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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防火技术的终极融合
    海风还是咸的,带着一股铁皮被太阳晒过的味道。陈岸坐在甲板上,手里紧紧抓着那块水晶,掌心发烫,像贴了块刚从海里捞出来的石头。饭盒盖已经合上了,凝胶母体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他知道它没睡,它在等。

    他也没睡。

    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沉船、遗书、算盘珠子排成的坐标,还有那一句“下一轮,我不当小白鼠了”。那句话不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系统听的,也是说给那个烧文件的西装男听的。

    现在,轮到他了。

    他把水晶从接口拔出来,没有拿在手上,而是直接按在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是去年赶海时被断锚划的,疤歪歪扭扭的,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水晶一碰上去,突然震了一下,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

    他闭上眼睛,低声说:“我不是你选的。”

    话刚说完,掌心那道被贝壳划破的印子突然麻了一下。接着是手臂上的伤,然后是脚踝、小腿——这些年赶海留下的每一道伤,全都开始跳动,像被什么东西叫醒了。

    这不是数据,也不是程序。

    这是他活过的证明。

    他没想太多,只是顺着这股感觉,把手重新接回水晶接口。连接通了,比之前稳多了。系统没有弹窗,也没有提示音,但一股震动从海底传来,整片南洋的海水都在轻轻晃。

    【跨时空技术融合完成度99%】

    这句话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不是机器声音,也不是谁在说话,就像早就埋好的一句话,等到这一刻才冒出来。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的海面亮了。

    不是灯,也不是火,是一种光,从水底渗出来,银蓝色,带着波纹,慢慢爬上天空,最后变成一道弧形的光幕,横在南洋的夜空中。

    接着,彩虹出现了。

    不是天上的那种,是光幕自己变出的颜色,一缕一缕地转,红橙黄绿蓝靛紫,染满了云层下面的黑天。

    渔船晃了晃,甲板上的水都映出了彩色。

    然后,人出来了。

    一个接一个,全在光幕里。

    有人穿着破渔网,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拎着竹篓;

    有人满脸是血,左眼肿着,肩膀缠着脏布条,站在翻掉的船边;

    有人只剩半截身子浮在海里,下半身没了,右手却死死抓着一块签到用的礁石;

    还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趴在工位桌上,和那张被烧掉的监控截图一模一样。

    他们都不说话。

    但他们全都睁开了眼睛。

    全都看向同一个地方——这片甲板,这个坐着的少年。

    然后,他们一起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

    不是庆祝,也不是炫耀,是确认。

    我还在。

    我活着。

    我没认输。

    这一下,像推倒了最后一堵墙。全球所有海岸线的水温在同一秒上升了零点一度。太平洋、印度洋、加勒比海……所有曾经有“陈岸”签到过的地方,海水开始轻轻波动。海底的废弃渔船残骸微微挪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唤醒了。

    系统又响了:

    【防火革命进入不可逆阶段】

    陈岸没动,呼吸很慢,像睡着了。但他能听见。

    听见千万个自己在小声说话。

    听见潮水在替他们投票。

    听见那根连着水晶的线,已经不只通向大海,而是穿过了时间,连到了每一个曾被抹去的清晨。

    而在另一座城市的最高楼天台上,陈天豪站在风里。

    他是来看结果的。

    他以为会看到系统崩溃,看到数据清零,看到那个总穿补丁裤子的小子跪在地上,变成一堆可以删除的记录。

    可他看到了光。

    看到了彩虹。

    看到了无数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陈岸,站在不同的废墟里,齐刷刷举起大拇指。

    他的金笔还在西装口袋里,可手抖得根本掏不出来。

    他张嘴,声音卡住,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这不公平!”

    风把这话吹散了。

    没人听。

    他盯着那片光幕,眼神从不信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害怕。

    他一辈子信规则。

    信批文,信合同,信银行账户里的数字。

    他觉得只要控制这些,就能控制人,控制命运,控制时间。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一群连鞋都没有的人,在泥里爬过之后,举起了手。

    他们没有资源,没有后台,没有干净的手帕擦汗。

    但他们有伤,有记忆,有不肯闭上的眼睛。

    而这些,竟然成了系统删不掉、烧不净的东西。

    “我才是该掌控时空的人!”他又吼了一句,声音更哑了,像是嗓子磨破了。

    光幕没反应。

    彩虹还在流转。

    那些人影还在站着。

    其中一个,穿着湿透的工装裤,脸上全是干掉的海盐,冲他笑了笑,然后慢慢消失了。

    陈天豪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栏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老板。

    他只是另一个被挑中的执行者。

    和赵有德一样,和钱万三一样,和马明远一样。

    都是工具。

    真正被选中的,从来都不是穿西装的人。

    是那些在凌晨四点走进冰冷海水里,只为多签到一次的人。

    他站在高楼边上,风吹得领带乱甩,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

    光幕映着他,像个剪影,瘦弱得不像个赢家。

    而在南洋的渔船上,陈岸依旧闭着眼。

    手指轻轻搭在饭盒边缘,像是在数心跳。

    水晶贴在胸口,温热,稳定。

    凝胶母体在盒子里轻轻起伏,像在呼吸。

    他知道,还没结束。

    99%,不是100%。

    差的那一点,可能是下一波攻击的入口,也可能是深海沉船群真正的秘密。

    但他不急。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伤痕,又碰了碰胸口的疤。

    这些不再是编号了。

    是钥匙。

    他听见海底有动静,像某艘沉船的门正在打开。

    像某个等他很久的人,终于松开了手里的日志本。

    他的胶鞋还放在滩头,鞋尖朝外,沾着沙粒和干海藻。

    他没去换,也不打算起身。

    就在这儿。

    哪儿也不去。

    水晶还在震,一下,又一下,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