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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余党反抗,危机仍存在
    第480章:余党反抗,危机仍存在

    三更刚过,天黑得像口倒扣的铁锅,连星子都看不见一颗。南陵世子府后巷的青石板路上,几道黑影贴着墙根疾行,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儿。他们穿着深灰短打,裹着面巾,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家伙。

    可他们刚翻上院墙,脚还没落地,一声铜哨就撕破了夜的寂静。

    “铛——!”

    不是普通的锣响,是府中暗设的烽信号灯被点燃了,火光“轰”地窜上半空,映得整个后院一片通红。

    “有贼!”亲卫头领大吼一声,刀已出鞘。各院门“哗啦啦”落下千斤闸,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埋伏在屋脊、廊下、假山后的守卫全动了,像一张早就张开的网,猛地收紧。

    萧景珩站在主院高台上,手里那把折扇早换成了长剑,剑尖垂地,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霜。他刚才还在书房盯着那份通缉令发呆,亲卫一报“后巷有人”,他就知道——来了。燕王那些狗腿子,输不起啊。

    “阿箬!”他头也不回地喊。

    “在呢!”阿箬从侧门窜出来,身上披了件短甲,手里攥着短匕,另一手拎着个油纸包,边跑边啃最后一口肉夹馍,“吃完干活,不耽误事。”

    “别让他们进文书房,也别让火起。”萧景珩声音压得低,“今晚咱们不抓活的,也要留下点东西。”

    话音未落,东角门方向“砰”地炸开一团火光,一股硫磺味冲天而起。两个死士已经摸到库房边,想用火油包点火,结果一脚踩进了陷阱坑,底下埋的竹签子直接扎穿了靴底。一人惨叫倒地,另一人刚要逃,阿箬一个飞扑上去,短匕横扫,削断对方袖箭机关,顺势一脚踹中膝盖,那人当场跪地。

    “还挺能蹦跶。”阿箬啐了一口,抬脚踩住他后颈,“爷们儿,你们主子给多少银子?够买命不?”

    那人咬牙不语,突然脖子一歪,嘴角溢出黑血——自尽了。

    阿箬皱眉:“嚯,练过的,说死就死。”

    另一边,萧景珩亲自迎上了三个最狠的。为首那人使链刃,甩起来呼呼带风,一出手就是北地边军的杀招,但中间又夹着些诡异的扭身动作,像是蛇爬树,又像鬼打墙,节奏完全不对路。

    “你这路子,谁教的?”萧景珩一边用剑格挡,一边抽空问。

    那人不答,链刃一收,反手甩出三枚铁蒺藜。萧景珩侧身避过,折扇“啪”地打开一挡,其中一枚钉在扇骨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有点意思。”他眯眼,“燕王府的走狗,哪来的这种杂交功夫?”

    旁边一名亲卫闷哼倒地,肩膀被链刃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萧景珩不再废话,剑势陡然一变,专攻下盘。那人反应极快,可到底还是慢了半拍,被萧景珩一剑挑断脚筋,跪倒在地。他刚想自尽,亲卫眼疾手快,一记手刀劈在颈侧,晕了过去。

    “留口气。”萧景珩收剑,“我要知道他们从哪儿来,谁调教的。”

    阿箬这时也押着两个俘虏过来,其中一个胳膊上全是血,但还死死捂着内侧手臂。她一把掰开,只见皮肤上烙着个极小的“寅”字,墨黑深陷,像是用烧红的铁戳进去的。

    “没见过这标记。”阿箬凑近瞧了瞧,“不像军籍号,也不像帮派暗记。挺邪门。”

    萧景珩蹲下身,盯着那“寅”字看了好几息,眉头越皱越紧。他记得“寅”这个字,上回那个被策反的探子也提过,说是旧档里的代号。可那时候以为是废案,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

    “先关地窖。”他站起身,“嘴严的看守,饭里别放盐,水里加苦参,三天别让他们睡。谁要是死了,我砍谁脑袋。”

    “是!”亲卫领命而去。

    火头被扑灭,尸体拖走,俘虏关押,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天边微微泛白,鸡都没叫,府里却已经忙成一团。萧景珩没回房,直接去了议事厅,阿箬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那块烙皮的拓片。

    “死了俩。”她进门就说,“不是战死的,是押送去刑房的路上,喝的水里有毒。查了桶,没异样;查了送水的小厮,是府里老仆,三代都在这儿干活,昨夜还给值夜的兄弟送过热汤。”

    萧景珩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内部有人。”

    “肯定有。”阿箬把拓片放在桌上,“而且级别不低,能绕过三层查验,把毒下进去。”

    “所以不能声张。”萧景珩沉声道,“现在外面还不知道我们遭袭,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抓了人、死了人、发现了‘寅’字。”

    “那……装没事?”阿箬挑眉。

    “对。”他点头,“该喝茶喝茶,该遛鸟遛鸟。就当昨晚谁也没来过。”

    正说着,亲卫匆匆进来:“禀世子,城西巡防司送来通报,说昨夜西坊一带有黑烟升起,疑似火灾,但他们赶到时火已灭,现场只找到两具焦尸,身份不明。”

    萧景珩冷笑:“焦尸?这么巧?”

    阿箬眼神一凛:“是不是那两个跑了的?”

    “有可能。”萧景珩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盯着西坊和城西交界处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寅”字拓片上画了个圈,“但这火,不是灭口,是示威。”

    “啥意思?”阿箬凑过来。

    “他们在告诉我们——还有人在,还能动手。”他声音低下去,“而且,他们不怕我们查,反而想让我们查,只是……不想让我们查得太顺。”

    阿箬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咱们就查,但不按他们的路子走。”

    “怎么走?”

    “您不是让我找老档吗?”她咧嘴一笑,“我今早就想好了,不去衙门,不去枢密院,去京兆尹后巷那个卖旧书的瘸老头那儿。他那儿一堆破烂册子,什么年份的都有,关键是——没人管。”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你去。但别一个人,带两个信得过的。”

    “知道啦。”阿箬转身就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您那把扇子,钉了铁蒺藜那把,修不修?”

    “不修。”他摆摆手,“留着当纪念。”

    阿箬点点头,身影消失在门外。

    厅里只剩萧景珩一人。他重新坐下,盯着桌上的拓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外面天光渐亮,府里恢复了平静,丫鬟洒扫,厨娘做饭,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些死士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他们的训练、武器、自尽手段,都透着一股系统性的狠劲。燕王余党没那么大本事搞出这种队伍,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而那个“寅”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兵制录,翻到边军编制那页,手指缓缓划过一行字:“……北境寅字营,贞元十二年裁撤,余部归戍……”

    “贞元十二年?”他喃喃,“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的番号,二十年前的烙印,现在突然出现在一群死士身上。

    他合上书,眼神沉了下来。

    窗外,晨风拂过檐角,风铃轻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