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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御前行走(下)
    老皇帝看着他:“那你觉得朕如何,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赵立宽蹭一下站起来,行礼道:“陛下圣明睿哲、明德惟馨、高瞻远瞩、明察秋毫,文韬武略,经纬天地,德被八荒,是自尧舜之后第一圣君!”

    反正马屁不要钱,赵立宽一股脑往外倒。

    老皇帝绷不住,连摆手道:“好了好了,你给朕说点实话,不要说这些人人都会说的。”

    “遵命......”赵立宽只能重新组织语言。

    “陛下圣明独断,有担当,有胆略,不为众言所动。

    若没有陛下,臣在前线什么事都做不成,正如当初魏文侯让乐羊带兵去攻打中山国,三年才攻下中山。

    乐羊回到魏国论功请赏,而魏文侯把一箱告发他的信给其看。

    乐羊连两次行跪拜大礼说:‘此非我之功,全靠主上的威力啊。’

    臣与乐羊也是一样的,若无陛下威德信任,将在外又能成什么大事。

    所以无论古今人如何看,在臣心中陛下就是第一圣君。”

    赵立宽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真诚恳切,赶紧在脑子里回想老皇帝的好,这样表情也不会有什么破绽。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颇为欣慰点头。

    随后道:“朕知道你最近很忙,但此前就令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后你每隔两天,下午就来天章阁走动。”

    “诺!”

    之后几天,赵立宽在忙碌中更加忙碌了。

    每隔两天就去天章阁一趟,天子会给他看一些奏疏,问一些他的意见。

    有时候直接让他读奏疏。

    赵立宽自己都有些懵,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那他应该去政事堂和相公们一起查看处理奏疏啊。

    他这是直接在皇帝身边议论相公们的处理意见。

    这算什么?御前行走?皇帝秘书。

    这确实让他开了眼界,学到许多,毕竟全国的大事都会汇聚到皇帝这个权力中枢来。

    但之后也立即就有御史提出此事不合章程,有逾矩之嫌。

    皇帝不予理会,赵立宽受宠若惊,心里也有些担忧,这是不是太过了?

    皇帝这么宠信他,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历史上很多皇帝都好娈童的。

    不过他很快被忙碌的事务填满,根本没时间去思考那些。

    之后张平开始忙碌从南方转运粮草的事,他管理禁军,所以时不时与他交接联络,还需要与户部配合。

    赵立宽原本以为其中会有很多扯皮,因为户部侍郎黄翠明显是站在司马相公和张相公那边,力主保守的。

    但没想到黄侍郎非常配合,三月下旬张平第一次回京时,他主动上门来商量殿前司、兵部和户部之间的配合。

    而且带了礼物,非常热情,事情推进得非常顺利。

    期间他不经意间提起去天章阁的事,赵立宽谦虚两句,也没隐瞒什么,毕竟御史都知道了,只说陛下咨其事。

    之后黄翠越发来他府上走动勤快,每次都带着点东西来,不过都是来说户部事的。

    赵立宽也纳闷,他不是在朝堂上次和自己及孔炒作对,怎么现在这么殷勤。

    还是说人家只是就事论事,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三月底,赵立宽与冯智一道对可重复使用的炮模进行浇铸实验。

    效果不是很好,因为上下两瓣之间的密封性不足,产生大量气泡。

    造出来的炮身强度根本不够。

    工匠们都垂头丧气,又紧张害怕,因为这样一次耗费大量人力钱财。

    在这个时代,工匠为官方筑城都要刻上名字,日后出事要追责的。

    花这么多钱却造出废品,工匠们自然害怕。

    赵立宽没有追责,反笑着安慰众人,重新尝试想办法,并鼓励他们多实验。

    三月底,赵立宽有次从神京府官署出来,媳妇带着孩子和观音她们一道去大相国寺祈福去了。

    他也懒得回家吃饭,就在官署南面的街上找了家酒楼随便吃点。

    竟听到一个离谱到喷饭的传言,说是他老丈人高郡王在酒宴上爆料,自己其实是前太子的儿子,当今皇帝的亲孙子。

    赵立宽哭笑不得,以前关于他那些传言都还是关于战场上的事,他都干过,虽然有些夸张演绎,但至少是真事。

    如今都开始捉风捕影了,无中生有了,他倒巴不得自己真是老皇帝的孙子,可也得有那个命啊。

    老丈人别看是个领兵大将,绝非有勇无谋,更是个官场老油条。

    官场上那些忌讳和潜规则他门清,肯定不会干大宴会河东官员这种事,更不要说在宴会上透露这种秘密。

    只摇摇头当个笑话听了。

    兰州地处黄河边上,位置重要,与南面河州同为大周西部要冲重镇。

    黄河边上大队人马正在休整,数百马匹悠闲在河边吃草喝水。

    滔滔水流声掩盖河边动静,远处一位官员正在清点堆成一堆的头颅,另有十余人衣衫褴褛,被反绑双手推到一名身着官袍,左右有骑兵护卫的人面前。

    此人四十多模样,方脸浓眉,面色黝黑,身材实高大,正是兰州知府余大为。

    十余人有男有女,见他都跪下哭求,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话。

    旁边人道:“他们求上官饶命,说他们是快饿死才跑到这边来的。

    那边在打仗,士兵见人就杀,他们没办法。”

    “余知州......”看押的军官拱手:“该怎么处理?”

    “有知道回去路的吗?”余大为面无表情问。

    有两人懵懵懂懂点头,于是被带出来。

    余大为手一挥:“剩下的处死。”

    于是十余人在懵懂疑惑中被推到河边斩首,首级送到记功的官员那边。

    过了一会儿,记功官员过来汇报:“这回得敌首二十六颗。”

    “向朝廷报功吧。”余大为吩咐。

    手下官员点头去做。

    “这些人什么时候是个头,怎么感觉比上个月多了。”

    “天气暖和,又开始打了,人当然就多了。”

    余大为叹口气:“朝堂上都是一群软骨头,现在不支援董安借机进兵,这些吐蕃人根本没有头。

    “朝堂上安逸享受惯了,没一点血性,怎么敢出兵。”下面人抱怨:“只能我们在这天天追捕。”

    “养着也好,这些人头还能换钱哩......”

    余大为叹口气:“就没几个有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