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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三岁
    工部尚书名叫拱遗直,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路上孔?小声跟他说过。

    拱遗直所以做到这个位置,是因为他们家是蜀中大族,金钱无数,自称是孔圣之后,天下有名。

    后来家里出了进士,攀附皇后远亲,帮着帝后修建坤宁殿天池时出钱出力。

    据说孔家全族出钱超百万贯,又从汉中、关中等地发人运来千年古木,奇花异草,花费不知多少。

    因此其慢慢被提拔为工部尚书,工部在全国都有许多工程,油水很大。

    赵立宽立即就明白其中门道,这像是某种变相的卖官鬻爵,在古代屡见不鲜。

    孔?说老头没什么能力,上任后在工部也是个老好人。

    基本不怎么管事,什么事都和下面人商量着来,所以在六部尚书中他是最没名声的一个,在朝堂上也没什么声音。

    赵立宽去工部也没见过他,只是几次和他远远见过,几乎不怎么认识。

    如今见面,感觉他礼数周到,但很拘谨,身居二品尚书,却没有锐气,见人都笑呵呵地招呼,赵立宽也恭敬回礼。

    陛下坐定,令宦官看茶,随后直接为拱遗直介绍:“这就是武安王赵立宽。”

    随后又加了一句:“高思德的乘龙快婿。”

    没想到对方反应很大,瞪大眼撩开衣摆就要下拜。

    赵立宽被吓一大跳连后退半步,老人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打断动作拱手。

    尴尬又不失礼貌道:“久闻武安王大名,老夫甚是敬仰,以往不得细看,如今一见果如神仙中人。”

    赵立宽都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拱手道:“尚书过誉了。”

    老皇帝则直截了当:“拱夫子,今日招你来是说工部的事。

    朕有国家机要事交予武安王,让他领工部侍郎衔行事,掌管你们工部下军器监和八座司。”

    军器监是负责禁军兵器建造的,八座司则是负责京城房屋、宫殿等建设的部门。

    对于自己的两大职权部门被夺,拱遗直完全没丝毫怨言或反抗,直接拱手道:“老臣臣领命。

    还积极道:“老臣什么时候带武安王去交接?”

    “明天一早吧,今天时候也不早了。

    随即又看向赵立宽:“给朕和孔尚书说说你的规划。”

    赵立宽立即严肃起来,整理思绪心里组织了语言,不急不缓道:“陛下,臣准备在靠近禁军黄河北大营的地方沿河建造工坊。

    其一,要建设大量屋舍将工匠及其家人全安置在那,这毕竟事关国家大事,不能随意泄露。

    这样生活用水取用方便,工匠都是军中工兵,能够照顾家人。

    其二,工坊无论是塑模,冷凝,制铁清洗等都需要用水,在河边最方便。

    其三,汴水人太多,人多眼杂不利于保密,这种武器虽然威力大,但也笨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最为有用,所以一定要严加保密。”

    老皇帝和孔?都点头赞同。

    “不错,五百斤的东西不是一时半刻举能部署好,若敌人早有防备,仍有机会。”孔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臣以为此事只能急不能缓,西边已乱,北方不宁。

    必须在两年内锻出五十门以上军用。

    等吐蕃人自相残杀打得差不多,我朝大军必须抓住机遇入主,收回青唐城。

    一旦错过,二三十年内只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臣尽洒家资着急行事也是为此。”

    “那你觉得可行吗?”老皇帝问。

    赵立宽立即表态:“臣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这种时候就是不行他也得说行了,皇帝给他兼工部侍郎衔,但最重要的军器监和八作司都交给他了,基本把工部大半职权也交给他了。

    这时候很不给面子的来个“我不行”,那以后也别想得这么多器重了。

    不过现在他的职权连他自己想想都怕。

    先是管着整个京城行政、治安、税负等,要知道古代王朝通讯技术等,天下权力,资源,财富大量集中京城。

    和后世那种首都不是最富城市,实力相当的不少,是完全不同的。

    以北宋前中期为例,各州府平均每年的商税在一万九千四百贯左右。

    除首都外税收最高的襄阳府、成都府、江宁府都在五万贯左右。

    而首都开封府,每年光商税近一百四十万贯!

    足足相当于八九十个州府,二十八个襄阳府、成都府或江宁府。

    这就是为何京城如此重要,神京府尹一般只有太子担任。

    而现在他不仅担任神京府尹,又兼着殿前都指挥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现在还要兼领工部侍郎管军器监和八作司的事。

    怎么感觉他这是往鳌拜的路子上走啊!

    老皇帝见他毫不犹豫领受,似乎也没担心他权力过大,反而很高兴。

    浑浊老眼中有光,似乎是一种欣赏的目光缓缓打量着他,整得赵立宽都有些感动了。

    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古今来多少君主能做到?老皇帝对他这么信任,真是没得说了。

    于是再表忠心道:“陛下,臣就是不吃不睡,鞠躬尽瘁,如诸葛武侯故事,也定不辜负陛下,辜负朝廷。

    只要臣有才能胜任,得陛下天眷,无论河西之寇,北方宿敌,臣都愿为陛下破之。”

    老皇帝听了也颇为感动,旁边魏浦要上前扶他起来,皇帝年纪大,手脚不便,这是惯例。

    却被老皇帝制止,亲自上前扶起赵立宽,随后道:“朝廷的事用你家里的钱也不合适,朕叫你批条子来要钱你尽管来要。

    另外先令人送十万两到你府上备用,后续的事你自己安排,有什么进度及时回报给朕。”

    “诺!”赵立宽拱手。

    “这些工匠的家世都要清白,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让皇城司去查,如果有问题朕令人通知你。”老皇帝接着嘱咐。

    众人又商议一会儿,把所有事的细节都固定下来。

    此时天已快黄昏,该出宫了。

    临走,陛下突然问了他家事:“家里的孩子快一岁了吧,近来怎么样。”

    赵立宽赶紧道:“禀陛下,很好,小家伙已经能扶着墙站立,自己学走路了。”

    说起儿子他就高兴骄傲,家里的奶娘告诉他,别人家的孩子这时候还站不稳呢,他家小凤临已经开始学走路了。

    “给孩子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老皇帝又突兀地问。

    赵立宽回答:“禀陛下,想好了,今年火炮打响,声音震耳欲聋,将来定会名震天下。

    我准备给他叫李震,声震寰宇,天下皆知之,陛下觉得如何。”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哪有取名这么随意的,有没有看孩子的八字,找术之人问过吗。”

    老皇帝还挺迷信,赵立宽不以为意,也不敢反驳他,只能闭嘴。

    过了一会儿老皇帝回过神来:“罢了,想你不是那般人,既你已经决定,那就这么叫吧。

    孩子满岁后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勤加呵护,不超三岁都很娇弱。”

    说到三岁时,老皇帝似乎又想起什么,有些恍惚,不说话了。

    赵立宽也不敢说话,只能请示后先告退了。

    等赵立宽走远,大殿中安静下来,孔炉和拱遗直还没走。

    陛下才远眺殿外,怅然叹气:“他就是三岁时被送走的......

    千里迢迢,要是稍有意外也活不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