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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战前的宁静
    希望号医疗舱临时改建的接待室里,小雨坐在母亲的腿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金属墙壁上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天花板投影出缓慢旋转的星图,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花香混合的味道——那是莉娜特意调配的“舒缓香氛”,说是能缓解紧张情绪。

    伊芙琳显得有些拘谨。她握着女儿的手,眼睛不时瞟向门口。作为一个文明学教授,她经历过学术辩论、野外考察、甚至末世初期的逃亡,但登上人类最先进的星舰、面见复兴同盟的高层指挥官,这还是第一次。

    门滑开了。苏婉走进来,身后跟着莉娜和帕拉斯。她没有穿正式的军装,而是一身简洁的深蓝色制服,这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威严,更像一位干练的学者。

    “伊芙琳教授,欢迎来到希望号。”苏婉在母女对面坐下,语气平和,“我是苏婉,希望号的副指挥官。这两位是莉娜,我们的首席技术官;帕拉斯,神话学专家。”

    伊芙琳连忙点头:“指挥官,谢谢你们接收我们。我听说……局势很紧张?”

    “原旨派的先遣队正在接近太阳系,但我们有准备。”苏婉没有隐瞒,“现在更重要的,是关于您女儿的能力。老陈说,小雨能看见‘线’?”

    伊芙琳低头看了看女儿。小雨正盯着苏婉的手腕,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指挥官阿姨,”小雨忽然开口,“你手上有一条好亮的银线,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一条金色的线,连向……一个睡着了的大哥哥。”

    苏婉和莉娜对视一眼。小雨说的银线应该是她的理性印记,金色的线……可能是连接林墨的锚点?

    “小雨,”帕拉斯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你能看见阿姨手上的线,那你能看见这个吗?”

    她抬起手腕,露出羽毛印记。小雨盯着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能。阿姨的线是金色的,有点……有点故事的味道。连向好多好多地方,有的地方很远,有的地方很近。”

    “故事的味道?”莉娜好奇。

    “就是……像听妈妈讲故事的时候那种感觉。”小雨努力描述,“暖暖的,有很多画面。”

    帕拉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小女孩对规则的感知比预想的更敏锐,不仅能看见“线”,还能感知到线条承载的“概念”。

    “伊芙琳教授,”苏婉转向母亲,“小雨的能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规律吗?”

    伊芙琳整理了一下思路:“小雨三岁时就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连接线’,她说那是‘感情的线’。末世爆发后不久,她开始发高烧,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就能看见更多的线——时间的线,她说像流动的沙子;空间的线,她说像蜘蛛网;还有‘规则的线’,她说那些线最亮,但最难懂。”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最奇怪的是,她说能看见‘未来的线’——不是具体的未来,是‘可能的线’。比如有一次她说‘那个叔叔身上有一条线连向一个黑黑的地方,那条线在变粗’,三天后,那位叔叔在搜刮物资时掉进塌陷的地下室,差点没救上来。”

    预知能力?莉娜立刻记录下来。如果小雨真的能看见“可能性”的线,那她的价值远超想象。

    “小雨,”苏婉轻声问,“你现在能看见这艘船上,哪里的线最乱吗?或者说,哪里的线让你觉得不舒服?”

    小雨闭上眼睛,小脸上露出专注的表情。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指向走廊的方向:“那边。有一个圆圆的球,里面的线全都打结了,乱糟糟的。还有一根紫色的线从球里伸出来,伸向外面,伸得好远好远,那根线……在流血。”

    圆圆的球?打结的线?紫色的线在流血?

    苏婉立刻明白了——小雨说的是实验室保险箱里,那个装着祭司长的透明球体!

    “莉娜,帕拉斯,你们带伊芙琳教授和小雨去休息区。”苏婉站起身,“我需要去检查一下实验室。”

    实验室里,那个透明球体静静地躺在保险箱的隔离层中。从外观上看,它和之前没什么不同:球体内部是定格在平静表情的祭司长,表面的裂痕还是那道一毫米长的细缝。

    但莉娜调出的监控数据却显示异常:过去三小时内,球体周围的规则波动频率增加了300%,能量读数有十七次不明原因的峰值,每一次峰值都对应着一次微弱的时间波动——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吸收。

    “它在吸收周围的‘时间’。”帕拉斯分析数据,“虽然量很少,但如果持续下去,可能会积累到足以打破封印的程度。而且……”

    她放大一道能量峰值对应的光谱图:“你们看这个频率特征——暗紫色能量中混合了一丝淡金色。这不是祭司长原本的力量,这是……时间权能的特征。”

    “它怎么会有时间权能?”莉娜皱眉,“林墨的血样在我们这里,祭司长被封印时应该完全隔绝了。”

    “除非她在那之前就做了手脚。”苏婉盯着球体,“在被林墨封印的瞬间,她可能偷偷截留了一丝时间权能的波动,储存在意识深处。现在,她在用这丝波动作为‘种子’,吸收周围的时间能量,慢慢恢复力量。”

    这个推测让实验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祭司长如果脱困,不仅意味着一个危险的敌人重现,更意味着她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向原旨派传递更多信息——比如林墨的真实位置,地球的防御部署,甚至沉睡者的存在。

