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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白塔之行
    当传送法阵的光在眼前消散,李逋几人来到西荒。

    干涸的风,如锉刀般刮过脸颊,稀薄的空气让人肺部微微发紧。李逋举目四望,大地如同焦土,呈现斑斓的深黑色。砂砾中散发出五彩斑斓的荧光,如同将星河碾碎,洒在这片焦土之上。

    青婳指着天空,发出惊呼:“四、四个太阳!”

    李逋抬起头,天上没有一丝云彩,亦不见星辰。

    占据整个穹顶的,是无数旋涡,犹如梵高的星空。光与色的扭曲纠缠,给人一种狂暴绚烂的视觉冲击。而在这片恢弘怪诞的画布之上,四轮太阳高悬于天穹,火辣辣地刺目,但投下的光却冰冷如霜,好似严冬的月光被放大到极致。

    西荒是一片拥有光,却没有温暖的废土。

    韩田道:“主公,蛊虫似乎十分兴奋。”

    李逋眯起眼,感受着这与九州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沉声道:“大荒是蛊虫的源头,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与邪能浓度,与比九州相较,要高出数倍不止。”

    青婳尝试催动百花蛊,诅绢缓缓飘起:“耶!我终于能用出蛊源之兵了!”

    李逋道:“服了你了,整天迷迷糊糊,就知道玩乐。修行懈怠,到现在蛊虫才只有三转,还好意思炫耀。”

    青婳小嘴一撅,正要反驳,天空中忽然传来剧烈的破空声。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架巨大奇异飞船,扑扇着翅膀,缓缓降落在传送法阵前。

    青婳满眼羡慕:“哇!主人,我也想要!”

    飞船舷侧,一个锦衣少年探出身来,正是张墩墩。他朝着下方喊道:“喂!还愣着干什么,快上飞车!”三人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甲板上。

    李逋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大荒?”

    张墩墩:“刚到没两天。”

    李逋问:“你确定元义还活着?”

    张墩墩道:“往西两百里,就是尸金国,又名白塔城,元义就被镇压在地牢之中。”

    青婳扯扯李逋的衣袖,小声道:“主人,他是张忘野的儿子,是坏人!不要信他的话!”

    张墩墩哑然失笑,坦然道:“你这小侍女说得不错,我三途昌确实是坏人。当年家父帮助尸金国国王,铲除强敌,登上王位。元家之所以能在尸金城做生意,也是得了我父亲的授意和庇护。”

    李逋道:“照你这么说,抓捕元义,真是三途昌下的命令?”

    张墩墩毫不避讳地点头:“元家这头河西狼,不过是我三途昌养的狗。其长子元忠,不听命令,被我爹暗害。二子元义,暗中支援起义军,我爹便趁他走镖,联合尸金国国王,将其擒获,以此要挟元鼎,让元家乖乖听话。”

    说话间,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巍峨的白色堡垒。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看得更加真切。那苍白的城墙,竟是由无数骨骸层层砌成,密密麻麻的骷髅,令人望之生畏。

    飞车越过骨墙,下方是如同蚁穴般的地窝子。

    听到飞车的动静,地穴中钻出光溜溜的人形生物。这些‘人’尖耳獠牙,皮肤惨白,两臂垂膝,长这宽大的手掌和尺长指甲。他们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用浑浊呆滞的目光仰望着飞过的大船。

    张墩墩道:“这里是外城奴隶区。这些奴人是挖掘古战场,搬运灵金的主力。”

    李逋道:“古战场,类似火焰山那样的遗迹?”

    张墩墩笑道:“火焰山?火焰山跟这里古战场比起来,不过是小池塘比之于汪洋大海。有机会,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说完,他取出一个储物袋,袋口朝下,轻轻一抖,数千只水囊从空中洒落。

    下方原本死寂的奴隶区瞬间沸腾,奴人发出嘶哑的嚎叫,疯狂地抢夺的水囊,相互撕打、争抢,场面混乱不堪。

    张墩墩带着一丝高位者的漠然:“看到了吗?在西荒,谁掌握了水,谁就是王。”

    李逋没有接话,他心中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张墩墩是河西三途昌少主,有名的纨绔,也是有名的不学无术,为何在他入主河西后,会变的如此‘懂事’?

