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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声呐核心的逆袭
    海风刮了一夜,冷气从仓库门缝钻进来。陈岸还站在铁桶前,手电光照着桶上的编号。他左臂的钢索贴着皮肤,先是发凉,后来突然热了一下,像被烫到。

    他低头看。

    伤疤没破,也没流血,只是有点胀,像是泡在海水里太久。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刚碰到,脑子里“嗡”地一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机械反控。】

    声音很轻,只有一句,说完就没了。系统不会解释这是什么,怎么用。但陈岸明白——这东西能控制机器。

    他转身往工棚走。

    工棚在码头边,以前修船用,现在堆着旧零件。中间有张木桌,上面放着一堆黑乎乎的金属块,电线乱七八糟,像是被人扯坏的。这是昨天从海底捞上来的声呐设备,本来打算当废铁卖。

    但现在,它动了。

    最上面的主板轻轻震了一下,接着一根螺丝自己滚到接线口,卡了进去。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零件好像长了眼睛,慢慢拼在一起。

    陈岸停下脚步,盯着那堆破铜烂铁。

    它不是坏了,是在自己修自己。

    他走过去,没戴手套,直接把手按在主控盒上。掌心一碰,一股电流顺着手指往上爬。不疼,却像有人在他神经上写字。

    他闭上眼。

    眼前没有画面,但他能“看”到一条条数据流。红色的闪,像是警报;蓝色的稳,像是正常运行。中间有个程序在转,写着“自修复协议·版本3.2”。

    他想起来了,这个系统是陈天豪做的。说是监测海洋,其实是偷听渔村的通讯。现在主控坏了,它就启动备份,想自己活下来。

    “你还挺拼。”陈岸低声说。

    他不动声色,把注意力沉下去,像以前在海边摸鲍鱼那样,一点点探进代码里。他知道这种设备都有一个节奏,只要找到,就能让它听自己的。

    他找到了。

    一个隐藏通道,频率和他昨晚用的声呐仪一样。那是他自己焊的,信号是他调的,节奏是《妈祖保佑》的前三个音。

    这机器认识他。

    陈岸嘴角微微动了动,手指在主板边缘敲了三下——咚、咚、咚,还是那个节奏。

    系统停了一下。

    红灯灭了。

    蓝光稳定。

    【连接建立,权限转移中……】

    他睁开眼,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接收端已锁定。”

    成了。

    这台机器现在听他的了。

    他拿出U盘,里面存着昨晚扫描的照片——陈天豪签字的画面,还有核废料桶的图。他插进主机,点了上传。几秒后,进度条满了。

    “备份好了。”他自言自语,“一份给记者,一份藏深海,一份……等你开会。”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城里那些人,快开股东会了。

    会议室在市中心酒店楼上,地毯很厚,踩上去软软的。大屏幕亮着,ppt翻到第三页,标题是“新型海洋监控系统技术汇报”。下面坐着二十多个穿西装的男人,有的打哈欠,有的翻文件,没人说话。

    陈天豪坐在主位,衣服很整齐,金笔放在合同旁边,笔尖朝上,像一把小刀。

    “各位,”他开口,声音平稳,“这套系统是我们集团自主研发的核心成果。它可以实时监测渔业活动,也能防止非法捕捞,保护国家海洋资源。”

    他抬手,让助理切换画面。

    “接下来,请看演示视频。”

    助理点头,按下遥控器。

    屏幕一闪。

    本该出现的是“陈岸监听渔民”的剪辑片段,结果画面跳出来的是一个仓库。

    阴冷潮湿,铁桶排成行,标签清楚写着“铯-137·严禁开启”。

    镜头推进,一只手弯腰签字,袖口露出一块金表。

    正是陈天豪的手表。

    全场安静了几秒。

    “这……”有人小声问,“是什么?”

