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火球术被破解了，但方舟号毕竟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一下反向频率干扰，耗尽了护盾发生器最后一点能量。随着一声哀鸣，方舟号像一块失去梦想的板砖，冒着黑烟，在一群飞龙骑士的“注目礼”下，重重地摔在了下方一座最大的浮空岛上。

    哗啦啦——

    巨大的金属船身压断了一片紫色的荧光树林，犁出了一道几百米长的深沟，最后卡在两块巨石之间，不动了。

    舱门打开。

    李啸带着人走了出来。冷月凝端着狙击枪，杰克扛着能量炮，只有王铁柱手里拿着个扩音大喇叭（刚才李啸让他拿的），一脸便秘的表情。

    此时，数百名飞龙骑士已经降落，将方舟号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土着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淡淡的蓝色，身上穿着精良的附魔铠甲。

    “@#￥%……！”

    为首的金甲骑士——看起来是个头目，跳下龙背，手中的长矛指着李啸，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一堆听不懂的语言。他身后的骑士们则一脸愤怒，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对刚才“神迹”破灭的恐惧。

    “灵，翻译。”李啸低声道。

    “正在采集语言样本……匹配成功。是古代高地语的一种变体。”灵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在说：‘卑鄙的天外恶魔，竟敢亵渎神圣的空域，立刻投降，否则大祭司会将你们的灵魂献祭给风暴之神！’”

    “献祭？”李啸挑了挑眉，“告诉他，我是来收物业费的。”

    还没等灵翻译这句骚话，人群突然分开。一个身穿繁复长袍、手持水晶权杖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那些骑士都要老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仿佛有旋涡在转动。

    这就是所谓的“大祭司”。

    大祭司盯着李啸，确切地说是盯着李啸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在他们的文化里，强者必定是肌肉虬结或者魔力滔天的，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魔力波动（修真者的气息内敛，土着感应不到）。

    “愚蠢的凡人。”大祭司开口了，竟然直接用精神力将意思传到了众人脑子里，“依靠奇技淫巧（指方舟号）闯入圣地，你的好运到头了。跪下！向我臣服！”

    随着最后两个字吼出，大祭司举起权杖。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精神压迫力，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唔！”杰克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冷月凝也是脸色苍白，手中的枪有些拿不稳。这是纯粹的精神攻击，无视肉体防御，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

    唯独王铁柱没事。这货脑回路太简单，或者是神经太粗，还在那傻乎乎地问：“咋了？咋都抽筋了？这老头会妖法？”

    李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看着那个自信满满的大祭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想用精神力控制我？

    如果是在以前，李啸或许还要费点劲。但自从在那座方尖碑前，接触了观察者的数据流，他的识海早就发生质变。现在的他，不仅是修真者，更是一个拥有高维视角的“数据修士”。

    “这就是你的底牌？”李啸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轻描淡写。但在大祭司的感知里，仿佛整个世界都震动了一下。

    大祭司脸色一变，加大了精神输出。权杖上的水晶光芒大作，试图强行入侵李啸的大脑，控制他的思维。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李啸猛地抬头，双瞳瞬间化为一片深邃的漆黑，紧接着，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和古老的修真符文在瞳孔中交织爆发。

    轰！

    大祭司的精神触手刚刚探入李啸的识海，还没来得及耀武扬威，就瞬间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凡人的灵魂。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在那星空之中，无数由0和1构成的星辰在按照某种宏大的规律运转，而在星空的正中央，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盘古虚影）正冷漠地注视着他这只蝼蚁。

    “这……这是什么……”大祭司的灵魂在颤抖，在尖叫，“这不是魔法……这是……真理？！”

    “你的魔法，只是对规则的拙劣模仿。”

    李啸的声音在精神层面炸响，如洪钟大吕，“而在我眼里，你们所谓的禁咒，不过是一堆到处是bUG的错误代码！”

    “滚出去！”

    随着李啸一声断喝，识海中的盘古虚影猛地挥出一拳。

    现实世界中。

    “噗——！”

    那个威风凛凛的大祭司，突然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在一块岩石上。手中的水晶权杖“咔嚓”一声碎成粉末，七窍流出鲜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飞龙骑士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看了看生死不知的大祭司，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连手都没抬一下的李啸。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连最强的大祭司，仅仅是因为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就废了？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神罚！

    “哐当。”

    一名骑士手中的长矛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哗啦啦一片响声，所有的骑士翻身下龙，朝着李啸五体投地地跪了下来，额头紧贴着地面，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恐怖的存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本能来表达臣服。

    “老板，牛逼啊！”王铁柱看得眼睛发直，“你这是练成了‘瞪谁谁怀孕’神功？”

    李啸没理会王铁柱的烂话，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刚才那一下神识反震，看似轻松，实则透支了他目前所有的精神力。他现在的后背其实已经湿透了，全靠一口气撑着不倒。

    “别废话。”李啸压低声音，强撑着不让自己晃动，“杰克，月凝，带上武器，跟我去他们的老巢。方舟号的反应堆要是再不加燃料，咱们就真得在这当山大王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换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迈过跪在地上的骑士们，走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金甲头目。

    李啸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头目的头盔——就像拍一只受惊的小狗。

    “带路。”李啸微笑着说，虽然听不懂语言，但那个笑容在对方眼里简直比恶魔还可怕，“去你们那个什么……神庙。我对你们的‘神’，很有兴趣。”

    与此同时，在极高的天穹之上。

    一只隐形的眼睛正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测试项目001：力量展示，评分A+。”观察者73号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竟然用解析代码的方式去破解魔法……这个文明的进化树，还真是歪得有点意思。不过，真正的考题，现在才开始呢。”

    李啸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了分。他只知道，当他走进那座宏伟的空族神庙时，看到的不是神像，而是一根插在神坛中央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金属管。

    那管子上，还残留着一行模糊的汉字：

    【南天门工程部·下水道排污口·编号09】

    李啸：“……”

    合着这一整个文明，这群人顶礼膜拜了几千年的“圣物”，就是天庭当年的一个下水道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