    “需要加强封印吗?”莉娜问。

    “需要,但方法要慎重。”帕拉斯说,“直接加强能量输出可能会刺激她加速吸收。我们需要用‘概念层面’的封印——用规则本身困住规则。”

    她看向苏婉:“需要联系守墓人一族。他们的石语者擅长概念操作,应该能在不惊动球体内意识的情况下,在外面加装一层‘概念牢笼’。”

    苏婉点头:“我立刻联系。在这之前,莉娜,把球体转移到最高级别的规则隔离室,切断一切外部能量供给。”

    “明白。”

    转移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但当球体被机械臂从保险箱取出,经过实验室主控台时,异变突生。

    球体内部,祭司长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缓慢的睁开,是猛地睁开。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和……恳求。

    她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发出,但通过球体表面的规则波动,一段断断续续的信息被强行投射到周围的设备上:

    “……伊芙琳……女儿……还活着……救她……别让原旨派……找到她……”

    信息只持续了三秒,然后祭司长的眼睛重新闭上,表情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实验室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伊芙琳?祭司长认识伊芙琳?还提到“女儿”?难道……

    “小雨说紫色的线在‘流血’。”莉娜喃喃道,“不是指物理的血,是情感的‘血’——悲伤、愧疚、悔恨。祭司长在痛苦,为伊芙琳和小雨痛苦。”

    帕拉斯若有所思:“老陈在管道里听到的,那个寻找女儿‘小雨’的意识碎片……可能就是祭司长被剥离的那部分‘母性’。加速派的意识剥离技术不完美,可能会把一个人最强烈的情感单独剥离出来,形成独立的情感碎片。”

    “所以祭司长在管道里留下了寻找女儿的执念,而她自己……”苏婉看着球体,“保留了疯狂和野心,但失去了作为母亲的那部分?现在那部分情感通过某种方式,正在影响她?”

    这个推测太惊人,但一切都对得上。祭司长突然的坦白,她对原旨派情报的提供,还有刚才那句恳求——如果她真的曾经是伊芙琳的母亲,小雨的外婆,那这一切就有了完全不同的解释。

    “我们需要和伊芙琳谈谈。”苏婉说,“但必须小心。如果祭司长真的是她的母亲,这个消息可能会让她崩溃。”

    希望号休息区,伊芙琳正在帮小雨梳头。小女孩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散发出儿童洗发水的甜香。

    “妈妈,”小雨忽然说,“刚才那个圆球里的奶奶……她身上有一条线,连着我。”

    伊芙琳的手僵住了:“连着你?什么样的线?”

    “紫色的,但是有点发金。”小雨描述,“线的一头在奶奶心里,一头连着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线在发抖,好像在哭。”

    伊芙琳的心脏狂跳。她想起末世前失踪的母亲——一个温柔的历史学者,总给她讲古代文明的神话,说那些不是故事,是“被遗忘的真相”。末世爆发后,母亲说要去寻找“阻止一切的方法”,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难道……

    门滑开了。苏婉走进来,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伊芙琳教授,”她开门见山,“在进一步讨论小雨的能力之前,我需要问您一个私人问题——您的母亲,是不是在末世初期失踪了?她是不是……研究园丁文明的学者?”

    伊芙琳的脸色瞬间苍白:“你……你怎么知道?”

    苏婉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我们俘虏了一个原旨派的高阶指挥官,她叫祭司长。根据一些线索,我们怀疑……她可能就是您的母亲。”

    时间仿佛静止了。

    伊芙琳呆呆地坐着,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小雨抓住母亲的手,小声说:“妈妈,那个奶奶……她在说‘对不起’。”

    几秒钟后,伊芙琳猛地站起来:“带我去见她。现在。”

    “这很危险,她虽然被封印,但——”

    “她是我妈妈。”伊芙琳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坚定,“无论她变成了什么,她是我妈妈。而且如果她真的还保留着对我的感情,那也许……也许我们能唤醒她的人性部分。”

    苏婉思考了片刻,点头:“可以,但必须在最高级别的防护下。另外,小雨不能去,那个环境对她来说太危险。”

    “我明白。”

    五分钟后,规则隔离室。

    伊芙琳站在透明屏障外,看着里面那个悬浮的球体,看着球体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确实是母亲,但更苍老,更疲惫,眼睛里没有了曾经的温柔,只有一片死寂的紫色。

    “妈……”她轻声呼唤。

    球体内部的祭司长没有反应。

    伊芙琳把手按在屏障上,眼泪无声滑落:“妈,我是小琳。小雨……你的外孙女,她也来了。她还记得你,记得你给她讲的故事,记得你做的苹果派。妈,如果你还能听见……求你回来……”

    球体表面,那道裂痕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内部,祭司长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一滴金色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穿过时间静止的封印,在球体内壁留下了一道泪痕。

    然后,一段清晰的信息通过规则波动传来,只有三个字:

    “快……逃……”

    几乎同时,希望号的警报响彻全舰。

    不是原旨派先遣队抵达的警报。

    是更紧急、更危险的警报——

    “检测到高维撕裂!坐标……地心入口!重复,地心入口出现高维撕裂!有东西……正在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