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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围猎潜艇前奏
    终端还在震,信号断断续续。陈岸站在甲板上,盯着屏幕,眉头一直没松开。这声音很奇怪,不像机器,也不像鱼群。

    “这东西……会喘气?”他小声说。

    周大海蹲在船边,一只眼看着声呐屏,另一只手抠着鞋边,“别瞎说,我听着像去年台风前海底冒泡的声音。”

    “不一样。”陈岸摇头,“那是自然现象,这个是有节奏的,是主动发出来的。”

    他刚说完,通讯器响了一声,数据开始回放。三段短震,隔五秒,接着一段长鸣,再重复。

    陈小满抱着算盘从舱里跑出来,头发被风吹乱,“哥!这声音跟我家记账本第三列数字的节奏一样!”

    她把算盘放在甲板上,啪啪拨了几下,“听,三短一长,就是‘有事往外海走’的意思。”

    周大海翻白眼,“你用算盘听懂鲸鱼叫?要不咱叫它上来签字?”

    “你不懂。”陈小满瞪他,“大海有灵,数字不会骗人。”

    陈岸没笑。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脱鞋下水。天刚亮,潮水退了,露出湿漉漉的滩涂。他踩进浅水,海水凉凉的,漫过脚踝。

    脑子里响起声音:“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深海生物语言解析。”

    他闭眼站了几秒,再睁眼时眼神变了。他知道这些声音是什么意思——有的是警告,有的是打招呼,有的是在找家人。

    “刚才那信号,是虎鲸发的。”他说。

    “啥?”周大海差点摔地上。

    “它们在报警。”陈岸指着外海,“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在提醒谁——有不该来的东西进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海面“哗啦”一声炸开。

    一头黑影跃出水面,背鳍高高竖起,落下来激起大片浪花。接着又是两头、三头……一共五头虎鲸跳出海面,动作整齐。

    “我操!”周大海猛地站起来扶住栏杆,“那不是去年缠渔网的小崽子吗?”

    “你还记得?”陈小满抬头问。

    “当然记得!”周大海咧嘴,“缠了半吨网,快沉了,是你哥俩带头割网救的。当时它还用脑袋顶船,像谢我们。”

    陈岸没说话,死死看着那头最大的虎鲸。它浮在离船二十米远的地方,静静望着这边,然后张嘴发出一声低叫。终端立刻捕捉到信号,波形和刚才完全一样。

    “它在重复。”陈岸说,“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节奏,就是在指路。”

    陈小满抓起算盘跑到船头,冲海面喊:“你们是说潜艇在那边是不是?是不是?!”

    虎鲸没回应,只是缓缓转身,尾巴轻拍水面,溅起的水像点头。

    周大海啧了一声,钻进储物舱拎出一个塑料箱。他挑了几块新鲜鲭鱼扔进海里。鱼一入水,虎鲸就游过来轻轻叼走,不吃抢。

    “吃我家的鱼,就得办事。”周大海嘟囔,“不然别人说我养的鲸不讲规矩。”

    陈岸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旧打火机。金属外壳磨得发亮,边角有划痕。他蹲在船边,用打火机敲了三下船体——叮、叮、叮。

    这是去年救幼鲸时的安全信号。

    海面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领头虎鲸猛然下潜,尾鳍高扬,整群调头,朝东南方向快速游去,划出五道直浪。

    终端上的信号也变了,变成一条指向外海的线。

    “它们带路了。”陈岸收起打火机,声音很低。

    “那你信它们?”周大海问。

    “我不是信它。”陈岸看着远处,“我是信我自己还记得怎么对它们好。”

    这时耳边响起提示音:

    “系统提示:【虎鲸群忠诚度提升至90%】。”

    他没惊讶,打开日志查看。里面有一条隐藏记录:【生态贡献值累计达标,触发群体协作响应】。下面列了几项——

    1982年冬,救助受困齿鲸幼体(+30)

    1983年春,主动绕行繁殖区航行(+20)

    每月投放废弃渔网回收标记(+5/次)

    “原来早就记上了。”他轻声说。

    陈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抬头问:“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追过去?”

    “不急。”陈岸摇头,“它们不是让我们现在动手,是告诉我们‘有人来了’。真要行动,得等天黑,等对方放松。”

    “你连它下一步都想好了?”周大海眯眼。

    “不是我想的。”陈岸指屏幕,“是它们告诉我的。你看路线,它们没冲上去,也没绕圈,直接走直线——这是在画目标。”

    他顿了顿:“该还人情了。”

    周大海沉默一会儿,笑了,“行啊,你这运气,连鲸鱼都帮你。”

    “不是运气。”陈小满抱着算盘认真说,“是我哥愿意做别人懒得做的事。”

    远处,最后一头虎鲸消失在雾里,只剩海面微微晃动。风不大,浪很平,但空气有点紧,像暴风雨前的安静。

    陈岸走到驾驶室门口,对船员说:“记录坐标,保持静默巡航,不加速、不鸣笛、不开强雷达。”

    “海军问起来呢?”船员问。

    “就说我们在等潮。”他说完,回头看了眼终端。

    信号还在,稳定传输。

    他走向船尾,准备返航。这一趟结束了,接下来的事,得回陆上谈。临时指挥点已经搭好,宿舍里有电、有桌、有地图,还有能干扰信号的土设备。

    周大海跟上来,递了根烟,“晚上真动手?”

    “看情况。”陈岸接过烟没点,“先搞清楚它是来听的,还是来炸的。”

    “要我说,来一个打一个。”周大海咬着烟嘴,“咱们现在不止有机器,还有活雷达。”

    陈岸没接话,只看着海平面。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

    陈小满抱着算盘走在最后,进舱前回头看了一眼大海。她小声说:“谢谢你替我哥撑着。”

    周大海一愣,摆手,“别肉麻,我就是不想以后没人请我吃红烧鱼。”

    船开始调头,螺旋桨搅动海水,慢慢往岸边开。天很晴,阳光照在甲板上,晒得人眼睛发烫。

    陈岸站在舱门边,手插裤兜,打火机还在掌心躺着。他没再看海,但耳朵一直听着,有没有新的动静。

    直到船彻底离开观测区,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海面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