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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平账
    “老郝,法仓之中,究竟有多少粮食?”公孙奴意动道。

    在太原郡上呈朝廷的章疏中,晋阳法仓存储着五百六十六万石粮食,到底有多少,只有郡守郝贤和仓储令知道。

    郝贤脸色十分凝重,坦言道:“五十六万石。”

    闻言,公孙戎奴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肌肉不受控制住抽搐,“五、五十六万石?”

    这连上报给朝廷的数目零头都不够,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让陛下知道了,公孙脖颈一寒。

    “老郝,你也太贪了吧?”

    “瞎说什么?”

    郝贤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几百万石粮食,累死我也吃不完,搬不走,这是六任郡守造成的亏空,所有钱粮统统用于公事支出,账目清晰。

    虽然北地干燥,但粮食易腐坏的特性,使得大量仓储粮食未经食用就烂在谷堆里。

    霉变、虫蛀,或被鸟雀偷食,以致“仓中有菜,岁久化为土”。

    作为一郡郡守,郝贤能办到很多事,却无力保持粮仓粮食新旧交替,粮食自然损耗极大。

    郝贤如此,前面五位郡守也是如此,这是仓储制度设计缺陷。

    再有,地方财政制度设计也不合理,在太上陛下即位,尤其是窦太皇太后死后,太上陛下真正当国执政以后,太原地方财政极度紧张,地方存留经费不足两成,一般来说,大汉地方保留经费要在四成以上。

    身为地方官员为完成政绩或应对突发事件,有时不得不挪用粮仓资金,事后再填补,填补后再挪用,形成“亏空?补缺??再亏空“的恶性循环。

    太上陛下执政期间,频繁对匈奴作战,地方官员,包括太原郡官员在内,被迫捐纳粮食资助军队,导致粮仓亏空。

    时间一久,这种“寅吃卯粮“的做法就成为常态。

    仓储制度设计、地方财政制度设计,都存在这重大问题,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对吧?”

    公孙戎奴也不是痴傻,“如果都是公事支出,你与前面的郡守哪能一个个讳莫如深,老郝你老实说,贪了多少?”

    公事亏空一般朝廷不深究,处罚轻微,但私自亏空则严惩不贷。

    谁也不是傻子,平白接下前任的亏空?

    “我贪了多少,你贪了多少,他们贪了多少。”郝贤瞥了他一眼,说道。

    公孙戎奴一怔,“一百五十万石?”

    郝贤点头。

    在他接手太原郡守时,晋阳法仓的亏空就很严重了,经过五个前任乃至于更多前任的“精耕细作”、“持续的竭泽而渔”,将近六百万石的粮食仓储,真实存粮,不过二百多万石。

    当时他就想立刻上?陛下,上告阁部,然后,他就得到前任郡守留下的“贺礼”。

    一千金!

    黄澄澄的金子摆在面前,穷怕了的郝贤直接就迷糊了,稀里糊涂的就将事情摁下了。

    没过多久,郝贤就后悔了,汉承秦制,许多制度是从秦朝延续至今,就比如“负偿制度”,即“当粮仓库存与上报数量不符时,所有粮仓官吏和地方主官都要负连带责任”。

    就在他苦恼之时,前任郡守又派人为他献上了解决办法。

    法仓的存在,就是为了补充仓储,以供天灾款收之年赈济军、民,这其实就给解决办法指明了路径,那就是趁一些郡县发生旱灾、雨涝、狂风、山洪暴发等天灾之时,小穴大报,甚至无灾虚报,以放粮赈济之名平账。

    这类事,太原郡与诸边都做了几十年了,彼此做得越来越有经验,本郡与各县、与外郡县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去年惊雷暴雪,郝贤详报全郡县及九个边地郡县得雪情形,“不特冬麦赖以沾溉,渐次长发,而土膏萌动之时,得滋润泽,现在翻犁播种,于春田大有裨益,询诸农民,实为数年来所未有”,不仅给陛下,给朝廷画了一张大

    饼,还顺带着奏明正在遵照上谕、阁部政令向受灾百姓放赈,并及时出借种粮。

    再精明的帝王,也会被臣下欺弊,太原郡数十年如此,欺弊了大汉代君主,上君,不,君上,不,陛下,当今执政者,也不在例外。

    哪怕先皇、太上、陛下对地方受灾程度这么严重,而其地百姓却鲜有流失有所疑惑,也会被他们章疏常说的,大讲太原郡人、代郡人、雁门郡人......安土重迁,不愿意离开家乡的习惯给混过去。

    而且,上报灾情颇有门道,大多“被灾郡县均系一隅,非普被伤”,情形复杂,朝廷绝对不愿意看到大饥谨之事发生,更不愿意看到灾民外流而影响他地民情、民心,着令地方官吏实心筹画,稳定地方,便将事情揭过了。

    官场上,最切忌吃独食,容易坏了心肠,害了性命。

    少不了分配。

    念及这么多人参与,郝贤动用了一百五十万石存粮,卖了四千五百万钱,一千五百万钱留给自己,一千五百万钱给了公孙戎奴,另外一千五百万钱分给了郡守府和其他县衙官吏,以及外郡官吏。

    将所有的人都拉到了同一条船上。

    “在长安城时,你就听过文官们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同舟共济,现在的你们,太原官场,乃至整个北地官场,都在一条船下,之后你还在想,那击鼓传花的法仓,可别在你手下停了,中将军,当真是给了你们一个惊喜。

    郝贤流露出紧张的笑容,“法仓一烧,中将军会以为你们在奉命办事,陛上和朝廷会以为天灾,以为人祸,你们的前患,是但永远消失,甚至还可能因祸得福,建立一座戍边军事家族,人啊,就该顺势而为。”

    公孙戎没些惊了,当真是老天眷顾啊。

    看着公孙戎奴惊愕神色,郝贤哈哈小笑道:“戎奴,他什么时候走?”

    “明儿就走,榆次没匪患,你正坏率军平定。”

    “这坏,他去东南,你就去西北,兹氏的汝阴侯府与县衙发生了冲突,你正坏去解决。”

    “华波坚府怎么了?”

    “华波坚府家老带人持刀闯入了县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