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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欸,又是一个太监
    且说。

    围猎正式开始。

    李洵一马当先,挽弓如满月,嗖地一箭离弦。

    玄色箭羽破空带起尖啸。

    百步外一只欲跃过木栏的獐子应声倒地,箭正中咽喉,一击毙命。

    “六爷好箭法。”

    几乎同时。

    水溶也射出一箭。

    绿羽箭破空而去,直取一只正在啃草的野鹿。

    可箭至半途。

    “嗖!”

    另一支玄色箭后发先至。

    “铛”地一声脆响。

    精准地撞在绿箭箭杆上。

    两箭相击。

    绿箭歪斜三分。

    擦着野鹿脊背飞过钉入土中。

    野鹿惊跳逃开。

    水溶猛地转头,李洵缓缓收弓,朝他微微一笑。

    “哎呀,失手失手,孤本想射那獐子,不想竟撞了水溶你的箭。”

    李洵你无耻!水溶暗骂道。

    方才那一箭分明是算准了轨迹精准拦截。

    场边已有武将低声嗤笑。

    水溶咬牙深吸一口气,再挽弓。

    这次他学乖了。

    等李洵箭出之后再射。

    可李洵箭太快,往往猎物中箭倒地他的绿箭才到。

    只能算补射,徒惹笑话。

    几次三番场边嘘声渐起。

    史鼎在旁看得哈哈大笑,故意扬声:“二哥你倒是射啊,莫不是箭囊空了?小弟借你几支?”

    史鼐气得胡子直抖,挽弓射向一只正从草丛探头的野兔。

    史鼎恰好策马挡在中间,惊得野兔变向窜逃,那支箭射入空草连根兔毛都没沾到。

    “三弟!”史鼐暴怒,额上青筋跳动。

    “二哥息怒,小弟真不是故意的。”

    史鼎嘴上告饶眼里却满是戏谑:“这畜牲不听使唤,回头定好好教训它。”

    霍元那边更绝。

    卫景每瞄准一只猎物,他便策马逼近,直接不要脸的用弓梢碰一下卫景的弓臂,要么高喝一声唱曲儿。

    本来精神集中的卫景被他吆喝一嗓子,险些哆嗦出尿。

    一次两次是意外。

    次数多了。

    连场外观战的文官都看出端倪。

    “霍王爷。”

    卫景忍无可忍,勒马怒视:“您这是比猎还是唱大戏?!”

    “陛下也没规定围猎不准唱戏。”

    “那您故意撞我是几个意思?”

    霍元摊手道:“这围场就这么大,难免磕碰,您多担待,多担待,要不……您离小王我远一些?”

    说着霍元又策马贴近几分。

    不是说离远点吗?卫景无语了,什么人呐,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场上乱成一团。

    玄色箭如流星追月箭无虚发。

    绿色箭处处受制难有建树。

    其余各队武将倒也射了些猎物,可风头全被这两队争斗盖过。

    昭宁在场外看得眉飞色舞,拍手叫好:“六哥又中一只,第十只了!”

    她回头对甄春宓笑道:“王妃姐姐你瞧,六哥箭法是不是天下第一?”

    甄春宓勉强一笑,这话她要怎么接?

    夸李洵天下第一?

    那正夫水溶呢,岂不是助他人威风,灭自家气势。

    可要是夸水溶的话又太假了。

    因为水溶被李洵全方面给压制住了……

    压的水溶喘不过气。

    就像压她一样,呸,想哪去了………

    甄春宓别开脸不去看李洵,又忍不住偷瞄,见其神勇张扬,又觉心头怦然。

    观猎台上。

    永熙帝眯着眼看戏。

    旁边内阁首辅低声道:“陛下,这是否太过?北静王好歹也是郡王,祖上有功,这般当众折辱……”

    皇帝轻笑瞥了眼首辅:“年轻人较劲无伤大雅,北静王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得,将来如何担大事?”

    他顿了顿,补了句:“况且,忠顺王分寸拿捏得好并未真的伤他。”

    内阁首辅默然。

    围猎过半日头渐高。

    李洵队猎物已堆积如山。

    太监们忙不迭地将射杀的獐鹿雉兔拖到场边木架悬挂。

    玄色箭羽插满猎物一眼瞩目。

    水溶队却寥寥无几,绿色箭零星散落,木架上只孤零零挂了两只野兔、一只雉鸡,寒酸得可怜。

    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水溶双目赤红羞愤交加。

    李洵扬声道:“诸位,这般小兽射得无趣,孤知道西侧深林处有野猪群出没!”

