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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武斗东京》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伟大的父亲
    王马不是下死手的性格,所以专门找了片泥土空地。若非如此,只怕此时的小阿里,已经被摔得脑袋碎裂,场面惨不忍睹了。可即便王马留了手,那仍是重重一摔。咚隆——!!小阿里侧脸着...加纳号没笑。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抹过自己紧绷的下唇??那动作像在擦拭刀刃上的血痕,又像在确认某种刻入骨髓的戒律。指腹擦过时,皮肤微微泛白,仿佛连肌肉纤维都拒绝松弛。“我笑不出来。”他说。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进水泥地缝里,震得沙地上几粒碎石微微跳动。大阿里眨了眨眼,忽然收起所有调侃姿态,肩膀微沉,双拳自然垂落于腰侧,呼吸节奏悄然一变。他不再跳动,也不再破空挥拳??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浮力,稳稳钉在原地,目光第一次真正沉下来,落在加纳号眼底。不是看对手,是看一块岩层。??厚、冷、密不透风,内里却不知埋着多少断裂带与熔流。“嚯……”涉川刚气在人群后头轻哼一声,拐杖尖端点地,鞋底碾过一粒小石子,“这小子……连‘笑’都要靠意志压住啊。”镐昂升没说话,只是右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横滨码头,加纳号用肘击砸裂他锁骨时留下的。当时他倒地后第一反应不是喊痛,而是盯着加纳号脚踝处绷紧的肌腱纹路,记下了对方重心转移的毫秒差。此刻,那纹路又出现了。白木承站在吴风水身侧,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扫过加纳号裸露的小臂??青筋如古松根系盘结,却不见一丝颤抖;肩胛骨随呼吸起伏,稳定得如同焊接在脊柱上。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控制,是身体早已把“不晃”刻进了本能。“他不是在压制情绪……”白木承低声说,“是在卸载所有冗余信号。”吴风水歪头:“比如?”“比如呼吸时横膈膜的微颤,比如眨眼时眼轮匝肌的延迟,比如……”白木承顿了顿,视线掠过加纳号耳后,“他右耳垂上那颗痣,三秒前还在随脉搏跳动,现在停了。”话音未落,加纳号突然抬脚。左脚 heel hook 式后撤半步,脚跟碾入沙土,扬起细微尘雾;右膝微屈,重心前倾七分,脊柱如弓弦拉满??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征兆,纯粹是肌肉记忆对神经指令的瞬时响应。大阿里几乎同时蹬地。不是冲拳,不是滑步,而是整个人像被弹弓甩出的石子,右脚尖点地借力,左腿旋身鞭扫,空气被撕开一道闷响!呼??!加纳号未格挡,未后撤,甚至没抬手。他在鞭腿临体前0.3秒,右肩向内沉坠,左肩同步外旋,整个上半身以颈椎为轴,硬生生拧转十五度??啪!大阿里左腿擦着他耳际扫过,带起的风掀动他额前碎发,而加纳号的鼻尖,距离大阿里旋踢时绷直的脚背,仅差两毫米。沙地上,被腿风刮出一道浅沟。全场静了一瞬。德川光成眯起眼:“……他算准了弧线?”“不。”愚地独步摇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他算的是大阿里髋关节旋转角度、膝关节伸展速率、踝关节反作用力传导路径??全部叠加后的轨迹终点。不是算,是……复刻。”克巳站在父亲身侧,喉结滚动:“他以前挨过这一脚。”“不止。”片原鞘香轻声接话,指尖捏着卫衣帽檐,“去年秋叶原地下停车场,加纳号被三个人围攻,其中一人就是用这招‘黑月回旋’。他挨了两脚,第三脚……他拆了那人膝关节韧带。”话音未落,加纳号动了。没有追击,没有抢攻,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左脚掌重重踩进沙土,发出“噗”的一声钝响。随即右拳平直推出??不是直拳,不是刺拳,是整条手臂如液压杆般轰然弹出,肘关节锁定,小臂肌肉群瞬间鼓胀如铁铸,拳峰直指大阿里咽喉正中!大阿里瞳孔骤缩。他认得这一拳??阿里的老对手,墨西哥拳王雷耶斯,曾用类似轨迹一拳击穿职业柔术家的喉软骨。但雷耶斯需要半秒预摆,而加纳号的拳头,像从真空里突然具现。退无可退。大阿里选择迎上。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左拳自下而上斜劈而出,拳面迎向加纳号小臂尺骨外侧??这是阿里的招牌“鹰喙斩”,专破硬架硬打。若击实,能震裂对方前臂神经丛。两拳相距三十公分时,加纳号手腕猛地内旋。拳峰偏移七度,避开鹰喙斩锋线,小臂外侧肌肉如活蛇般蠕动绷紧,硬吃下斜劈一击!咚??!沉闷撞击声炸开,大阿里只觉拳面撞上钢柱,虎口瞬间撕裂,血珠迸溅。而加纳号小臂皮肤下,数道青紫色瘀痕如墨迹般急速蔓延??但他拳头未停。偏移后的拳峰,已逼近大阿里喉结。千钧一发!大阿里暴喝,脖颈肌肉虬结如树根,硬生生将喉结向左横移三厘米!拳风擦过皮肤,带起火辣刺痛。加纳号收拳。左脚蹬地,右膝提至腰高,膝盖如战斧般劈向大阿里太阳穴!大阿里终于后撤。可他刚离地半寸,加纳号左脚已如毒蛇探首,脚背绷直,足尖点向他腾空时暴露的右膝窝??那是人体屈膝时最脆弱的神经束交汇点!