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枪还连着渔船和潜艇,导线拉得笔直。陈岸的手掌紧紧压在接口上,手心发烫,胳膊一直在抖。他能感觉到防火网还在工作,数据也稳住了,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眨眼都很困难。
这时,海底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那种声音,像是有人在地下敲鼓。声音不大,海面却突然安静了,接着水开始往上涌,一圈圈往外扩散。天上的星星晃了一下,月亮的形状也变了。
陈岸喉咙发紧,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脑子里响起系统提示:
【真实世界掌控度550%,解锁时空溯源】
话刚说完,海面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水被分开,是空间本身裂开了,后面是一片漆黑。那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底,只有一股吸力,把海水、空气、漂浮的油渣全都往里拉。
陈岸脚下的甲板开始碎裂,木板一块块翘起来,打着转飞向裂缝。他不能松手,一松手防火网就断了,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他只能咬牙坚持,额头抵着金属,单膝跪地撑住自己。
裂缝越来越大,边缘闪着蓝紫色的光。风停了,耳朵嗡嗡响,周围变得特别安静。
洪叔从船舱跑出来。他是来送毛巾的,手里还拿着钥匙串。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被往前拉。他一把抓住门框,手臂青筋凸起,大声喊:“什么东西!怎么拉我?”
但他腰间的钥匙串开始往上飘,一把接一把离开皮带,哗啦啦飞向空中。钥匙在半空旋转,对准裂缝边缘的波纹,竟然卡了进去,像插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锁孔。
“什么情况?”洪叔瞪大眼睛,“三号冷库的钥匙怎么会自己动?那可是最旧的一把!”
钥匙悬在裂缝前,发出低低的震动声。裂缝扩张变慢了,蓝光也稳定了些。
陈岸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混乱。一把管冷库的钥匙,怎么会和这东西有反应?
还没想明白,赵秀兰爬了过来。她刚才被气浪掀倒,脸上有灰,头发乱了,衣服也破了。她一直没说话,现在突然抬头,盯着钥匙串,嘴唇发抖。
“我爸……”她声音发颤,“我爸的遗书里说……他也是被控制的穿越者。”
她说完,整个人跪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不停抖。
陈岸猛地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赵秀兰抬起头,眼泪流下来,但眼神很清醒:“他说他不是本地人,是被人选中的。他们给了他钱,让他当村支书,做账、洗钱、配合港商……都是任务。他还说……如果看到钥匙发光,就说明‘门’开了,真相要出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一直以为他在胡说……可这把钥匙……它真的动了啊……”
陈岸没再问。他低头看着自己贴在接口上的手,又看向空中的钥匙串,心里乱成一团。
原来赵有德不是普通的贪官。他是被派来的,和自己一样,是从别的时代来的。那个“老板”,也不只是陈天豪。他们是成体系的,把人像棋子一样安插到这个时代。
那自己呢?赶海签到系统,真的是随机绑定的吗?还是说,他也只是被选中的人?
正想着,胸口突然发热。系统弹出一段文字:
【检测到双生锚点激活,时空褶皱进入可干预状态】
同时,他怀里的外星水晶也开始发烫。这是之前签到得到的奖励,一直没用,他就揣在身上。现在它自己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陈岸咬牙,腾出左手,把水晶掏出来。它表面光滑,形状不规则,摸上去很沉。
他盯着裂缝中心,钥匙形成的“锁”在晃动,能量不稳定。他知道,如果不稳住,裂缝可能会炸开。
他抬手,把水晶推向防火墙的核心位置。
水晶碰到光膜的瞬间,发出“嗡”的一声。蓝光从里面涌出,顺着防火网蔓延,像海水一层层漫上来。光一闪一亮,和海浪的节奏一样。
裂缝的扭曲慢慢减缓,被吸走的碎片有几块退了回来,落在甲板上。
“成了?”陈岸喘着气,满头是汗。
这时,洪叔突然大喊:“别关死!留一条缝!”
陈岸一愣:“什么?”
洪叔指着钥匙串,声音发抖:“你看那光纹!和我三十年前在北库房看到的一样!那天晚上,有个穿雨衣的男人拿同样的钥匙开门,进去后就没出来。我以为是走私犯,现在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
他越说越激动:“那扇门后面,不是仓库,是另一条时间路!要是现在彻底封死,可能再也打不开了!”
陈岸沉默了。
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彻底关闭裂缝,保证安全;二是留个口子,让通道存在。但如果留着,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进来,或者有人想出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晶,蓝光照在脸上。
赵秀兰还在哭,但不说话了,蜷在地上抱着膝盖。她的枪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小,像个迷路的孩子。
远处海面平静了些,火也快灭了,只剩几缕黑烟往上飘。天上的星星回来了,月亮也恢复了形状,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像是被重新画过。
陈岸想起第一次签到那天。
早上六点,他赤脚站在泥滩上,海水凉,脚底硌着沙子。系统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竹篓。”那时他以为只是运气好,现在才明白,每一步可能都被安排好了。
可就算这样,他真的完全是棋子吗?
他靠赶海攒资源,靠判断洋流躲风暴,靠夜间视力修设备。那些技能是系统给的,但怎么用,是他自己决定的。
他抬起头,看向裂缝边缘。
钥匙串还在那里,稳稳嵌在能量中,像一把真正的钥匙,插在时空的锁眼里。水晶释放的光一圈圈扩散,维持着平衡。
他没有松手。
防火网连着他,水晶也在持续输出。他站在甲板前,双脚站稳,一手按接口,一手举水晶,像一根桩子钉在世界的边缘。
洪叔坐在舱门边,手里只剩一个空皮套,钥匙全没了。他望着天空,喃喃道:“难怪以前冷库总丢货……原来是通到别的时候去了……”
赵秀兰慢慢抬头,眼睛红肿,看着陈岸的背影。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小声问。
陈岸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道没完全闭合的裂缝,看着里面的黑暗,终于开口:
“先弄清楚,谁在背后按下了开始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