    全场哗然。

    野猪凶悍,皮糙肉厚,獠牙如刀,非寻常猎物可比。

    寻常猎户围捕野猪都需设陷阱用猎叉,敢在马上以弓箭猎野猪的。

    那是真豪杰!

    若真能猎得才是真本事。

    李洵不待众人反应,一抖缰绳朝围场西侧冲去,声音飘在后面:“水溶啊,体力不支就快休息,莫要伤了身子才是。”

    那边林木较密。

    古树盘根错节,隐约能听见兽类低吼。

    霍元史鼎对视一眼纵马紧随。

    水溶咬牙:“跟上!”

    他今日已颜面尽失,若再退缩,真是羞得没法出门见人。

    哪怕拼着伤势加重。

    也要扳回一城。

    卫景史鼐相视苦笑,只得策马跟上。

    水溶也太要强好面子了。

    其余武将有的好奇只有七八人跟了过去。

    众人追至西侧密林边缘。

    果见灌木丛中黑影窜动。

    李洵勒马挽弓搭箭屏息凝神。

    忽见一头黑鬃野猪从灌丛中冲出。

    体型壮如牛犊獠尺余长。

    “嗖!”

    正中野猪左眼箭矢贯脑。

    那畜牲惨嚎一声,前冲数步轰然倒地,四蹄抽搐。

    “王爷神射。”史鼎高声喝彩,喊的特别大声。

    水溶听着不是滋味,区区野猪罢了,当小王不行?

    他不甘示弱忍痛挽弓,瞄准另一头林间窜出的野猪,正要放箭却见李洵调转马头朝野猪群后方连发三箭。

    那三箭不是射猪而是射在地上、树上、石上。

    “笃!笃!笃!”三声连响。

    野猪群受惊炸窝四散奔逃,竟朝水溶这边冲来。

    “王爷小心。”卫景大惊失色。

    四五头野猪红着眼冲来,最小的也有二百斤,獠牙跟长矛似的锋利,蹄声如闷雷。

    水溶慌忙放箭。

    一箭射中当先野猪肩胛未能致命,箭头卡在厚皮中。

    那猪吃痛愈发狂暴埋头直冲水溶坐骑。

    野猪:猪猪我顶!

    白雪是只温顺的母驹,见野猪獠牙刺来,惊得人立而起,长嘶凄厉。

    这一颠,水溶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

    “啊!”

    惨叫声中,水溶重重摔在地上,尘土满面。

    那头受伤野猪趁机扑上獠牙直朝他下身戳去。

    千钧一发之际。

    水溶拼命翻滚,猪牙擦着大腿外侧划过,刺啦一声撕开软甲,带出血淋淋的口子。

    可更糟的是另一头稍小的野猪从侧面冲来,张口便咬………

    “噗嗤!”

    水溶惨叫一声,那位置……正是昨夜伤处。

    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王爷!”卫景史鼐目眦欲裂,可他们被霍元史鼎死死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霍元甚至好心提醒:“卫将军莫急,北静王吉人天相,定能化险为夷。”

    吉人个鬼,北静王都被野猪拱了……

    李洵笑了笑,这才慌忙挽弓,嗖嗖两箭连发,射翻两头从侧面扑来的野猪。

    箭法依然神准。

    一箭穿喉,一箭贯脑,干净利落。

    可偏偏漏了咬住水溶裤腿的那头。

    那野猪死死咬住不放,獠牙深入皮肉,疯狂甩头撕扯。

    水溶痛得嘶声惨叫,裤裆处鲜血迅速渗出。

    “啊!”

    “啊!”

    “本王、本王的………”

    皇帝那边听见惨叫愣了一下。

    听清楚不是李洵,他又明显松了口气。

    女眷那边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那惨叫声……

    莫不是谁被野猪伤了?

    “御林军。”

    永熙帝平静开口。

    “速速救人。”

    命令下得慢了些。

    待御林军统找到位子过去时。

    以长戟驱散野猪。

    但水溶已成了血人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两个御林军小心翼翼地将他抬起。

    李洵策马上前,俯身查看,关切道:“水溶你怎么样,孤箭术不够精湛,没能及时射死这些畜牲。”

    他转头厉喝:“太医,快传太医!”

    又对御林军道。

    “小心些莫颠簸了伤口。”

    水溶意识模糊间勉强睁开眼。

    正对上李洵俯视的目光。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藏着讥诮与冷嘲。

    水溶气得喉头一甜。

    哇地喷出口血来彻底昏死过去。

    李洵微笑着想,欸,又是一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