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则精心挑选最肥美的牛羊,清点作为聘礼和嫁妆的马匹,酿造醇香的马奶酒。
欢声笑语取代了往日的肃杀,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奶制品的香气,以及人们对新生活的热切期盼。
趁着这股热潮,巴特尔并未闲着。
他知道,要真正稳固新的局面,赢得年轻一代的心至关重要。
他带着王保保,避开那些可能还心存芥蒂或固执己见的部落长老,直接拜访了几个与自己家族关系密切、且家族中有大量年轻子弟的营地。
在其中一个以盛产优秀骑手闻名的家族营地空地上,篝火燃得正旺。
巴特尔将王保保介绍给一群围拢过来的、眼神中混合着好奇、崇拜和些许不服气的年轻勇士们。
“兄弟们,这就是王保保将军!
我的师傅,也是我们两部和平的使者!”
巴特尔朗声说道,语气中充满自豪。
年轻人们看着王保保,这个传说中击败了他们心中战神般首领的男人,身材并不显得格外巨硕,但那股沉稳如山岳、眼神锐利如鹰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一个胆大的青年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巴特尔,你小子可以啊!
以前只觉得你箭术好,没想到跑去外面学了本事,连乌恩大哥都摔赢了!
更厉害的是,直接把其其格郡主给‘抢’回来了!是条汉子!”
“就是!敢作敢当,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连父汗都敢‘反抗’,最后还能堂堂正正回来,用摔跤说话!
这才是我草原男儿该有的样子!”
另一个青年也附和道,语气中满是对巴特尔勇气的赞赏。
巴特尔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温暖。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经叛道”的行为,在这些同龄人眼中,非但不是耻辱,反而成了一种敢于追求自由和幸福的传奇。
话题很快转到了王保保身上。
小伙子们对他既充满兴趣,又因他战胜首领的威名而心存敬畏,不敢轻易造次。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那天河畔惊心动魄的三人摔跤,目光在王保保身上逡巡,既想试试这位传奇人物的斤两,又怕自己上去只是自取其辱。
王保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在草原上,尤其是在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中间,敬畏固然需要,但真正的认同和接纳,往往来自于更直接的、力量与技巧的交流。
他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了爽朗甚至带着几分鼓励的笑容:
“光看有什么意思?
我听说苍狼部的小伙子,个个都是摔跤的好手?
巴特尔过两天要当新郎官,不能跟你们动手了。
怎么样,有没有人想跟我这个‘外来户’比划比划?
不用顾忌,就是切磋,让我也见识见识苍狼部年轻勇士的风采!”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年轻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王将军竟然主动邀请切磋?
而且语气如此平和,毫无架子!
“我来!”
最先跳出来的是那个之前夸巴特尔“是条汉子”的壮硕青年,名叫阿古拉,是家族里有名的力士。
他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疙瘩肉,跃跃欲试。
王保保也脱去外袍,摆开架势。
阿古拉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撞过来。
王保保不闪不避,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身体微侧,左手闪电般叼住阿古拉的手腕,脚下步伐灵动一错,借着对方的冲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阿古拉被结结实实摔在铺着厚毡的地面上,懵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自己爬了起来,对着王保保竖起大拇指:
“厉害!佩服!”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年轻人的热情。顾虑和敬畏被好胜心取代。
“我来试试!”
“还有我!”
小伙子们争先恐后地上前挑战。
王保保来者不拒,他并不一味使用蛮力,而是根据对手的特点。
或展示惊人的核心力量稳稳化解冲撞,或运用精巧的关节技巧和步伐让人无从发力,偶尔也会用出一些融合了战场搏杀经验的、更显干脆利落的摔法。
每一个被他摔倒的年轻人,不仅没有怨气,反而在被拉起来后,眼中充满了钦佩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摔跤还可以这样!
“将军这招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哇,刚才那一下借力打力,绝了!”
“将军,再来一次,我刚才没看清!”
空地上一时间成了热闹的摔跤教学场。
王保保一边应对挑战,一边偶尔开口指点几句发力技巧或防守要领,更是让年轻人们获益匪浅,兴奋不已。
当最后一个跃跃欲试的小伙子也被王保保以一个漂亮的“抱腿摔”放倒后,空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不仅有年轻男子,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姑娘和老人。
欢呼声、喝彩声、善意的哄笑声汇成一片。
王保保微微喘息,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但他脸上笑容爽朗,向着四周抱拳示意。
年轻人们看着他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忌惮与好奇,变成了由衷的尊敬、亲近,甚至是一丝崇拜。
这个强大的将军,不仅武力超群,更豪爽大气,愿意和他们这些“毛头小子”动手,还毫不藏私地指点!
巴特尔在一旁看着,心中充满了感激与自豪。
师傅不仅用强大的实力震慑了高层,更用这种毫无架子、以武会友的方式,迅速赢得了年轻一代的心。
这些年轻人,才是部落未来的脊梁。
得到他们的认可,新的秩序才算真正在基层扎下了根。
篝火映照着王保保和周围年轻人们兴奋的脸庞,欢声笑语随着夜风飘荡。
在这片为婚礼而忙碌喜庆的土地上,一种基于力量、技巧与人格魅力的新纽带,正在悄然缔结,为即将到来的结合与未来的共处,注入了更多坚实而鲜活的力量。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毡房阴影中,那双属于托雷长老的、愈发阴冷的眼睛,默默地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