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走?林渊犹豫,跟一个陌生类人生物走,进入未知的领地、危险显而易见,但不走,在这里耗着,缺水缺食、同样危险。
肩膀的纹路麻痒感还在持续,很微弱,没有预警般的刺痛。
他点了点头,类人生物似乎松了口气(如果那张脸能表现出情绪的话),他转身、示意林渊跟上,然后钻进了灌木丛。
林渊收起水袋和工具刀、跟了上去,他保持着几步距离,眼睛注意着对方的后背和周围的动静。
类人生物在林中穿行很熟练,走的路线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滑腻的菌毯和颜色鲜艳的植物。
他速度不快,时不时回头确认林渊是否跟上。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树木变得更加稀疏,地面出现了更多人工痕迹——被踩出的小径,树干上简陋的刻痕标记,偶尔能看到丢弃的兽骨或破碎的陶片。
前方,出现了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边缘,围着几十座低矮的、用泥巴、树枝和兽皮搭成的窝棚。
窝棚间,有篝火的余烬、晾晒的兽皮,还有几个和林渊向导类似的绿皮类人生物在忙碌。
他们看到林渊,都停下了动作,黄色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的拿起了身边的石斧或木矛。
林渊停下脚步。
向导朝空地中央一个稍大些的窝棚喊了几句,窝棚的兽皮帘子掀开、走出来另一个绿皮类人生物。
这个体型更壮实一些,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和打磨过的彩色石子,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更大块黑曜石的长杖,他应该是首领。
首领走到林渊面前几步远停下,浑浊的黄眼睛仔细打量着林渊,尤其是他破烂但材质奇特的防护服、和他手里的金属工具刀。
他开口,声音更低沉,带着威严:“*%&¥#@……”
林渊听不懂,他摊开双手,再次示意没有敌意。
首领顿了顿,换了一种更慢的、音节更简单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同时指了指林渊,又指了指天空,做了一个坠落的手势。
他在问:你从哪里掉下来的?
林渊想了想,指指天空,然后双手做出一个爆炸分开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走路的动作。
从天上来,船炸了,我走来的。
首领盯着他的手势,黄眼睛里的警惕稍稍减退,换上了一丝……了然?甚至,一丝隐约的敬畏?
他转身,对周围的族人说了几句。
族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咕哝声、放下了武器,但目光依旧好奇地粘在林渊身上。
首领又对向导说了几句。
向导点头,走到林渊面前,指了指空地一侧一个较小的、看起来空置的窝棚,又指了指林渊,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给他住那里,林渊点头、表示明白。
首领再次看向林渊,举起手中的长杖,杖头的黑曜石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丝幽光。
他严肃地说了一个词,音节短促有力,同时用长杖顿地。
周围的类人生物们立刻低下头、重复了那个词,声音恭敬。
林渊虽然不懂,但能感到这个词很重要,也许是“客人”、也许是“天外来者”、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被向导带到那个小窝棚,窝棚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简陋“床”、和一个粗糙的陶罐。
向导指了指陶罐,又指了指外面空地中央一个更大的、冒着热气的大陶釜,做了个喝的动作。
然后,他退出窝棚,守在门口。
林渊坐在干草上,听着外面类人生物们逐渐恢复的、低低的交谈声和劳作声。
空气里飘来陶釜中煮东西的味道,像是肉和某种根茎混合的浓汤,气味谈不上好闻,但至少是食物。
他肩膀的纹路不再麻痒,恢复了沉寂。
暂时安全了,有了栖身之所,可能还有食物和水。
但他依旧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语言不通,周围是奇怪的类人生物。
他需要尽快学会沟通,了解这里、找到资源,弄清楚肩膀纹路和晶体碎片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以及,最重要的——找到回去的路。
他看向窝棚外那片被高大树冠切割成碎片的铅灰色天空。
维娜、凯、铃、托姆、哈肯、雷克……他们还活着吗?
他握紧口袋里的晶体碎片,碎片冰冷坚硬,活下去,然后,找到答案。
林渊喝了陶罐里的肉汤汤很咸,肉块坚韧、有股土腥味,但至少是热的,能填肚子。
格鲁克——那个带他回来的绿皮向导、一直守在窝棚外,像个沉默的哨兵。
第二天,格鲁克用手势比划着,带林渊在部落里转了一圈。
部落不大,几十个绿皮人,住在窝棚里。
他们用石器、骨器、木器,会生火,会鞣制兽皮,会编织粗糙的织物。
语言简单,词汇似乎多与狩猎、采集、天气和部落图腾相关。
林渊学得很快,他指着东西,等格鲁克说出那个咕哝的音节,然后重复。
水是“卡拉”、食物是“莫塔”、火是“格鲁”、天是“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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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鲁克对他的学习速度有些惊讶,黄色眼睛里的警惕又淡了一点。
第三天,部落里气氛变了,早晨的例行取水队伍回来时,带回来的水很少,而且取水的人脸色更绿了(如果那能算脸色的话)。
他们围在首领窝棚前、急促地交谈,声音里透着不安。
林渊走过去,格鲁克看到他,犹豫了一下、对首领说了几句,首领看向林渊、招了招手。
林渊走近,首领指着地上一个小陶罐里浑浊发黄的水,又指了指取水队伍,做了一个砍断、停止的手势,然后捂住自己的喉咙、露出痛苦的表情。
水源出了问题,水变少了,而且喝了会让人生病。
首领看着林渊,黄色眼睛里是明明白白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个“天外来客”,也许有办法?
林渊蹲下,仔细看罐子里的水。
浑浊、有悬浮物、颜色不对,他想起“哨兵VII”沼泽里那些被污染的水,他看向格鲁克:“带我去水源。”
水源地不远,在部落西面一片低洼的林地,那里本来应该有一个从岩缝渗出的清泉、汇成一个小水潭。
但现在,水潭的面积缩小了一半,水位下降,露出边缘滑腻的、墨绿色的泥浆。
剩下的水浑浊发黄,水面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灰白色的絮状物。
空气里除了水汽,还多了一股隐约的甜腥味,和孢子森林里某些区域的味道很像,但更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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