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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武斗东京》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试试蒙眼
    有纱的书包里,的确装着高材生“奏流院朱美”,借给她用来参考的家庭功课。听闻老哥的眼睛暂时看不见,有纱原本笑嘻嘻。现在,有纱不嘻嘻。她被白木承的大手盖住脑袋,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目黑正树的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枝。那道横贯内侧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红发紫的肌腱断面??可最骇人的不是血,而是伤口边缘整齐得如同手术刀切开的断口。没有撕裂,没有拖拽,只有一道笔直、锐利、冷酷的线,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处被削薄了一寸。“断……绳?”寺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愚地克巳却猛地吸了口气,瞳孔骤然收缩:“不是‘断绳’……是‘断绳妙技’的真意!”他话音未落,目黑正树已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不是痛呼,而是某种精密仪器骤然失灵的尖啸。他右臂猛然回撤,五指痉挛般张开又攥紧,试图调动左臂发力,可那截手臂只是微微抽搐,指尖连颤动都迟滞了半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眼神第一次出现裂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孩童发现心爱玩具突然不会转动时的茫然与暴怒。“不……不对……”他喃喃道,血泪糊住视线,却仍死死盯住镐昂升,“你……你怎么能……剪断我的绳?!”镐昂升站在原地,左掌微扬,指尖悬停于空气之中,掌缘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冷光。他并未挥击,甚至未曾真正触碰目黑左臂??那道致命的切割,发生在目黑扑来瞬间,镐昂升侧身避让时,左手小指与无名指并拢如刃,以毫厘之差擦过对方肘内侧一道隐秘的神经束交汇点。动作快得连残影都吝于留下,只有一声极轻的“嗤”,似热刀划过冻肉。“绳”并非实体。是人体内纵横交错的神经通路,是柔道家赖以感知重心、传导爆发力、完成千锤百炼摔投技的生命之索。目黑正树二十年来浸淫柔道,早已将身体锻造成一台精密杀戮机器,每一根神经都如钢缆般绷紧,每一次发力都经由无数条“绳”同步传导、校准、引爆。而镐昂升的“断绳妙技”,斩的从来不是皮肉,是信号,是通路,是意志与肢体之间那根维系绝对控制的纤细银线。“你爸爸说柔道最强……”镐昂升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器砸进每个人耳膜,“可他没教过你??最强的绳,一旦断了,就再编不回去。”目黑正树浑身一震,喉咙里滚出咯咯声。他猛地抬右臂,五指如钩抓向自己左肩??不是攻击,是自毁式的确认!指甲深深抠进皮肉,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暴露出下方跳动的血管与苍白的神经束。他盯着那团被自己粗暴扯出的组织,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狂笑,笑声里混着血沫:“对!断了!断了才好!!”他猛地抬头,染血的瞳孔倒映着镐昂升的身影,竟浮起一种病态的清明:“既然绳断了……那就不用绳了!!”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向暴射!不再用柔道的重心牵引,不再依赖手臂的杠杆,纯粹以腰胯炸裂般的扭转带动右腿,一记毫无章法、却裹挟着全身骨骼错位般刺耳摩擦声的鞭腿,撕裂空气直抽镐昂升太阳穴!这一脚,彻底抛弃了所有格斗逻辑。没有预备式,没有重心调整,甚至没有收腿蓄力??是肌肉在神经信号中断后,因剧痛与狂喜双重刺激而产生的原始痉挛,是濒死野兽榨干最后一丝肾上腺素的绝命反扑!镐昂升终于动了。他并未后撤,亦未格挡。就在目黑右腿即将及面的刹那,他左脚足尖倏然点地,整个身体如陀螺般逆向旋开半尺。目黑那记鞭腿擦着他耳际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额前碎发猎猎飞舞。而就在旋身的同时,镐昂升右掌已无声无息探出,五指微屈,掌心朝天,精准按在目黑右膝外侧??不是打击,是托举,是引导,是借力打力最极致的温柔。目黑正树整条右腿的冲势,瞬间被这轻描淡写的托掌化为一股向上、向前的抛物线力量。他身体完全失控,像一捆被掷向高空的柴薪,头下脚上腾空而起!“糟了!”寺田失声低呼。愚地克巳却瞳孔骤亮:“是空手道的‘崩拳’原理!但……用在柔道家身上?!”白木承脸色铁青:“他在把目黑当沙袋甩!”果然,目黑正树腾空不过半秒,镐昂升左掌已如影随形跟上,掌缘再次亮起那层冷光,却并非斩击,而是以掌根为轴,手腕内旋,狠狠撞向目黑悬空的小腹!“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炸开。目黑正树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猛地弓成虾米状,胸腔塌陷下去一块,眼白瞬间翻起。可他竟未坠地!镐昂升右手托住他后颈,左手闪电般扣住其右脚踝,腰腹发力,整个人竟如拧麻花般原地旋转三周??