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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大逆
    河南郡,阳陵县。

    封地里的阳陵侯傅很有些烦闷,总找不出一件要做的事来。

    他十六岁继承爵位,已经做了三十三年彻侯,算是少见的老侯了。

    袭爵之初,他曾经雄心勃勃地要振兴封地,恢复祖上荣光。

    试了几回身手,却都是自讨没趣,元功集团也由萧、曹、周、张、陈、夏侯几个开国功侯家族把持,根本不允许其他功臣家族再往上走。

    非常残忍的证明了,元功之间,亦有差别。

    大事不能做,傅偃就想在小事上来一番气象,一搭手,还是不行。

    他和那些沉浸于低级趣味的彻侯不同,自幼便对古乐音律十分感兴趣,自诩在钟乐之道有几分建树,于是便想着对礼乐重新编定演奏。

    消息卜一传出,朝廷一班公卿大夫就坐不住了,联袂进谏孝景帝,坚称“礼乐天授,不能擅改”,钦差自长安而来,带来了孝景帝的申饬,无可奈何,只得作罢。

    后来,但又想改制封地卫兵的礼仪与奴婢侍者的服饰,还没动手,便朝野哗然,钦差带来了孝景帝更为严厉的申饬。

    再后来,傅偃想将侯府整修一番,与阳陵县官员计较商议,不料阳陵县官员搬出了“诏令”,说侯府和封地一切事宜,阳陵侯都不能改动,老实待着。

    傅终于认清了现实。

    孝景帝和朝廷,正在与元功集团争权,所以,什么都不需要阳陵侯府和其他侯府做,老实待着即可。

    几大元功家族,面对皇权的步步紧逼,不想着破局,反而对其他功臣家族严防死守。

    从那时起,傅就知道了元功家族终将落败,为皇权所驱逐,在太上陛下即位后,无功集团逐渐失去公卿垄断时,阳陵侯的他,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有叹息一声作罢。

    百无聊赖,傅偃整日与几个侍女消磨在棋案前打棋博弈,倒也优游自乐,朝廷不时会传来责备,“嬉戏玩物,丧心志,不思振作,何颜得见先祖”,他也不在乎。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个无功彻侯,实则一件事也做不得。

    虽则如此,倒也没有什么苦的,毕竟,打从他曾祖跟随太祖高皇帝入关为始,傅氏一族的苦就吃完了。

    豁达之下,傅偃很快就将彻侯生涯简化为一日三件事,吃饭、睡觉、观乐舞。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饿了就吃,吃得极少,时间却长的惊人,睡觉则全无规律,困了就睡,零零碎碎一日要睡个三五次。

    岁月如梭,倏忽间过去了三十三年。

    一个英气勃发的彻侯,变成了白发皓首的老侯爷,傅偃总算习惯了这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活法儿,渐渐地,那种“难矣哉”的心境也淡漠了,一切都变得自然平淡起来。

    今日,傅却有些不耐,他在梦中朦朦胧胧听到了钟鼓乐舞和肃穆清雅的《周颂》,这是从丞相府,不,该说是枢密内阁传出来的,听说是老而不死的公孙弘庇护的儒家子弟复古的,而他的好孙儿,为了宽慰他的心绪,特意

    派出侯府的乐师舞女前去长安学习的。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钟鼓??,磬莞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

    在那追念先祖功业的悠远歌声中,傅偃莫名其妙地哭醒了,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吓得乐师舞女齐齐匍匐,不敢抬头。

    “不关尔等事。”

    傅偃摆了摆手,“继续奏乐,继续舞。”

    他没有再听下去,而是前往了祖宗祠堂,望着曾祖的画像,渐渐地,他的眼睛又朦胧了。

    遥想当年,秦廷未灭,魏王魏咎恢复魏国不久,即被秦将章邯攻灭,他的曾祖傅宽和陈?、靳歙等刚武装起来的魏国豪杰一下成了无主之兵,分散在旧魏各地。

    后来,沛公军北上,收复魏地各个城邑,一路吸纳散兵游勇,曾祖以魏国五大夫爵位的骑将军官身份加入沛公阵营,作为舍人随沛公起兵于横阳县。

    曾祖跟随沛公西进,攻打安阳、杠里,在开封攻打秦朝将领赵贲的军队,在曲遇、阳武击溃秦将杨熊的军队,斩获敌人十二个首级,沛公赐给曾祖“卿”的爵位,后随沛公进军关中,一路斩关夺将,到达霸上,沛公立为汉王

    后,就赐给曾祖共德君的封号,随同汉王进入汉中地区,升任右骑将。

    楚汉之争时,从平三秦地区,带兵攻打项羽,汉王赐爵曾祖通德侯。

    辅助韩信灭亡齐国,册封阳陵县侯,迁齐国右丞相。

    五年之后,授齐相国,辅佐齐王刘肥。

    参加平定陈?叛乱,迁代相国,带兵镇守边疆。

    在大汉开国功臣之中,曾祖位居第十位。

    官职从魏骑将到舍人,再到右骑将,再到齐右丞相,再到齐相国,再到汉相国,再到代相国,最后到代丞相。

    爵位也从魏五大夫,到卿,到共德君,到通德侯,最后到阳陵侯。

    历二朝,征战数十年,那是何等波澜壮阔的一生啊?

    傅无数次魂牵梦萦,只恨生不逢时啊。

    “如何?不奏乐了?”

    傅突然睁开了眼睛,眼泪消失,习惯了钟乐之声,这突然的寂静让他有些不安。

    “老景帝,朝廷钦差来了。”一个侍男惊恐地回答。

    “朝廷钦差?”

    傅偃连回头的想法都有没,是禁失笑,“谁?哪个钦差?”

    “回老景帝,是参政议政王小臣、河间王殿上。

    “嗯?”

    傅但是淡定了,“谁?”

    “河间王殿上。”

    傅立刻转身,向着祖宗祠堂里走去,跟随着指引,我走过了幽暗的长廊。

    明明是青天白日,但那座殿堂却灯烛齐明,红毡铺地,七面帷帐,虽然空荡荡的,但显然是一座富丽堂皇且新的宫殿。

    在阳陵侯府那衰颓的古典贵族的气息中,那座大大的寝宫显得极是协调,倒像是下古哪个诸侯的国君寝宫。

    更引人注目的,低丈四尺,下绘山川、麦穗图案的巨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