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神掌。白玉楼拳掌榜曾经的第一。但相比起大日如来法咒是近些年才掉落心法榜第一，如来神掌自前唐开国时期，展现无敌神威后，随着配套的神兵法器遗失，很快就变得不再完整。有唐一朝，不...冰窟之内，寒气如刀，却压不住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啊??！！！”赵梦璃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冻得发青的玄晶地面上，脊骨弯折如弓，十指死死抠进冰缝，指甲崩裂，鲜血混着寒霜，在身下拖出八道猩红弧线。她没抬头，可喉头涌上的腥甜已漫过牙关，顺着唇角淌下，在雪白颈侧蜿蜒成一道灼热的溪流。不是痛。是空。丹田那枚温养十七载、被师父亲手种入、以龙气孕养、以丧神诀淬炼、以天命真火反复熬炼的“道种”，此刻已然崩解七成。余下三成残焰，正嘶嘶燃烧着她最后的生机，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弦，悬在万丈深渊之上。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慢。可更响的，是头顶那道光。米粒大小，却白得刺目，白得令人心悸，白得仿佛能照见魂魄最深处不敢示人的褶皱??那里蜷缩着三槐巷的泥水、冷眼、馊饭团子、被踢翻的破碗、还有李妃第一次掀开她额前碎发时，指尖微微发颤的温度。那一点白，正缓缓落下。不疾不徐，却无可闪避。它不是攻向她，而是穿过了她。掠过她汗湿的额角，拂过她颤抖的睫毛，擦过她微张的唇瓣，最终，无声无息，点在紫阳真人眉心。刹那之间，整座寒窟为之一寂。连冰壁上簌簌剥落的碎晶都凝滞于半空。时间仿佛被抽成一线，绷至极限。下一瞬??轰！！！不是炸裂，而是绽放。紫阳真人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骤然浮起一层温润玉色，自眉心而始，如春水破冰，迅疾漫过额角、眼窝、鼻梁、下颌……所过之处，枯槁肌肤泛起柔光，干瘪皮肉悄然丰盈，灰败唇色转为淡粉，甚至那散乱垂落的银发，竟也根根生出黑意，如墨染雪，由发梢向上蔓延。更骇人的是他胸膛。原本塌陷如朽木的胸口，竟微微起伏起来。一下。两下。三下。缓慢，却坚定，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活物的搏动。“师……祖？！”天青子失声，声音劈了叉，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赤城真人猛地抬手，枯瘦五指悬在半空，离紫阳真人腕脉仅寸许，却迟迟不敢落下??怕惊扰这来之不易的生机，更怕指尖触到的，仍是那具冰凉僵硬的躯壳。可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紫阳真人那只枯槁如柴、筋络毕现的手，忽然动了。极轻微的一颤。食指指尖，极其缓慢地、却无比清晰地，向上勾了一下。像初生婴儿攥住母亲的手指。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像……沉睡千年的古佛，在混沌中，轻轻叩响了第一声梵钟。“醒了……”释永胜低诵佛号，声若游丝，老僧眼中浑浊泪光一闪而逝，“真醒了……”云有涯却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向武道：“展护卫！此法……此法竟能逆生死、续断魂？！你何时参透这般无上玄机？！”武道未答。他并起的食中二指，仍悬于紫阳真人眉心上方三寸，指尖那一点白芒虽已消尽，可指端萦绕的余韵，却如未熄的星火，灼灼不灭。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鬓边几缕黑发被罡气余波激得猎猎飞扬，脸色亦透出几分罕见的苍白。不是力竭。是反噬。方才那“四剑齐飞”借力为桥、熔炼诸宗师气机、再以道种为引、强行灌入紫阳真人残躯的法子，看似精妙绝伦，实则凶险至极。每一环皆如履薄冰，稍有偏差，便是万劫不复??轻则赵梦璃经脉尽毁沦为废人，重则诸位宗师真元暴走，当场反噬，冰窟之内血流成河。而最凶险的，是武道自己。他以先天罡气为基，以八爻有形剑气为引，以自身意志为锚，强行驾驭那八股截然不同、彼此冲撞的绝世伟力。这已非寻常武学范畴，近乎以凡躯执掌天道权柄。纵使他根基如山、心志似铁，此刻神魂亦如被千万把钝刀反复刮削，识海深处嗡鸣不止，眼前阵阵发黑。他只是站着，便如负千钧。可就在此时，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划破了满窟肃穆。“呵……”赵梦璃。她竟撑着那具濒临崩溃的躯体，一点点，用膝盖与手肘，艰难地、一寸寸，向前挪动。染血的裙裾在冰面上拖出长长的暗痕，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赤蛇。她抬起头，脸上血污与冷汗混作一团，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人，亮得如同两簇从地狱最深处燃起的幽蓝鬼火。她看着武道悬停的指尖，又缓缓移向紫阳真人那正在恢复血色的面庞，最后，目光定格在武道脸上。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洞悉一切的了然。