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474、改弦更张
    “二百万两增兵修城,能有多少落到实处。

    而且只要落实下去,修城谁来修,砖石浆土让谁去采,这些都可以自己安排人。

    何况增两万兵,就算空出来两千个,每年都能得数万两银。

    武安王力止此事,主张出兵一劳永逸,这是断人财路。”

    “这是吃兵血......”

    父亲不以为意道:“光河北就有几十万兵马,人一多根本管不过,这种事朝廷也管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亲说着嘱咐他:“到了那嘴巴勤快点,见人就叫,别怕叫错,实在不知道的问为父。”

    黄中宴点头,胸口如被堵住一般很不舒服。

    “如果武安王真能夺回燕云诸州,这些事能解决吗。”

    父亲似乎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事,只不过兵马少了,用不了那么多钱粮,管理的官吏少,经手的环节少,能上下其手的地方自然就少了。

    你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那比登天还难,何况陛下年纪大了,万一龙驭上宾,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

    黄中宴不说话了,心中压抑,“古来良将少有善终,难道在我大周也要如此?"

    又走半个时辰,很快就要到宇通观脚下。

    就在这时,后面有人高呼他们的名字,黄中宴回头,发现是家中的老管事,跟父亲到处做官已有十余年。

    管事急忙下来,手中拿着书信:“家主,宣州那边的急信,是二大爷送来的,送信的风尘仆仆,说是着急事,你们刚出门不久就到。

    我怕有大事,赶忙送过来了。”

    父亲连忙过去看,爷爷的二哥在宣州平山县担任县丞多年,当初父亲读书的都是他出了大力。

    相较于古板且一身屡试不中的爷爷,他这位二爷爷更加圆滑且懂官场事。

    这么急匆匆来家书,不知道是什么事,他也凑过去看。

    父亲却看完后立即收起来,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随后似乎在思索什么。

    良久后道:“今日我不能去了,你代我去,与诸公问好,问起为父就说身体不适,不能前去。

    万一叫你去议论事情,你就说自己不懂也不知道。”

    黄中宴一脸茫然,指着不远处山峰:“父亲,可......宇通观就要到了。

    “事情有变,不能去了......”父亲面色怪异:“道听途说有时说不定是真的。”

    随后就与管事返回,只留黄中宴茫然不知所措。

    宇通观山道上阳和启蛰,山花烂漫,草木苍翠,郁郁葱葱。

    尚书左仆射司马相公与黄门侍郎张相公并列走在前面,有说有笑。

    后方数人随行,都是普通常服,十余步外不少家仆亦步亦趋,带着马扎、伞具、食盒、酒器、笔墨、小桌等。

    “这回让张公损失不少,是老夫疏忽了。”司马忠抚须道。

    “张公德高望重,家里有小辈正好在河北领军,让他来招买新军再合适不过。

    这是上利国家,下利百姓,没想到武安王一张嘴就给搅黄了,陛下如此听之任之实所罕见。

    他说停下脚步叹口气,着看向远处山崖上的奇曲古树。

    "

    黄门侍郎张令说也停下脚步:“他有帝后恩宠,赏赐无数,四五年征战,经手钱物不下数千万贯。

    就在兴庆府还有上千万贯钱财宝物,自然看不上咱们这三瓜两枣。”

    说着摇摇头冷笑:“可他太狂傲,不该吃着自己的肉,还往咱们的汤水里吐口唾沫。

    他以为自己独得陛下爱宠有多了不起?

    老夫吃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有的是办法收拾。”

    司马相公笑道:“敢问张公高见。”

    张令说拱手也笑了:“相公何必明知故问,以相公之才,怎么会想不到。

    陛下年纪大了,这朝廷早晚都会新支口锅吃饭。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现在越宠越欢实,以后就越不为郑王所容。”

    说着他颇为骄傲道:“实不相瞒,犬子自幼好诗词文墨,与郑王向来有交情。

    常与之书信来往,吟诗作赋,其中不免提及京城的情况………………”

    “只盼下次能将我等名姓尽录其中,也向郑王说明我等苦心啊。”

    “那是自然,今日在场同僚,谁也不会落下。”两个老头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张公好策略,日后还要请张公关照。”司马忠笑呵呵说。

    身后诸官也纷纷拱手请关照。

    “岂敢,司马一族煊赫数百年,桃李满天下,名声赫赫,是老夫请相公关照才事。

    何况郑王岂会不知京城事,想必写书信的也不只我家犬子而已。

    此谋也当献礼,老夫还想坐一次相公家的马车呢。”张令说道。

    说着他似乎早已料定结果,看到将来,摇头晃脑颇为可惜说:“赵立宽其人,老夫颇为看重。

    以其为人做事,青年才俊都不足以形容,真乃一世之杰,老夫曾有提携之心。

    奈何,他不知感恩,不明事理啊。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也别怪老夫了。”

    两位当朝重臣谈论一会儿,似乎已料定乾坤,将赵立宽安排妥当。

    正说着,后面有道童上来,小声在司马忠身边耳语几句。

    “怎么了?”张令说立即问。

    司马忠也不隐瞒:“户部侍郎黄翠不来了,只有他儿子来。”

    张令说皱眉:“没跟他说今日有大事相商吗?”

    “说了,他说身体不适。”

    众人都觉古怪,朝堂上的事,最重要的就是大家同在一艘船上。

    要在一条船,大家互相有把柄,所以才有今天之会。

    今天他们商议的事,在场人都听见了,见证了,那就再无退路。

    将来万一事发,一人松口,所有人都要遭殃,这样才能和光同尘,上下一心。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司马忠也皱眉,几乎没人信这么大的事黄翠会生病不来。

    他要真有心,再重的病岂能缺席?

    “随他去吧,有眼无珠,自误前程而已。”张令说道。

    众人点头,随后一众人等登上山顶大殿,祭拜三清,焚香祷告,又吃了素茶点。

    临走下山时,都在给一封给郑王的信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朝中事,兜兜转转都是如此,武安王如日中天,自有人寄托别处。

    而在另一边天章阁内,武安王赵立宽站在皇帝身侧奉笔墨,皇帝正画着他已画一年多的《千里江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