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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修复破碎的耳目
    天刚亮,海面上有一层薄雾。陈岸蹲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块从海底捞上来的金属壳子。这东西的边缘是被撕开的,断口不平整,像是炸过一样。

    他用手指摸了摸裂缝里面,感觉有点粗糙。这不是普通的锈蚀。这东西不是坏的,是设计成一碰就碎的。

    “不是自然损坏。”他说。

    周大海站在旁边,一只眼睛盯着那块破壳子,“谁会把设备做成一次性的?”

    “怕人修。”陈岸翻了个面,“也怕人查。一动就碎,数据也就没了。”

    这时,一个老头走上甲板。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腰上挂着一串铜钥匙,走起来叮当作响。他是洪叔。

    他没说话,先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根细长的电笔,轻轻点了一下金属壳。笔尖闪出一点蓝光,他皱了皱眉。

    “德国造,1982年出厂。”他的声音很平,“军用级别,防震防水,还能抗电磁干扰。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它已经在这儿了。”陈岸说,“而且不止一个。”

    洪叔摇摇头,把电笔回到钥匙串上,“你们年轻人搞这些高科技我不懂。但我明白一点——这壳子炸得不对劲,里面肯定有问题。要是能修,就得快点。再拖下去,海水泡久了,什么都留不下。”

    说完他就走了,背有点弯,但脚步稳。

    陈岸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水。他知道时间不多。

    太阳刚出来,他脱了鞋,走进浅滩。沙子凉,海水漫上来,刚盖住脚背。他低头说了一句:“今日签到成功,获得xx。”

    系统立刻回应:“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深海焊接技术。”

    脑子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信息。怎么在水下引弧,怎么用气体保护熔池,焊条要用什么材料……所有内容都进来了。他没发愣,全都记住了。

    他转身走回船边,打开工具箱开始翻找。

    “你要干嘛?”周大海问。

    “修它。”陈岸拿出一把旧焊枪,拆开外壳,换了新的导管和电极头,“这枪本来不能水下用,但现在可以改。”

    “三十米深?黑乎乎的,你怎么看?”

    “不用看得太清。”陈岸拧紧螺丝,“感觉到就行。”

    半小时后,他穿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瓶,手里拎着改装好的焊枪。船边放着浮标绳,另一头通向海底的岩缝。

    周大海递来照明灯,“我跟你一起下去。”

    “你留在上面。”陈岸拉下面罩,“我要是出事,得有人把我拉上去。”

    说完他跳进水里。

    水很冷,耳朵有压力。他顺着绳子往下沉,手电光照出下面的乱石堆。断裂的声呐节点还卡在岩石缝里,一半埋在泥沙中。

    他游过去,先清理上面的海藻和藤壶,露出断裂的地方。两个金属面歪歪扭扭,像是被里面炸开的。他用手摸了摸,结构还没完全塌,还能修。

    他拿出焊枪,接通电源。第一次试火,水流一冲,电弧就灭了。

    他停下,等水流变小,再试一次。

    这次他调整角度,借石头挡住侧面的水流,按下开关。瞬间,幽蓝色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现,像一道光劈进缝隙。

    熔化的金属开始流动,焊条一点点把两块金属连在一起。他控制着手腕,不敢快也不敢停。一停,熔池就会冷却,前面就白做了。

    焊花在水里一闪即灭,但每一次亮起,接口就更结实一点。

    船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信号恢复了。

    周大海看着仪表盘,笑了,“成了?”

    还没完。

    陈岸继续焊,一圈、两圈,直到整个断裂口都被覆盖。他关掉焊枪,用手电照了照焊缝——平整,密实,没有气孔。勉强合格。

    他正准备上浮换气,水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孩跑上甲板,手里拿着记录板,大声喊:“气象台通知!两小时后有热带低压!风力七级起步,浪高可能到三米!”

    是赵秀兰派来的人。

    周大海接过记录板一看,脸色变了。他马上拿起对讲机:“陈岸!听得到吗?两小时后要变天!现在撤还能赶在大浪前回港!”

    水下没声音。

    几秒后,通讯器传来咕噜声,接着是陈岸的声音:“还有九十分钟,够用。”

    “你疯了?底下三十米,万一断绳或氧气出问题,根本救不了你!”

    “上面风浪再大,底下还有时间。”陈岸说,“这东西要是现在不修完,下次再来,可能已经被拿走了。”

    周大海咬牙,“那你上来喘口气,换我下去。”

    “你不会焊。”

    “我可以学。”

    陈岸沉默了几秒,慢慢浮上水面。

    他爬上船,摘下面罩,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呼吸有点重。他看了眼记录板,点头:“确实要来了。但核心区还在外海,我们这边还能撑一阵。”

    他把焊枪递给周大海:“你主焊,我帮你扶着。动作别大,稳住手就行。”

    周大海接过焊枪,掂了掂,“你真信我能行?”

    “你不信你自己?”陈岸反问。

    周大海笑了笑,没再多说,开始穿戴装备。

    陈岸重新戴上面罩,检查氧气表。他知道下面还有一段要焊,靠他自己不行。现在需要两个人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跳进水里。

    下沉时,陈岸看着前方昏暗的海底,手电光照出那块等待修复的设备。他知道,这不是在修一台机器那么简单。

    这是在抢时间,抢信息,抢这片海的眼睛和耳朵。

    到底了。

    周大海先动手,引弧点火。第一下还是灭了,他没慌,调整姿势,再试一次。第二次成功了,焊花再次亮起。

    陈岸游到旁边,一手按住设备外壳防止移动,另一只手托住焊枪尾部,帮周大海稳住角度。

    水流有点急,但他挡了一部分。周大海专注操作,焊条慢慢推进,熔池一点点延展。

    通讯器一直有稳定的滴声,信号没断。

    船上,洪叔站在甲板边,手里握着那串铜钥匙,时不时看看浮标绳的摆动。他没说话,也没离开。

    海风渐渐变强,吹得帆布哗啦响。

    云越来越多,阳光时有时无。

    水下,焊缝快完成了。最后一段最难,因为接口倾斜,容易进气。周大海屏住呼吸,慢慢推进,直到焊条用完。

    他关掉电源,往后退一步,用手电照了照。

    焊缝完整,没有漏点。

    陈岸松了口气,抬手比了个手势:成功。

    两人开始准备上浮。

    可就在他们刚离开岩缝时,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陈岸低头看屏幕,原本稳定的信号出现微弱波动,像是有什么在远处重新启动了。

    他停下动作,盯着数据流。

    不是误报。

    那个网络,还没有彻底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