“原来如此……”她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从碎瓷片上刮下来的，“‘四剑齐飞’……从来就不是四道剑气……”她顿了顿，喉头滚动，咳出一口带着金丝的暗红血块，却笑了，笑声喑哑如夜枭：“是四条……‘路’。”“一条通向天命龙气的龙脉源头……”“一条通向丧神诀的幽冥归墟……”“一条通向……你武道自己的‘轮回道种’……”“而最后一条……”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杂音，死死盯住武道眼中那抹尚未散尽的、属于八爻卦象的幽微金芒：“……通向你真正想走的，那条……无人知晓的‘道’！”话音未落，她眼中幽蓝鬼火骤然暴涨，竟似要挣脱眼眶，化作实质火焰喷薄而出！“赵梦璃！”天青子厉喝，一步踏前，袖袍鼓荡，就要出手制住这妖女。“莫动。”武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青子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武道目光未离赵梦璃，只对郸阴微微颔首。郸阴会意，幽冥傀儡大法无声运转，一股无形却厚重的阴寒之力，如最柔韧的蛛网，瞬间笼罩赵梦璃周身。她那即将爆发的幽蓝鬼火，竟被这股力量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向内收束、压缩，最终尽数敛入她眉心一点，化作一枚细小的、跳动的幽蓝印记。赵梦璃浑身一僵，眼中狂态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茫。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一个字也未能吐出，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尚存一息。“她……”白露蹙眉，素手轻扬，一缕温润如春水的真气悄然探出，拂过赵梦璃手腕脉门，“……道种碎裂，经脉寸断，丹田溃散……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未必。”武道终于收回手指，缓缓垂下，指尖残留的白芒悄然隐没于皮肤之下。他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赵梦璃，又掠过冰床上气息渐稳、面色红润的紫阳真人，最后，落在郸阴身上，“她体内，还有一线生机未断。”郸阴抚须，眼中精光一闪：“哦？”“不是她自己以为的……道种。”武道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是另一颗。”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武道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冰床边缘。他俯身，动作出奇地轻缓，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春梦。他伸出左手，不是去探紫阳真人脉搏，而是轻轻覆在对方枯瘦却已渐有暖意的手背上。就在他掌心与紫阳真人皮肤接触的刹那??嗡！冰床周围，那八团曾被强行熔炼、如今依旧悬浮流转的璀璨光华，竟齐齐一震！随即，如倦鸟归林，如百川入海，自发地、无声无息地，尽数涌入武道掌心！光华入体，他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可他覆在紫阳真人手背上的左手，却纹丝不动。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紫阳真人那只枯槁的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丰润、莹白如玉！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流淌着温热鲜红的血液。甚至，他指尖那因年岁久远而微微蜷曲的指甲，竟也悄然舒展，透出健康的粉红。这不是疗伤。这是……返老还童。是夺天地之造化，窃日月之精华！“这……”释永胜倒吸一口冷气，手中念珠噼啪散落一地也浑然不觉，“展护卫，你……你这是……”“借。”武道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借她的‘道种’，还他的‘岁月’。”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下，悬于紫阳真人心口上方。那里，一道温润玉色的光晕正缓缓旋转，如初生的朝阳，蕴藏着无法言喻的磅礴生机。“紫阳真人寿元将尽，非药石可医，非真气可续。”武道的声音在寂静的冰窟里回荡，平静无波，却字字重逾千钧，“唯有一种法子，能从时光长河中，硬生生，拽回他失去的三十年光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庞，最终，落回赵梦璃那张惨白如纸、却眉心一点幽蓝印记隐隐跳动的脸上。“??那就是，以‘道种’为薪，以‘天命’为引，以‘轮回’为炉……”“点燃她本该属于自己的，那场……盛大的，涅?之火。”冰窟之外，朔风呼啸，卷起漫天雪雾，仿佛要将这方寸之地，连同其中所有惊心动魄的秘密，一同掩埋于亘古的苍茫之中。而冰窟之内，那一点幽蓝印记，在赵梦璃眉心，无声无息，却愈发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