“哗啦!”目黑正树的身体被抡成一道血色圆弧,狠狠砸向道场中央那根三人合抱的粗大立柱!“砰!!!”木屑纷飞,烟尘暴起。那根浸透桐油、历经百年风雨的橡木立柱,竟被硬生生撞出蛛网般的裂痕!目黑正树软软滑落,背部嵌在柱体凹陷处,口鼻溢血,却仍睁着眼,舌尖缓缓舔过嘴角咸腥,咧开一个巨大、空洞、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好……好啊……”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臂撑地,竟又一点一点,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左臂垂着,右腿微微打弯,可那双眼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亮,亮得?人。“原来……不用绳……也能动……”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只要……骨头还在响……肌肉还在烧……血还在烫……”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右臂,五指张开,不是抓握,而是虚虚指向镐昂升的心口:“现在……换我……剪你的绳了!”话音未落,他脚下地板轰然爆裂!不是蹬踏,而是整个右脚掌猛地下压,硬生生将厚达十公分的桧木地板踩成齑粉!借着这毁灭性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血影,不再是直线突进,而是以诡异的之字形轨迹,在空气中留下数道残像,瞬间逼近镐昂升身前不足半米!太快了!快到超越人类神经反射的极限!寺田只觉眼前一花,目黑正树的右手指尖已距镐昂升咽喉仅剩三寸!那指尖并非戳刺,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刮擦”感,仿佛要生生剜下他喉结上的皮肉!镐昂升却笑了。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却让旁观的愚地克巳脊背一凉??他见过父亲愚地独步在面对最强对手时,露出过同样的表情。那是猎手终于确认猎物已踏入陷阱时,最平静的兴奋。镐昂升没有退,没有格挡。他迎着那刮向咽喉的指尖,反而微微仰起下颌,露出修长脖颈上清晰的血管搏动。就在目黑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镐昂升的左掌,终于落下了。不是劈,不是砍,不是任何招式名称能定义的动作。只是五指自然舒展,掌心向下,轻轻覆在自己右肩之上。“咔哒。”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被目黑粗重的喘息淹没。可目黑正树前冲的身形,却如被无形巨锤当胸击中,猛地一滞!他脸上那癫狂的狞笑瞬间凝固,继而扭曲成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维持着指尖前伸的姿态,整个人僵在原地,唯有右臂肌肉在疯狂抽搐,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什么……?”他喉咙里挤出气音。镐昂升缓缓收回覆在肩头的左手,掌心朝外,摊开。众人这才看清??他掌心赫然沾着几缕暗红色的、湿漉漉的……神经末梢组织。“你刚才……”镐昂升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凿入耳膜,“用右臂发力时,肩胛骨内侧的‘肩胛下神经’,恰好经过锁骨下窝。”“它很细,很脆弱,藏在肌肉深处。”“但只要你用力,它就会绷紧。”“而我的手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目黑因极度震惊而骤然收缩的瞳孔,“刚好够宽,够稳,够……按住它。”死寂。只有目黑正树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他右臂肌肉徒劳抽搐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咯咯”声。他试图抬起右臂,可那条手臂仿佛被焊死在肩关节上,每一次神经冲动都在抵达前被那根被强行压迫的细小神经截断、湮灭。他成了一个被精准掐住开关的杀人傀儡。“不……不可能……”目黑喉咙里嗬嗬作响,眼球充血,“我的……我的绳……明明断了……为什么……还能……”“断一根,还有千根。”镐昂升的声音毫无情绪,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慈悲,“可若千根同断……人便死了。”他向前踏出半步,距离目黑正树仅一步之遥。两人呼吸相闻,镐昂升的气息平稳悠长,目黑正树的却如濒死野兽。“你爸爸教你柔道最强。”镐昂升的目光穿透目黑染血的眼眶,直抵其灵魂深处,“可他没告诉你??最强的绳,从来不在手上,而在心里。”“你心里那根绳……”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目黑正树剧烈起伏的胸口,正对心脏位置,“早就断了。断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目黑正树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声惊雷劈中。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股大股的血沫从唇角涌出。他低头看着镐昂升点在自己心口的手指,又缓缓抬起那只无法动弹的右臂,指尖颤抖着,似乎想抓住什么,又似乎想确认什么。最终,那手指颓然垂落,砸在满是碎木屑的地面上。