两汉子皆是一惊,先前的硬气与慌乱,全换成了惶恐。

    二人齐齐躬身下拜,连声道:

    “公子折煞我等!

    我等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冒名花荣哥哥行此龌龊事啊!

    花荣哥哥乃梁山好汉,江湖上威名远扬,我等仰慕已久,怎会做这辱没他名头的勾当!”

    拜了数下,那拿弓汉子才敢抬头,脸上满是恳切,急忙开口禀道:

    “公子容禀,小人姓庞,名万春,平日里也无甚正经名号,只因有些射箭的本事,旁人唤惯了‘小养由基’,便姑且这么称呼着。

    方才是我二人糊涂,冲撞了公子与各位好汉,还请公子恕罪!”

    说罢,他又指着一旁持三尖两刃刀的汉子,接着道:

    “这是我兄弟,姓刘名斌,江湖上人称‘飞龙大将军’。

    我二人虽在此拦路,却从未做过冒名花荣哥哥之事。

    再说我兄弟二人今日行此勾当,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庞万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懊悔,又往前凑了半步,低声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二人打心底里仰慕梁山,更敬佩花荣哥哥的箭术与为人,本意是前去梁山投靠花荣哥哥。

    可谁知行至此处,随身携带的财物,竟被那该死的贼子偷了个精光,连件能换钱的物件都没剩下。”

    刘斌也在一旁点头,接过话头:

    “我等走投无路,又急着凑些盘缠赶路,还想攒点见面钱,好去了梁山,能体面些见花荣哥哥,才一时糊涂,做了这拦路劫道的蠢事。”

    说着,二人又齐齐重重作了个揖,庞万春朗声道:

    “今日冲撞了公子与各位好汉,全是我二人之过,若公子要罚,我二人绝无二话,只求公子信我们一回——我们绝无半分辱没花荣哥哥的心思!”

    花荣闻言,眼底的审视渐渐散去,却没立刻说话,只抬手拍了拍糜貹的胳膊,先问了句:

    “手腕还疼得紧不紧?”

    糜貹咧嘴笑了笑,虽额头还渗着细汗,却硬气道:

    “哥哥放心,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不耽误赶路,更不耽误动手!”

    这话刚落,一旁背着行囊找药的时迁凑了过来,贼兮兮地扫了庞万春和刘斌两眼,晃了晃手里的金疮药:

    “我说二位,方才跟我家糜貹兄弟动手时倒挺凶,怎么一提花荣哥哥,就慌得跟丢了魂似的?

    莫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透?”

    庞万春脸一红,忙捡起因震惊掉在地上的弓,攥在手里连连摆手:

    “这位好汉说笑了!

    我二人绝无半句虚言,只是花荣哥哥在梁山的作为一直让咱兄弟佩服,方才听公子说,有人冒名顶替花荣哥哥,因此心里一时急了起来……

    话没说完,刘斌也跟着点了点头。

    花荣见二人情真意切,这才往前迈了两步,伸手将二人扶了起来,朗声道:

    “二位兄弟快快起身,不必总躬身行礼。”

    待二人犹犹豫豫站起身,他忽然笑了,“实不相瞒,在下便是你们一口一个念叨的,梁山花荣。”

    “哐当!”

    庞万春手里的弓又掉了,刘斌更是往后踉跄了半步,三尖两刃刀的刀尖戳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二人齐齐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颤声追问:

    “公、公子真真是花荣哥哥?莫不是……不是故意宽慰我二人的?”

    时迁在旁看得乐了,凑到二人身边踢了踢地上的两只死老鹰:

    “你们瞧仔细了!

    我家花荣哥哥的射的鹰,江湖上除了他,谁还有这般本事?”

    糜貹也跟着点头,晃了晃手腕上刚敷好药的伤口:

    “可不是嘛!

    之前我还琢磨,这拦路的汉子里,竟有个箭术不错的,没想到是想投靠花荣哥哥的兄弟。

    只是你们也太糊涂,为了点盘缠,竟做这拦路的事!”

    花荣抬手止住众人的话,目光落在庞万春和刘斌满是惶恐的脸上,语气渐渐沉了些,却满是真切:

    “二位方才说仰慕我花荣,我听了心里又愧又暖——我花荣不过是一介草莽,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何德何能,竟能得二位兄弟这般看重?”

    庞万春鼻子一酸,忙道:

    “花荣哥哥说的哪里话!

    您仗义疏财、替天行道,江湖上谁不敬佩?

    我二人近来日日听江湖上传您的事迹,做梦都想跟着您做事。

    只是……只是被那该死的贼子偷了财物,一时昏了头,才做下这拦路劫道的蠢事,实在对不住哥哥与各位好汉!”

    “些许黄白之物,怎能比得过兄弟情义重要?”

    花荣忽然提高了声音,伸手重重拍在二人肩膀上,“你们为了凑点见面钱,竟委屈自己做这冒险犯浑的事,若是传出去,反倒显得我花荣小气,不懂珍惜兄弟,那才是打我的脸!”

    庞万春与刘斌听得眼眶发红,鼻尖也泛着酸,刚要开口谢恩,时迁却像阵旋风似的凑了过来,撇着嘴打趣道:

    “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似的!

    你们要是真拥护我家哥哥,就别在这光说不做,让哥哥与咱们这一众人,在这大冬天里吹冷风,冻得手都僵了!”

    时迁的话音一落,庞万春二人顿时回过神,脸上满是愧疚与不好意思,忙躬身作揖,连声道:

    “是是是!

    这位兄弟说得极是,是我二人糊涂,只顾着诉委屈、表心意,倒忘了让哥哥与各位好汉受冻了!

    还请哥哥恕罪,咱们这就回寨里喝酒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