    陈天豪脸色没变,但手指动了一下,碰到了笔。

    笔倒了,在桌上滚了一圈。

    “技术故障。”他淡淡地说,“重来。”

    助理慌了,赶紧按重播。可屏幕还是那个画面,接着开始播放录音。

    是钱万三的声音,断断续续:“……路线改了……国内有人接应……省三十万……没想到运进村里……”

    下面的人都坐直了。

    “这是什么?”一个股东站起来,“老陈,你得解释。”

    陈天豪没回答。他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音响里传出另一个声音。

    “你教我的,陈老板——”

    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清了。

    “数据要备份三份。”

    陈天豪猛地抬头。

    “谁?!”

    “我啊。”那声音说,“你不记得我了?三年前,你在办公室外头,我天天加班到两点,就为了赶你那份季度报表。”

    他顿了顿。

    “你说:‘数据要备份三份,不然出了事谁也扛不起。’”

    会议室一片寂静。

    有人低头看手机,发现直播还在,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这谁在说话?”

    “这不是那个渔村小子吗?”

    “核废料是他爆出来的?”

    陈天豪站起身,脸绷得很紧。他走到屏幕前,伸手去拔电源线。

    可屏幕没关。

    线拔了,画面还在,像是从里面放出来的。

    “你跑不掉的。”陈岸的声音继续响,“你建的系统,用的频率,连密码节奏都是我定的。你偷了我的技术,还想用它来压我?”

    他笑了,声音很轻,却让人心里发毛。

    “现在,它认我了。”

    陈天豪一拳砸在桌上。

    “不可能!这系统是封闭内网!没有外部接入!你怎么可能——”

    “你忘了,”陈岸说,“我每天都在海边签到。你扔在海里的破铜烂铁,我都捡过。你那些报废的中继站,我全拆过。你建的网,每一块砖,我都摸过。”

    他声音低了些。

    “你说数据要备份三份。我听了。我也做了。”

    屏幕突然分成两半,左边是核废料仓库,右边出现波形图,接着是转账记录、批文编号、地下账户流水——全是陈天豪和赵有德之间的资金往来。

    “这些,”陈岸说,“是第三份。”

    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

    赵秀兰站在门口,喘着气,手里举着一支录音笔。

    她头发乱了,外套也没扣好,像是刚从床上跑出来。但她眼神很亮,声音很稳。

    “这里有他洗钱的全部证据!”她大声说,“转账记录、批文买卖、地下账户……全在这里!”

    没人动。

    她直接走到投影接口前,把录音笔插了进去。

    “滴”的一声,设备识别成功。

    录音开始播放。

    是陈天豪的声音:“……三十万封口费,明天打到你妹夫账上。账本烧了,别留痕迹。”

    接着是赵有德的:“……可是女儿那边……”

    “她要是敢说,你就说她是疯的。”陈天豪冷笑,“精神病,不作数。”

    赵秀兰站着不动,只盯着屏幕。

    画面上,铁桶编号和录音波形叠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线。

    下面的人开始议论,有的掏出手机拍照,有的直接站起来往外走。保安冲进来,想拦她,但她没动,手一直按在录音笔上。

    “你们可以抓我。”她说,“但数据已经上传公共频道。删不掉了。”

    陈天豪站在原地,脸色发青。

    他低头看着那支笔,像是第一次见到它。

    然后,他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一声,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这不可能!”他吼,“这系统是绝密级!你一个渔村小子,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

    屏幕黑了一下。

    再亮起来时,显示的是一个远程连接界面。

    状态:【稳定】

    设备名:【南洋一号声呐核心】

    控制端:【陈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当前可调用节点:37】。

    陈天豪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工棚里,陈岸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是那台还在运行的声呐主机。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他右手搭在左臂钢索上,轻轻摩挲着。

    外面天快亮了,海风吹进来,电线微微晃。

    他没动。

    设备连接稳定,信号满格。他现在能调动沿海三十七个废弃中继站,随时接入使用这个频段的系统。

    这不是武器。

    这是网。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图纸——海底地形、洋流方向、焊接位置。他记得火山口的裂缝,也记得主控室的结构。

    造个基地,不难。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废纸上画了第一笔。

    是个三角形,下面是支撑架。

    门外,潮水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