“爸爸……”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说错了……”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绝望的黑玫瑰。那双曾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此刻空茫地大睁着,倒映着道场高高的、布满蛛网的天花板,映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冰冷的夕阳。死寂。唯有血滴落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悸。“嗒……嗒……嗒……”园田盛男长长吁出一口气,掏出对讲机,声音低沉而稳定:“密葬课,目标已制伏。重复,目标已制伏。请求医疗支援及现场接管。”白西装脸上的商人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惧与算计的阴沉。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在镐昂升身上反复逡巡,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那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袖口,竟被他自己无意识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寺田双腿微微发软,扶住身旁的柱子才勉强站稳。他望着地上那具失去所有生机的躯体,又看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不是胜败,这是……解剖。一场关于人体、意志与暴力本质的、冷酷至极的公开解剖。愚地克巳却久久没有言语。他默默走到目黑正树尸体旁,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探向对方颈侧动脉。指尖传来的是冰冷、停滞的触感。他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与木屑尘埃的空气,然后缓缓站起身,看向镐昂升。“镐师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您刚才说……最强的绳,在心里。”镐昂升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几缕暗红的、属于目黑正树的神经组织。他轻轻拂去,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掸掉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嗯。”他终于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克巳,投向道场尽头那扇蒙尘的旧窗。窗外,东京的黄昏正将最后的金红色余晖,泼洒在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轮廓上,给冰冷的钢筋水泥镀上一层虚假的暖意。“所以,”镐昂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死寂的道场里激起无声的涟漪,“真正的‘断绳妙技’……从来不是为了切断别人的绳。”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寺田苍白的脸,扫过克巳眼中尚未褪尽的震撼,最后,落在白西装那张写满忌惮的脸上。“而是为了……”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却又无比真实的弧度,“……让自己心里那根,永远,不断。”风从破碎的窗棂灌入,吹动镐昂升额前几缕碎发。他站在血泊与夕照交织的光影里,身影挺拔如刀,锋利得令人心折。那身洗得发白的空手道道服下摆,正随着气流轻轻摆动,像一面无声猎猎的旗帜。白西装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彻底敛去了所有伪装。他微微颔首,姿态里带着一种下属面对不可撼动权威时,最本能的谦卑与敬畏。他没再说一句关于“弃子”或“会长计划”的废话。有些东西,一旦亲眼见证,便再无辩驳的余地。园田盛男挂断对讲机,走过来,拍了拍镐昂升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复杂难言。克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浊气尽数吐出。他走到镐昂升身边,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静静站着,望着窗外那片被血色浸染的晚霞,仿佛在消化一场刚刚结束的风暴。寺田慢慢松开扶着柱子的手。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没有血,没有伤,只有一层薄薄的、属于少年特有的汗意。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之下,有无数条看不见的、坚韧的、正在搏动的“绳”,正悄然绷紧,发出无声而坚定的嗡鸣。道场里,只剩下血滴落的声音,和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嗒……嗒……嗒……那声音,缓慢,固执,仿佛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