“呃!”大阿里闷哼,强行在半空拧腰,右腿横扫格挡。砰!脚背撞上小腿胫骨,大阿里落地踉跄,右腿明显一软。加纳号欺身而上。没有组合技,没有虚招,每一下都是单点突破:右掌切颈侧动脉、左膝顶肋下软骨、右肘砸后颈棘突??动作幅度极小,发力极短,像手术刀在解剖人体力学结构。大阿里连挡三下,手臂外侧已浮现三道紫红淤痕,呼吸开始粗重。“他……在拆他。”白木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是打倒,是解构。”吴风水盯着加纳号的手:“他的手……在抖?”“不是抖。”镐红叶低声道,“是震频。每击中一次,他就在用高频震动干扰大阿里本体感知??所以大阿里格挡时总慢半拍。”果然。第四次肘击落空后,大阿里突然暴退五步,双手摊开,咧嘴笑了。“哈!原来如此!”他喘着气,抹去嘴角血丝,眼睛却亮得惊人,“你根本不想赢我??你只想知道,阿里的拳法,在脱离规则束缚后,还能剩下多少‘真实’?”加纳号停步。他右拳还悬在半空,指节因持续发力微微泛白,胸膛起伏比之前快了1.3倍,但眼神依旧沉静如井。“真实?”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沙哑,“阿里的拳法……是你们写的书。而我要看的,是书页被烧掉后,灰烬里还剩几根没断的纤维。”大阿里愣住。随即仰头大笑,笑声惊起飞鸟:“好!说得好!那就??烧给你看!!”他忽然扯开运动服拉链,露出精悍胸肌,右拳握紧,缓缓举过头顶。不是挑衅姿势。是祈祷手势。夕阳最后一线金光正巧穿过工地塔吊钢架,斜斜劈在他手臂上,将汗珠照得如熔金滴落。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熄灭了,又有什么东西燃了起来。“阿里的拳法……从来就不是写在纸上的。”他轻声说,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是从血里长出来的。”话音落,他动了。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右拳化作一道模糊残影??不是直拳。是勾拳。但弧度大得违背人体工学,小臂几乎折成直角,拳头自下而上,绕过加纳号所有防御死角,直奔心口!加纳号瞳孔骤缩。他认出了这一拳。三年前,东京巨蛋地下拳场,阿里对阵“铁壁”佐藤时,曾用此招击碎对方十二根肋骨。当时解说员惊呼:“这是违反生物法则的发力!”此刻,法则再次被撕开。加纳号来不及格挡。他选择硬抗。左臂交叉护胸,右肩下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钢板??咚!!!沉闷巨响震得沙地微颤,加纳号双脚离地倒滑三米,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他左臂外侧衣袖爆裂,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渗出。而大阿里,站在原地,右拳缓缓收回,指节全数裂开,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七个清晰血点。“咳……”加纳号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臂垂落,血滴答、滴答,砸在自己影子上。他抬头,看着大阿里。大阿里也在看他。两人之间,只有风声,和血滴落地的节奏。“第七个……”加纳号忽然说。大阿里挑眉:“什么?”“你刚才,滴了七滴血。”加纳号喘息着,“每滴间隔,0.83秒。和你心跳频率一致。”大阿里怔住,低头看自己右手??果然,第七滴血正从食指指尖凝成,将坠未坠。“你数这个?”他失笑。“我在数你心脏的疲劳曲线。”加纳号慢慢站起,右臂伤口血流渐缓,肌肉竟在微微抽搐,“第七滴血后,你左胸肌群收缩效率下降12%,右肩胛提肌代偿启动……你撑不过第三轮。”大阿里沉默三秒,忽然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那……我们试试?”他右脚猛踏地面,沙砾炸开!加纳号却未迎战。他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抹去下巴上溅到的一滴血,然后??将那滴血,轻轻按在自己右眼下方。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呈闪电状,从颧骨延伸至耳际。血渗入疤痕沟壑,像一条细小的赤色蜈蚣缓缓爬行。“你看过我的档案吗?”加纳号问。大阿里摇头。“上面写着……”加纳号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仿佛从地底传来,“我十四岁那年,在筑波山废弃矿洞,被三十七个持刀少年围堵。他们想抢走我妹妹的药。”他顿了顿,右眼疤痕处的血珠,正沿着旧伤蜿蜒而下。“我没跑。”“我把矿洞入口的钢梁掰弯,堵死了唯一的出口。”“然后……”他抬起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我用了十七分钟,把三十七个人,一个一个,拆成了……能被救护车运走的零件。”风停了。沙地上,血滴落地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悸。大阿里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第一次,认真端详加纳号右眼下的疤痕??那不是战斗留下的,是熔岩冷却后,岩石内部天然的褶皱。