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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抗寒体质守卫时空链
    冰层下的信号还在跳动。

    陈岸站在北极的冰原上。风吹得脸生疼。他刚从潜艇里出来,身体还有点发飘。背包里的声呐仪一直在震动,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亮。

    他知道飞船要来了。

    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像针扎。他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抗寒体质达到终极形态,即将进入永恒休眠】。

    他没管这个提示。

    以前加班时电脑也总弹这种消息,他都是直接关掉。现在也一样,手指一划,把提示取消,然后把声呐仪的功率调到最大。

    风更大了。

    天上出现一道裂缝,像被烧红的铁丝划开的布。一艘黑灰色的飞船正冲进大气层,外壳冒着火光,速度很快,直奔冰原中心——那里是时空链节点的位置。

    他不能让飞船落地。

    陈岸脱掉手套,把手掌贴在声呐仪的金属壳上。温度一下子被抽走,皮肤黏在上面,但他没松手。热量传过去,仪器发出嗡的一声,进入超频模式,开始发射定向声波。

    这声音人听不到,但海底能感受到。

    冰面开始晃动。

    三十米厚的冰层下面传来闷响,像是有东西在动。接着,咔嚓一声,脚下的冰裂开了。一个口子,又一个,再一个。上百个冰窟同时炸开,水柱冲天而起。

    三百头虎鲸浮出水面。

    它们比普通的虎鲸大一圈,背鳍顶端闪着光。摄像头自动打开,全都对准空中的飞船。领头的那只张开嘴,发出一声低鸣,和其他虎鲸一起共振。

    声波在冰和水之间来回反射,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飞船突然抖了一下,导航出了问题,飞行方向偏了半度。就是这半度,让它错过了最佳着陆点。

    陈岸喘了口气,嘴角流出血丝。刚才那一波输出太猛,耳朵嗡嗡响。他靠着声呐仪站稳,抬头看天。

    飞船没有放弃,正在调整姿态,准备第二次降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喊声。

    “哥!”

    他转头看去。

    对岸的雪地上,一个人影举着火把,在风中挥手。是陈小满。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帽子都被吹歪了,但手里的火把一直没放下。

    “哥!渔民们组成了人墙!”

    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散,但他听清楚了。

    接着,更多的火光亮了起来。一个接一个,沿着海岸线铺开。有人点燃渔网,有人烧旧船板,还有人把家里的煤油灯搬了出来。几十个渔民站成一排,手拉着手,站在风暴边缘,像一堵墙。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陈岸在那里,在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只知道,要守住。

    火光照在冰面上,映出一片橙色。陈岸低头看声呐仪,发现接收频率变了——那些火光闪烁的节奏,和小时候他跟妹妹约定的暗号一样。

    三短,三长,三短。

    平安归来。

    他的眼眶发热,泪水刚流出就被冻住,在脸上结成两道冰痕。他把声呐仪调成接收模式,捕捉火光的频率,转成增幅信号重新发射出去。

    整片海域的声波强度一下子提高了。

    虎鲸群感应到了变化,集体转向,朝飞船游去。它们在水里,飞船在天上,但某种频率让它们能影响对方。每只虎鲸都张开嘴,发出特定叫声,叠加成一股强干扰流。

    飞船外壳开始冒烟。

    控制系统失灵,警报响个不停。它想拉升逃离,但下方的声波网越收越紧,像有一只手把它往下拽。

    最后,它在离冰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翻滚失控,撞进远处的冰山堆,轰地爆炸了。

    火光冲天。

    陈岸站着没动。

    他知道还没结束。这只是残党的最后一次行动,真正的源头还在地下深处。那个来自老码头滩涂的信号依然存在,微弱但持续。

    他摸了摸手腕,双月藻纹身不再发烫,反而变凉了,像睡着了。可他能感觉到,它还在跳,和心跳同步。

    声呐仪还在工作。

    屏幕上,虎鲸群的数据不断回传。三百个红点围成一圈,把他护在中间。外圈是渔民们的火光,连成一条线。再外面,是漆黑的海和天。

    三重防线已经形成。

    他靠着仪器慢慢蹲下,手还贴在金属上。体温不断流失,手指僵硬,但他没松开。只要他还站着,系统就不会断。

    陈小满还在对岸喊着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他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

    数据流滚动。

    突然,一只虎鲸的摄像头画面一闪,拍到了冰层底部的一个角落。那里有块凸起的岩石,形状奇怪,像是一扇门的一角。

    他愣住了。

    那地方不该有东西。

    他调出洋流图对比位置,发现那里是两条深海沟交汇处,按理说应该是平的。

    可现在,岩体轮廓在动。

    不是错觉。它在慢慢上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上来。

    他立刻放大画面。

    岩石表面有一行刻痕,大半被冰盖住,只能看清几个字:

    “别碰核心”。

    和潜艇里那张纸条一样。

    他呼吸一停。

    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冰面又震了。这次不是虎鲸引起的,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整个冰原都在颤,像大地要裂开。

    声呐仪发出尖锐警报。

    新信号出现,强度快速上升。不再是轻轻敲击,而是持续不断的脉冲,频率和玉佩拼合时的蓝光完全一样。

    但这次,是从外面传来的。

    他猛地看向对岸。

    陈小满也看到了异常,火把举得更高,嘴唇在动,好像在喊他的名字。

    他想回应,却发现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

    风更猛了。

    冰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大地被撕开。虎鲸群开始不安,集体后退,但仍保持阵型。渔民们的火墙没散,还有人往前几步,把燃烧的木棍插进雪地,当作标记。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下令。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快冻僵了,意识也开始模糊。系统提示不断跳出:【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建议立即撤离】【抗寒体质已达极限】【即将启动强制休眠】

    他全部划掉。

    手指在声呐仪上滑动,打开深层探测模式。画面一点点清晰。

    冰层下三百米,有个巨大物体正在苏醒。

    外形像钟,又像塔,表面有类似玉佩的纹路。周围围着十二个小装置,排成星图形状。每一个都在发光,频率和虎鲸体内的生物芯片一致。

    这不是人造的。

    也不是现代科技。

    它是早就埋在这里的东西,等着被唤醒。

    而唤醒它的钥匙,是他拼合的那块双月玉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选中了他。

    不是因为运气好,也不是因为他签到勤快。

    是因为他的死亡时间,刚好在时空链重启的那个节点。

    1983年8月15日23点59分。

    差一秒,就是新的一天。

    差一秒,就是新的世界。

    他就是那一秒的锚。

    风停了一瞬。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在回应地底的脉冲。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天空。

    声呐仪自动同步,将他的心跳转成信号,通过虎鲸群传了出去。

    整个海域安静下来。

    下一秒,海底的钟形物体轻轻震动了一下。

    表面纹路亮起蓝光。

    和玉佩一样的光。

    他笑了。

    牙齿打颤,但还是笑了。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轻声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