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获得情报,反击将开展
晨光刚压住山脊,队伍便一头扎进北岭的废弃猎户哨站。这地儿早没人住,墙塌了一半,屋顶漏得能看天,倒正好藏人。萧景珩一脚踢开横在门口的烂木头,肩上的伤扯得他咧了下嘴,可脸上没露半分软劲。
“箱子放下。”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稳准狠地砸在地上。
阿箬抱着那摞从柳沟堡抢来的文书,一屁股坐在墙角破草席上,右手还肿着,手指头跟发面馒头似的。她一边吹气一边嘟囔:“我说老大,咱能不能先歇会儿?我这手再不治,回头写字都得用脚。”
“等你脚写得出情报,敌人都打到宫门口了。”萧景珩抖开一块油布铺在地上,把箱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烧焦的纸角、残页、带血的名册,还有几张画满红圈的地图。
谋士亥这时才从后头进来,披着件旧蓑衣,头发乱得像鸡窝,可眼神清亮。他蹲下身,拿起一张模糊的名单,眯眼看了半天:“这字……像是用茶楼暗语写的‘三更换牌,五更收账’,是联络切口。”
阿箬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凑过去扒拉那张纸:“哎哟,这不是西市老张头他们那一套嘛!前年我在那儿蹭过三天饭,听得耳朵起茧。”她指着一行歪斜的小字,“瞧见没?这个‘卯时送炭’,其实是说‘有人盯梢’,‘炭’通‘探’,懂不?”
萧景珩挑眉:“你能认出这些,那剩下这段呢?”
阿箬翻来覆去瞅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明白了!这是路线图!‘东不过桥,西不入巷’,说的是避开巡防耳目;‘灯笼灭处’,就是交接地点——城西破庙,以前是丐帮的地盘!”
谋士亥点头:“如此一来,这份名单上的接头人,便有了去向。”
三人围坐一圈,油灯晃着影子,在墙上跳来跳去。萧景珩抽出一张舆图,摊在油布上,拿炭条把刚才确认的几个点全标红:“柳沟堡只是个前哨,真正的据点在这三个地方。”他指尖划过地图,“北线靠山,易守难攻;中段临河,水路通京;南边挨着驿道,往来方便。”
“敌人分散布防,显然是怕一锅端。”谋士亥捋着胡子,“若我们强攻一处,其余必缩回巢穴,再想找就难了。”
“所以不能硬来。”萧景珩冷笑,“得让他们自己往外蹦。”
阿箬嚼着干粮插嘴:“要不咱们放个风,就说咱们得了大宝贝,正准备献给皇帝?那些人一听,肯定坐不住,非得派人查不可。”
谋士亥摇头:“太假。他们知道我们不会轻易暴**牌。”
萧景珩却笑了:“不假,只要操作得当。”他拿起一块烧剩的残页,“松烟墨的事还记得吧?这批墨出自内务府特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我们让消息传出去——南陵世子掌握了一批用这种墨写的密信,涉及朝中某位大人物。”
“嚯!”阿箬眼睛一亮,“这招毒啊!谁用了这种墨,谁就得慌!”
“对,慌了就会动。”萧景珩眼神冷下来,“他们一动,我们就知道谁是内应,哪儿是据点。”
谋士亥沉吟片刻,点头:“可行。但我建议双管齐下——一路放出假消息引蛇出洞,另一路悄悄摸向最薄弱的那个据点,先拔掉一颗钉子。”
“不行。”萧景珩摆手,“不能分兵。现在每一步都得踩准节奏,一旦脱节,前功尽弃。”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肩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洇湿了一片,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我的计划是:三路并进,同步出手。”
阿箬差点呛着:“三路?咱们总共才多少人?”
“人数不是问题。”萧景珩盯着地图,“关键是快、准、狠。主攻北线据点,那里是中枢,毁了它,整个联络网就得瘫痪;中段派小队佯攻,制造混乱;南边由阿箬带队,联络旧线眼线,封锁所有逃窜路线。”
谋士亥皱眉:“万一北线防守太严?”
“那就炸门。”萧景珩语气平淡,“我们在柳沟堡缴获了火药包,够用两次。而且——”他指向地图一角,“这儿有条废弃排水渠,直通据点后院。只要炸开入口,三十息内就能冲进去。”
阿箬听得直咽口水:“你这是打算直接掀桌子啊。”
“本来就没桌子好谈。”萧景珩坐下,抓起一把炭粉撒在地图上,“他们烧我册子,毁我证据,还想让我跪着求饶?做梦。”
谋士亥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这就拟作战简令,分三份封存,确保万无一失。”
“别急。”萧景珩抬手,“先定时间。必须赶在他们发现柳沟堡失守之前动手。”
“最快也要今晚三更。”谋士亥计算着,“调兵遣将、换装潜伏、设伏点位,都需要时间。”
“那就今夜三更。”萧景珩一锤定音,“行动代号——‘扫尘’。”
阿箬咧嘴一笑:“挺接地气。”
“因为这次不是打仗,是清理垃圾。”萧景珩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一面铜镜,照了照自己脸上的灰和血,“让他们知道,纨绔少爷发起狠来,比谁都疯。”
话音落,外头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卫探头:“世子,营地四周已清查完毕,无人跟踪。”
“很好。”萧景珩转身下令,“所有人换装,兵器检查两遍,粮草配足一日量。严禁对外透露任何消息,违者军法处置。”
亲卫领命而去。
谋士亥开始誊抄简令,笔尖沙沙作响。阿箬则翻出几枚铜钱,在手里颠来倒去:“你说,他们会不会也留了后手?比如……什么神秘组织、隐藏高手之类的?”
“有。”萧景珩头也不抬,“但我不怕。高手再高,也得吃饭睡觉。组织再密,也怕火烧连营。”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短木棍,轻轻一点北线据点的位置:“这儿,是他们的命门。今晚,我要把它踹碎。”
阿箬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了。肩膀还是歪的,衣服还是破的,可站那儿就像块铁疙瘩,风吹不动,雷打不垮。
她默默把干粮塞回怀里,活动了下手腕:“那我先去把西市那几个老混混找出来,让他们今晚别出门,省得误伤。”
“去吧。”萧景珩点头,“记住,只传消息,不露身份。”
阿箬应了一声,蹦跶着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头:“喂,老大。”
“干嘛?”
“赢了之后,请我吃烤鸭不?”
“滚。”萧景珩甩过来一块炭头,被她灵巧躲开。
帐内只剩两人。谋士亥将最后一份简令封入漆匣,抬头看向萧景珩:“你真打算今夜就动手?不留余地?”
“留?”萧景珩冷笑,“他们给我留过吗?”
他拿起羽扇,轻轻拂去沙盘上的浮尘,目光落在北线据点的标记上,一动不动。
外头风起了,吹得破窗吱呀作响。一只乌鸦掠过屋檐,翅膀剪开低垂的云。
萧景珩站在那儿,像一尊即将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