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集中精神、抵抗着“低语”的干扰，肩膀的“交汇点”依旧沉寂，但怀里的乳白色碎片、似乎微微发热了一点。

    又向下走了几十级、石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布满碎石和泥泞的斜坡，向下延伸、消失在浓雾中。

    斜坡上，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生物的，岩壁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洞穴，黑黝黝的、不知深浅。

    “到了。”疤脸停下，声音压得很低，“老规矩，两人一组，石锤、快刀，你们去左边那片‘骨堆’看看，上次在那里找到过碎片，长矛，你和新来的。”

    他看了一眼林渊，“去右边，那边岩缝多、小心‘钻地虫’，我带祭品去‘沉眠地’，一个时辰后，不管找没找到、回这里集合，听到哨声，立刻撤、别犹豫。”

    他拿出一截空心的兽骨、晃了晃，那是信号哨，众人点头。

    石锤和快刀率先朝着左侧一片白骨特别密集的区域摸去，长矛对林渊示意了一下、走向右侧那片布满大大小小岩缝的斜坡。

    林渊跟上，斜坡湿滑、碎石松动，浓雾遮蔽了大部分视线，他们只能靠得很近、互相照应。

    长矛很沉默，只是用长矛探路、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岩壁和地面。

    “找发光的，大小不一，颜色……大多是白的、黄的，偶尔有蓝的，小心别直接用手拿，有些碎片……会‘咬人’。”长矛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林渊点头，他也在观察，雾气中、“低语”声更清晰了，有时甚至像贴在耳边呢喃，他努力忽略、将注意力集中在寻找上。

    他们检查了几道岩缝，一无所获。

    只有潮湿的苔藓和偶尔窜出的、巴掌大小、多足多眼的怪异虫子，被长矛用矛尖挑开。

    走到一处特别狭窄的岩缝前、长矛示意林渊警戒，自己侧身挤进去查看。

    林渊守在缝口、背对着浓雾，骨刀横在身前。

    突然，他感到脚下地面微微一震，紧接着，左侧不远处的泥地里、猛地炸开。

    一条手腕粗细、暗褐色、环节状的东西破土而出，顶端是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直扑林渊小腿。

    钻地虫！林渊向后跳开，同时骨刀下劈，刀刃砍在那东西的身体中段、发出砍中老树皮般的声音，只切入一半，暗黄色的粘液喷溅。

    那虫子吃痛，身体疯狂扭动、力量极大，几乎将骨刀从林渊手中挣脱，它的一半身体还埋在土里，另一半拼命卷向林渊。

    长矛听到动静、从岩缝中冲出，见状，长矛疾刺，黑曜石矛尖狠狠扎进虫子靠近口器的位置。

    这一下刺得深，虫子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挣扎力度减弱。

    林渊趁机发力，骨刀狠狠一切、终于将虫子斩断，断掉的后半截嗖地缩回土里、前半截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不动了。

    暗黄色的粘液散发出刺鼻的酸腐味。

    “没事吧？”长矛喘着气问。

    林渊摇头，甩掉刀上的粘液，他看了一眼虫尸，注意到它口器深处，似乎卡着一点微弱的、乳白色的反光。

    他用刀尖小心地撬开已经松弛的口器，里面有一颗黄豆大小、不规则形状的乳白色晶体碎片，沾着粘液，但光芒微弱而稳定。

    “碎片。”林渊捡起来，用布擦干净。

    入手温润、和怀里那块感觉类似，但小得多，能量也弱。

    长矛眼睛一亮：“运气不错，继续。”

    他们更加小心，又搜寻了半个小时，在林渊用石斧撬开一块松动的岩壁石块后，在后面的小凹洞里、发现了两块稍大一点的碎片，一块乳白、一块淡黄。

    都没有“咬人”的迹象，收获不错，林渊将碎片小心收好。

    就在这时，远处左侧“骨堆”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石锤的怒吼和武器碰撞的闷响。

    出事了！长矛脸色一变、立刻朝着声音方向冲去，林渊紧随。

    雾太浓，只能隐约看到人影晃动和武器挥舞带起的风声，等他们赶到、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石锤和快刀背靠背、身上都挂了彩，石锤的护甲被撕开一道口子、快刀手臂流血。

    他们面前、倒着两只“红鳞”镰爪怪，体型比林渊之前杀死的那只小，但动作更敏捷。

    其中一只的四个肉瘤已经被砸碎，另一只脖子被快刀划开了大半。

    但让他们紧张的不是死掉的怪物，而是雾中缓缓走出的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至少，曾经是。

    他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血牙”战士风格的护甲，但大部分身体已经异变。

    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绿色、布满皲裂和脓疮，左臂异常膨大，末端不再是手，而是几根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触须。

    右眼的位置是一个不断开合的空洞，里面似乎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他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依旧锋利的骨刀，刀身上沾着暗红色的、尚未干涸的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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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摇晃晃地走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声响，仅剩的那只右眼、瞳孔扩散，没有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疯狂的饥渴和……痛苦？

    “是上次下去的‘独狼’……”快刀声音发颤，“他……他没死？变成这样了？”

    疤脸此时也带着那两个祭品赶了过来（祭品还活着，缩在地上发抖），看到异变的“独狼”、疤脸脸色极其难看。

    “雾的侵蚀……他撑不住了，被‘低语’吃掉了脑子。”疤脸握紧了武器，“不能让他回去，也不能让他靠近圣碑方向。”

    异变的“独狼”似乎听到了声音，歪着头、用那只空洞和那只疯狂的眼睛“看”向众人。

    然后，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充满恶意的咆哮，拖着畸变的左臂、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速度竟然不慢。

    “拦住他！”疤脸喝道。

    石锤和快刀咬牙迎上，但他们对这个曾经的同伴明显心存忌惮、出手有些犹豫。

    异变的“独狼”战斗方式毫无章法，但力量奇大，左臂的触须挥舞起来如同鞭子、抽打在石锤的石锤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竟让石锤后退了一步。

    长矛从侧面一矛刺向“独狼”的肋下，“独狼”不闪不避、骨刀反手撩向长矛手腕，长矛急忙撤矛格挡。

    林渊看准一个空隙，“独狼”的右侧因为畸变左臂的挥舞而露出破绽。

    他踏步上前，骨刀直刺“独狼”右腿膝盖后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