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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暗流涌动的平静
    希望号的紧急会议室在凌晨三点被人从睡梦中唤醒。

    灯光逐一亮起,照亮了围坐在圆桌旁的疲惫面孔。张猛还穿着作战服,肩膀上沾着不知哪来的机油;扳机眼圈发黑,手里却还捧着刚泡好的浓咖啡;莉娜头发乱得像鸟窝,但眼睛因为技术性的兴奋而发亮;艾萨拉已经恢复了女王的威仪,深蓝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卓玛直接从地面部队的训练场赶来,身上还带着汗味;帕拉斯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会议室的灯光。

    林墨坐在主位,脸色比几小时前更差了。胸口的沙漏印记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着,每一次闪烁,他的身体都会出现细微的年龄变化——皮肤时而紧绷如青年,时而松弛如老者。苏婉坐在他旁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已经列出了祭司长供述的所有情报要点。

    “情况就是这样。”苏婉将情报投射到中央的全息屏幕上,“原旨派在遗忘星河深处的终末圣殿,兵力不明,但根据祭司长的描述,至少有加速派的三倍规模。献祭仪式坐标在银河系边缘的寂静坟场,时间窗口大约在三个月后。加速派残党还有三个秘密基地,分别位于……”

    她逐一报出坐标。每个坐标被标记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因为这些位置都很刁钻——一个在黑洞的引力边缘,一个在恒星风暴的肆虐区,还有一个在星际尘埃云的深处,全都是常规探测难以触及的地方。

    “最麻烦的是,”林墨接过话头,声音有些沙哑,“祭司长在被囚禁前发出了某种信号。原旨派现在知道我们获得了时间权能,也知道我的位置和状态。他们不会等三个月。”

    张猛一拳砸在桌上:“那就打!趁他们还没准备好,我们先发制人!”

    “打哪?”艾萨拉冷静地问,“原旨派的终末圣殿?祭司长说那里有五十多万年前的园丁防御系统,硬闯等于自杀。还是打那三个秘密基地?就算全打下来,原旨派的主力仍在,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等他们打上门来?”张猛不服。

    “我们需要情报。”帕拉斯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奇妙的回音,“真实的情报,而不是祭司长的一面之词。我的血脉记忆在复苏,我记得终末圣殿的一些信息——那里不仅是军事基地,也是园丁文明最后的‘档案馆’。如果我们能潜入,不仅能了解原旨派的计划,还能找到关于世界引擎其他部件的线索。”

    “潜入?”莉娜眼睛一亮,“我可以改造隐形装置!用摇篮技术加上星灵旅者的规则遮蔽,理论上能骗过大部分探测系统!”

    “但骗不过时间感应。”林墨摇头,“我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人形信标,时间权能的波动会在规则层面留下痕迹。原旨派一定有办法追踪我。”

    会议室陷入沉默。这个问题无解——林墨既是团队的核心,也是最大的弱点。

    “那就分开行动。”苏婉突然说,“林墨留在地球养伤,我们其他人去执行侦察任务。”

    “不行。”林墨和艾萨拉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林墨说,“没有时间权能,你们面对原旨派的时间技术毫无还手之力。”

    “但你在的话会更危险。”苏婉看着他,“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林墨。刚才医疗官的报告你们都看了,时间诅咒再发作几次,你的生理结构可能会彻底崩坏。”

    她调出一份数据,投影在屏幕上。那是林墨的细胞年龄分布图,曲线像过山车一样上下剧烈波动,没有任何规律。

    “守墓人一族的石语者已经回复了。”苏婉继续说,“他们说有时间诅咒的缓解方法,但需要林墨亲自去他们的圣地接受‘概念重塑’。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个月,期间他不能离开,也不能使用任何权能力量。”

    一个月。在原旨派可能随时来袭的情况下,这太奢侈了。

    “我可以延迟。”林墨说。

    “延迟的代价是你的命。”李静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她在地面指挥中心接入了会议,“林墨,这是命令——你必须去接受治疗。地球的防御工作交给我,侦察任务交给苏婉他们。这是最合理的分配。”

    林墨还想说什么,但胸口的沙漏印记突然剧烈闪烁。他闷哼一声,扶住桌子,汗水从额头滑落。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右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皱纹,手指关节变得粗大,像是老人的手。几秒后,又恢复成青年的样子。

    这种诡异的变化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好吧。”林墨终于松口,“我去守墓人那里。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原旨派不会等一个月,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会议变成了紧张的战略推演。扳机调出了银河系星图,标注出所有可能的袭击路线;莉娜计算着各种隐形技术的可行性;艾萨拉分析了海族舰队在太空战中的优势和劣势;卓玛则从地面防御的角度提出建议;帕拉斯提供神话记忆中的关键信息。

    苏婉负责整合所有人的意见,制定出三套应急方案:

