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呢?”
“第二,我引导‘交汇点’的能量、为你打开一扇‘门’。”导航员抬起苍白的手指,指向房间空旷处。
那里,空气开始扭曲、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扇通往其他‘遗产’影响相对稀薄、时空结构更稳定的区域的‘门’,你可以带着你的‘交汇点’离开,将潜在威胁转移。
但门的另一端是未知坐标、我无法保证其安全性,且穿越过程可能进一步扰动‘交汇点’,产生何种变化,未知。”
林渊盯着那团逐渐成型的、散发出微弱吸力的空间涟漪。
“去了,还能回来吗?”
“单向门,基于你体内‘交汇点’临时打开的通道,不稳定,无法维持回溯路径。”
“我的同伴呢?”
“他们可以留下,这个星球的‘花园’主节点已被你破坏、次级节点暂时沉寂,他们生存的概率将大幅提高,或者……”
导航员停顿了一下,“他们可以跟你一起走,但穿越风险叠加、且‘门’的稳定性会因人数增加而降低,可能一起抵达,也可能被抛向不同时空碎片。”
林渊回头,看向门口的凯,还有从后面跟上来的雷克、哈肯、托姆,以及被托姆扶着的、脸色苍白的铃。
凯与他对视,眼神锐利:“它说什么?”
林渊快速转述了导航员的话。
“剥离?百分之四十?”雷克嗤笑,“跟送死差不多。”
“去另一边?未知?”哈肯声音发颤。
铃虚弱地开口,声音很轻:“‘低语’……还在我脑子里留下了一些……碎片,如果留下,可能……还会吸引不好的东西。”
托姆抓紧了她的胳膊。
凯看着林渊:“你怎么选?”
林渊看着同伴们疲惫、惊惶又带着一丝期待的脸。
留下,在这个刚刚经历浩劫的星球,面对可能的残余威胁和匮乏的资源,离开,跳进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更糟的世界。
他肩膀的“交汇点”在持续跳动,仿佛在催促他做出决定。
他想起了维娜、想起了艾恩、想起了“信风号”。
他们还在某个地方挣扎,他体内的这个“麻烦”,留在这里、可能会害死刚刚幸存的同伴。
“我走。”林渊说,声音平静,“你们留下,这里至少暂时安全了,找到那艘勘探车,或者这艘船里可能还有能用的东西,想办法生存、等待救援。”
“不行!”托姆脱口而出。
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渊先生,你不能一个人……”铃挣扎着想站直。
林渊摇头,打断他们:“这不是商量,我体内的东西是个隐患,导航员说得对,留下可能把更糟的东西引来,离开,对大家都好。”
他看向凯:“你带他们,活下去。”
凯与他对视良久,缓缓点了下头。
“保重。”
林渊转向导航员:“开门吧,就我一个。”
导航员的银色漩涡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微光。
“确定?”
“确定。”
导航员抬起的手指向空间涟漪一点,涟漪中心骤然变得深邃、旋转,形成一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漩涡通道,吸力明显增强。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同伴们——凯绷紧的下颌、雷克复杂的眼神、哈肯的不安、托姆的泪光、铃苍白的脸和欲言又止的唇。
没有告别,他转身,一步踏进了蓝色的漩涡。
瞬间,天旋地转,不是坠落,而是被撕扯、拉伸。
眼前是飞快闪过的、无法理解的色块和光影碎片,耳边是无数嘈杂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嘶鸣。
肩膀的“交汇点”爆发出剧烈的灼热和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
他感到自己在穿过一层又一层粘稠的、无形的屏障,时间感彻底混乱,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然后,所有声音、光线、撕扯感骤然消失,他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冰冷、潮湿。
他睁开眼,头顶是浓密的、遮天蔽日的墨绿色树冠,缝隙间漏下惨淡的灰白光线。
空气潮湿闷热,充满腐叶和浓郁瘴气的味道。
周围是高大得离谱的、树干布满瘤节和气根的巨树,树下是厚厚的、颜色诡异的蕨类和灌木。
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悠长嚎叫、声音沙哑难听。
他撑起身体,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破烂的防护服,沾满了另一个世界的泥土和污渍。
肩膀伤口处,衣物被烧穿了一个小洞,皮肤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银色的复杂纹路正在缓缓消退,最后隐入皮肤之下,只留下一片灼热感。
他摸向口袋,共鸣晶体碎片还在,冰冷,伊莱的数据钥匙也在,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他站起来,环顾这片完全陌生的、充满原始危险气息的森林,这里不是“哨兵VII”,也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地方。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穿越的眩晕和虚弱感还在,但一种莫名的、微弱的力量感,似乎正从肩膀那个隐没的纹路处、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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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他熟悉的力量,他深吸一口这陌生世界污浊而充满生机的空气、握紧了拳头。
首先,他得活下去,然后,弄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以及,怎么找到回去的路——如果还有路的话。
林渊靠着潮湿的树干,耳朵捕捉着森林里的声音。
嚎叫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细微的窸窣——虫子,或者小型动物。
空气里的瘴气刺鼻,但他没感到明显不适,防护服的基础过滤还在起作用,虽然破损严重。
他检查装备,能量手枪彻底废了、连当锤子都嫌轻,工具刀还在,绳索剩一小截,水袋空了,压缩口粮还有两包压成粉末的,晶体碎片和数据钥匙。
他撕开一包口粮粉末,倒进嘴里,粉末粘在喉咙,他强迫自己咽下,需要水。
他观察四周,树木高得离谱,树冠完全遮蔽天空、光线昏暗。
地面铺着厚厚的、颜色发黑的腐叶,踩上去松软无声,植被茂密、看不到远处。
他需要高地,视野,也需要水源。
他选择了一棵相对容易攀爬的巨树,树干上垂下的气根粗如手臂。他收起工具刀,抓住气根、开始向上爬。
爬了十几米,到了第一个树杈,他停下来,向下看。
视野开阔了些,但依然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树海,墨绿色,层层叠叠、延伸到灰白的天际线。
没有山、没有河流的迹象,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没有云,也没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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