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蓝光闪了一下,像心跳。
陈小满还在敲键盘,算盘珠子噼啪响。她抬头说:“哥,钥匙。”
“什么钥匙?”
“洪叔那把铜钥匙。”她没停手,眼睛盯着屏幕,“我刚跑完算法,发现这核心不是要重启宇宙,是在找一个点。它在等一个信号,就是那串钥匙里最旧的那把。”
陈岸低头看自己的手,血从指缝往下滴,在控制台边积了一小滩。他想起洪叔死前那天,话都说不清了,还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串,最后摘下一把给他,说:“留着,修冷库的时候有用。”
他当时觉得老头糊涂了,就把钥匙塞进工具箱,压在渔网下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昨晚。”陈小满咬了下嘴唇,“你输完‘七点二三’后,系统反应不对。它稳住了,但没关机。我把所有签到记录调出来,和黑石的频率比对,发现你每次签到的时间,都和洪叔当年开冷库的日子一模一样,一秒不差。”
陈岸脑子嗡了一声。
他想起第一次签到那天,天还没亮,他踩进浅滩,脚被贝壳划破了。系统提示音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竹篓渔网。”就在同一天早上,洪叔倒下了,再没醒来。
“所以……”他声音有点干,“他知道?”
“他不知道你是谁,但他知道会有人来。”陈小满推开盘算,“钥匙现在就在你家床底下的铁盒里,你得马上去拿。”
陈岸转身要走,机械手突然变重,透明的部分爬到了手腕上,手指快看不见了。他停下。
“别管这个。”陈小满跳上椅子,拍他肩膀,“你现在出去一趟,回来还能动,就说明世界还在。快去!”
他点头,冲出门。
路上阳光很烈,狗趴在屋檐下喘气。他一路跑回家,翻出铁盒,打开——那把铜钥匙静静躺在里面,发黑,柄上有个小凹槽,像是被人磨过。
他拿着钥匙跑回监测站,进门差点撞倒梯子。
“来了?”陈小满头也不抬。
“嗯。”他递出钥匙。
她接过,对着光看了看,指着隔离舱里的核心:“插那里,中间那个孔。”
陈岸走近,看见核心多了个指甲盖大小的坑,形状和钥匙前端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慢慢推进去。
咔。
一声轻响。
房间的灯闪了一下,又亮了。蓝光变得柔和,像风吹过的水面。
“成了?”他回头。
“还没。”陈小满盯着屏幕,“能量在升,但卡住了……等等——”
话没说完,钥匙柄裂开一道缝,像瓷器裂了。接着,“啪”一声,钥匙断成两截。
陈岸手一抖,半截还插在核心上,另一半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糟了!”陈小满猛地站起来,算盘掉地也没捡。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维度锚点断裂,本时空将在三分钟内消失。】
地面轻轻晃了一下,桌上的水杯歪了,水洒出来。墙上的日历自己翻页。
陈岸低头看脚,鞋底有点虚,像站在水上看影子。
“怎么办?!”他大喊。
“我不知道!”陈小满抱着头,“我没算到这一步!我以为插进去就行!”
两人对视,都很慌。
这时,角落传来闷响。
他们转头。
周大海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喘得很凶。他像从水里捞出来,衣服湿透,脸上的疤泛着蓝光。最吓人的是他的手——从手腕开始长出珊瑚一样的东西,分叉,发光,正缠住那半截掉落的钥匙。
“你……你怎么回来了?”陈岸冲过去。
“我本来就没走。”周大海抬头,牙咬得响,“我不是什么游魂,我是被弹出来的守门人。三十年前,洪叔把我推进海眼,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海眼?”
“别问那么多!”他挥手,珊瑚手臂收紧,夹住断掉的钥匙,“这钥匙不是普通货,是刻了符文的老东西。当年一共七把,镇七个点。洪叔守这儿,我守外海。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最后一把。”
陈岸看那裂缝,果然有刻痕,歪歪扭扭,和黑石上的纹路一样。
“能修吗?”
“能,但我得把自己的东西填进去。”周大海咧嘴一笑,满嘴是血,“我这些年靠这点量子渣活着,现在全押上了。”
他说完,双臂用力,珊瑚一圈圈缠紧断口,蓝光暴涨。他的身体开始发虚,一闪一闪,像坏掉的电视画面。
“你撑得住吗?”陈岸问。
“少废话。”他瞪眼,“准备好下一步。等我把钥匙接好,你立刻按核心,系统会弹输入框。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还有——”他声音低了,“别输错时间点。你要敢写‘从来没来过’这种蠢话,我做鬼也踹你。”
陈岸没笑,只是点头。
时间过去。仪器显示:空间坍缩进度37%。
灯开始闪,墙皮往下掉灰。陈小满蹲在地上,把算盘摆好,快速拨动,嘴里念数字,像在算什么极限值。
“哥,”她忽然抬头,“等会儿输入的时候,别想太多。就像你说的,赶海哪有百分百把握?但你不下水,连鱼影都看不到。”
他看着她,点头。
十几秒后,周大海突然大吼:“好了!”
只见断掉的钥匙已被珊瑚完全包住,连成一段发光的桥,虽然丑,但稳稳连在核心上。蓝光重新流动,节奏平稳,像通了电。
【维度锚点修复中……】
【系统进入最终校准流程……】
【请宿主确认操作权限。】
陈岸立刻抬起右手,机械手已经透明到手肘,但他还是用力按在核心上。
光幕一闪,跳出一个空白输入框,下面一行小字:
请输入您最想回到的时间点。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