    第一套,如果原旨派大举进攻地球,希望号将率领联盟舰队在太阳系外围拦截,利用小行星带和行星引力场打游击战。

    第二套,如果原旨派采取渗透战术,地面部队将启动全球警戒网络,每个主要避难所都有快速反应部队。

    第三套,如果原旨派的目标是时间权能本身,那么将设置一个诱饵——用摇篮技术仿制一个假的权能碎片,吸引敌人注意力,同时林墨在守墓人圣地接受治疗。

    “但这个诱饵需要有人操控。”莉娜指出,“而且必须是能模拟时间波动的人。否则骗不过原旨派的探测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帕拉斯。

    “神话编织者的血脉可以暂时模拟规则波动。”帕拉斯平静地说,“我可以负责这个任务。但前提是,我需要林墨的一滴血——包含时间权能印记的血液样本。”

    林墨没有犹豫,用匕首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淡金色,里面还有细微的银色光点。莉娜赶紧用特制的容器收集起来。

    “够了。”帕拉斯接过容器,“我会用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诱饵计划可以启动。”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蒙蒙亮。张猛打着哈欠走出会议室,却被扳机拉住了。

    “猛哥,有件事。”扳机压低声音,“昨晚值班时,我检测到一段奇怪的信号。不是来自外太空,是来自……地球内部。”

    张猛瞬间清醒了:“内部?哪个位置?”

    “地心附近。信号很微弱,但规则特征很明显,和摇篮文明的技术同源。”扳机调出数据,“我本想报告,但看大家都这么累……”

    “现在就去查。”张猛说,“叫上莉娜,她对摇篮技术最熟。”

    两人找到还在实验室分析血样的莉娜。她听完描述后,眼睛瞪大了:“地心信号?等等,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数据……”

    她在数据库里快速检索,最后调出一份被标记为“低优先级”的报告。那是末世初期,复兴同盟在探索全球遗迹时整理的资料,其中有一条简短记录:“东海市地下深处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疑似史前文明遗迹。因深度过大且辐射超标,探索计划搁置。”

    “王磊!”张猛想起来了,“那个失踪的地质学家!他末世前就一直在研究地心异常,末世后带着一个小队下去了,再也没回来!”

    这个被遗忘的伏笔突然浮出水面。如果地心深处真的有摇篮文明的遗迹,那里面可能藏着什么?技术?武器?还是……世界引擎的其他部件?

    “需要报告吗?”扳机问。

    “先查清楚。”张猛说,“莉娜,能做一个深地探测器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莉娜估算着,“至少一周。而且需要希望号上的一些特殊材料。”

    “那就做。我去跟苏婉指挥官报备。”

    当张猛找到苏婉时,她正在医疗舱外,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睡着的林墨。他的睡容并不安稳,眉头紧锁,胸口的沙漏印记即使在睡眠中也在缓缓发光。

    “指挥官。”张猛小声说。

    苏婉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什么事?”

    张猛汇报了地心信号的情况。苏婉听完,沉默了很久。

    “先不要告诉林墨。”她最后说,“他现在需要集中精力治疗。地心的事……等他从守墓人圣地回来再说。但探测器的研发可以继续,莉娜需要什么资源,你直接找我批。”

    “是。”

    张猛离开后,苏婉继续看着医疗舱里的林墨。她的手无意识地放在玻璃上,仿佛想透过这层阻隔触碰他。

    “你在想什么?”艾萨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没有回头:“我在想,我们到底还要面对多少未知。原旨派,噬界之暗,世界引擎,现在又加上地心遗迹……有时候觉得,这场战斗永远没有尽头。”

    “但至少我们现在并肩作战。”艾萨拉走到她身边,也看向林墨,“五十多万年前,园丁文明独自面对终末。而现在,我们有联盟,有彼此。这就是进步,苏婉。”

    苏婉转头看她,忽然问:“艾萨拉,如果有一天……林墨必须做出某种牺牲,你会怎么做?”

    “我会陪他一起。”艾萨拉的回答毫不犹豫,“但在这之前,我们会用尽一切办法避免那种局面。这就是我们现在在做的事,不是吗?”

    苏婉点点头,心里的焦虑稍微平息了一些。

    是啊,这就是他们现在在做的事——用尽一切办法,寻找每一条可能的生路,抓住每一丝微弱的希望。

    医疗舱里,林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苏婉听不清,但艾萨拉听到了。海族女王的听力远超人类,她清楚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含混的字:

    “……星澜……”

    艾萨拉的瞳孔微微收缩。星澜,那个牺牲自己化为火种的星灵旅者女战士。为什么林墨会在梦里叫她的名字?

    她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没有告诉苏婉。

    有些事,也许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明白。

    而现在,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东海基地的地下深处,那个被遗忘的地心探测井里,某种存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井壁上,古老的摇篮文字开始微微发光。

    其中一行字翻译过来是:

    “当钥匙集齐九大权能,沉睡者将苏醒,审判将降临。”

    而在“沉睡者”三个字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注释符号。

    那符号的形状,像一个沙漏。

    但沙漏的两端,不是沙子。

    是眼睛。

    一双闭着的、仿佛随时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