“所以……”大阿里轻声问,“你今天,是在找能让你重新感到‘痛’的人?”加纳号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将染血的拇指,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血,顺着指腹,浸透衬衫。“再来。”他说。大阿里深深吸气,胸腔扩张如风箱。这一次,他没等加纳号先动。他主动冲了上去。右拳直出,左拳紧随,右腿旋踢,左膝顶撞??不再是单点突破,而是暴雨倾盆!每一击都带着豁出性命的灼热,拳风卷起沙尘,地面震颤,连远处观战的片原灭堂都微微蹙眉:“……疯子。”加纳号在雨中穿行。他不格挡,不闪避,只用最短路径切入大阿里攻击间隙??右掌切腕、左膝撞肘、额头撞鼻梁、肩撞肋!每一次接触都像两块生铁相撞,火花虽不可见,但空气中弥漫开铁锈般的腥气。大阿里左眼肿起,鼻血长流,右腿肌肉痉挛抽搐。加纳号左耳撕裂,右肋凹陷,后颈被肘击处皮开肉绽。他们像两台故障的战争机器,在沙地上互相拆解,齿轮咬合处迸溅火星,机油(血)泼洒一地。“……停。”白木承忽然开口。没人理他。他往前踏一步,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进喧嚣:“你们在浪费时间。”加纳号动作微滞。大阿里趁机一记上勾拳轰向他下巴!加纳号侧头,拳风擦过耳廓,他右手闪电般扣住大阿里手腕,左手并指如刀,直插对方咽喉??“我说??停。”白木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震颤,“你们打得再狠,也填不满心里那个洞。因为那个洞……从来就不在你们身上。”两人同时僵住。加纳号的手指停在大阿里喉结上方一厘米,指尖微颤。大阿里勾拳悬在半空,手臂肌肉绷成石雕。白木承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怀表,啪地弹开表盖。表盘上,秒针正以恒定节奏,嗒、嗒、嗒,行走。“听到了吗?”他声音平静,“这就是时间。它不管你们多痛,多恨,多想证明什么??它只管走。”他看向加纳号:“你妹妹的药,后来治好了吗?”加纳号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没治好。”白木承合上怀表,“所以你才一直攥着那十七分钟。可时间早就过去了,你攥着的,只是一把生锈的钥匙。”他又转向大阿里:“你父亲教你的第一招,是不是也是这样??用拳头记住所有失去的东西?”大阿里嘴唇翕动,最终垂下手,肩膀垮塌下来,像被抽去脊梁。“所以……”白木承将怀表放回口袋,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正的街头实战,从来不是打倒谁。是让两个活人,在血还没凉透之前,看清对方眼睛里,有没有一盏还亮着的灯。”风,终于重新吹起。卷着沙尘与血腥,拂过十一张沉默的脸。加纳号缓缓松开大阿里的手腕。大阿里慢慢收回勾拳。两人相隔三步,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沙地上洇开两片深色地图。“……灯?”加纳号忽然问。白木承点头:“嗯。比如现在??你右眼下的疤,在发光。”加纳号下意识抬手摸去。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皮肤,和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细如发丝的微光。??那是刚才血珠渗入旧疤时,被夕阳最后一缕光折射出的,彩虹色的薄虹。大阿里抬头,望向天边。暮色四合,星辰初现。他忽然笑了,这次不是嘲讽,不是挑衅,是疲惫到极点后,从肺腑深处涌出的、真实的笑。“喂,加纳号……”他伸手,抹去脸上血污,露出一口白牙,“明天……陪我去趟筑波山?我带酒。你带故事。”加纳号看着他伸来的手,沾着血,却稳得像磐石。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两只布满伤痕的手,在渐暗的天光下,轻轻一握。没有用力,没有试探,只是确认彼此掌心的温度,还活着。“……好。”他说。远处,吴风水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交叠的双手,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德川光成忽然笑出声:“哈!这下可真热闹了??连‘决斗见证者’都上岗了!”涉川刚气拄着拐杖凑近:“小鬼,你拍完记得发我一份!我要裱起来挂道场!”“发你?”吴风水眨眼,“那得加钱哦~!”“……成交!”涉川掏钱包的动作快得惊人。园田盛男不知何时挤到真锅匠身边,压低声音:“课长,这算不算……新型警务合作模式?”真锅匠正剥开一颗溏心蛋,蛋黄如熔金流淌,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含糊道:“算。至少……比让我请午饭强。”他咽下蛋黄,抬眼看向沙地上那两道依偎着走向工地出口的身影,忽然轻声说:“原来啊……最强的拳,从来都不是打向别人的。”“而是打向自己的影子。”夜风拂过,卷起沙尘,也卷走最后一丝硝烟味。而远处,东京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静静俯视着这片刚刚诞生新秩序的,寂静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