    难不成,张墩墩背后有高人指点?

    想着想着,飞车越过奴隶区,进入内城白塔。

    塔高百丈,宽约半里,塔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满龙鳞般的纹路。眯眼细看,那竟是由无数颗牙齿嵌成。在白塔的顶部,延伸出三条脊椎骨,分别对应下方的水池。人力水车将池水推入沟渠,再注入立体石墙,石墙的孔洞上,种植着浓绿的蔬菜。

    飞车在白塔中部平台上停下,李逋三人跟随张墩墩下车。

    塔内空间广阔,光线透过某些特殊处理射入,显得昏黄而朦胧。一些身着黑袍,遮住面容的人在其中走动,他们带着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几人。

    张墩墩道:“内城生活的都是尸金国王族。他们脾气古怪,跟紧我,不要随意开口。”

    李逋道:“可以。但你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张墩墩笑道:“无咎兄,尸金国信奉弱肉强食,每一层都有王子驻守,想见国王只有打上去。”

    几人沿着螺旋阶梯上行,沿途到遭遇几波护卫阻击,在韩田双锏下,皆有惊无险地突破。

    从第十八层到第二十三层,遇到的所谓‘王子’实力普遍不高。直到他们踏入第二十四层,这一层与下面诸层截然不同,没有阴森的氛围,也没有奇形怪状的守卫。整个空间明亮而整洁,仿佛是间禅堂。

    蒲团上坐着一位青年男子,肤色健康,面容俊朗,带着和煦的笑容。

    张墩墩道:“当心,此人是食婴魔——白錾。”

    话音未落,韩田猛虎般扑上,双锏直砸对方头颅。然而,那白錾竟不闪不避,依旧面带微笑,却在韩田逼近的瞬间,眼中射出两道光芒。

    韩田察觉到危险,本能跃起转身,躲过光芒。白錾凌空一脚将他踹飞出去,袖中射出数道飞刃。

    李逋挡住韩田身前,将飞刃打落。

    白錾眼中再次射出光芒,没入李逋紫府,然而他预想中对方抱头惨叫,元神崩溃的场景并未出现。

    李逋什么反应都没有,直接拉着韩田后退。

    白錾惊道:“你…你中了我的极狂神光,为何无事!”

    李逋没有回答,淡淡地瞥了青婳一眼。

    青婳吓得往后缩,小脸发白,连连摆手:“主人,我…我可打不过他的!他的幻术好厉害的!”

    白錾见状,惊疑稍去:“呵呵,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原来是个靠女人的小白脸。美人别怕,到哥哥这里来,我一定好好疼惜你的。”

    他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态。

    青婳怯生生地向前:“他坏,对我不好。你…你不会伤害我吧?”

    白錾道:“当然不会,你会成为我的妃子。”

    青婳带着崇拜的眼神看向白錾,一步一步走过去,及到十步左右,突然抛出诅绢。白錾虽一直暗自防备,却没料想诅绢威力强横,直接将自己缠了个结实,如囚水牢,不但使不上劲,身子还不断往画中沦陷。

    “给我收!”

    青婳娇叱一声,白錾整个人被吸入诅绢,绢面上多出一幅水墨骷髅图。她蹦跳这回来,邀功似的扬起小脸:“主人,我的演技如何?”

    青婳见李逋只是白她一眼,并未答话,心里反而更加欢喜,暗自认定主人是吃醋了,嘴角不由弯起月牙儿。

    解决完白錾,几人踏上通往第二十五层的阶梯。

    张墩墩拉住李逋:“无咎,这第二十五层,从未有人闯过去过,就连我派出的高手,到这一层也是葬身其中。”

    李逋眉头微挑:“对手很强?”

    张墩墩摇头:“听人说,二十五层的守关者实力不强,但神通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李逋道:“这样吧,你们都不要上去,若是不行,我有把握逃走。”

    李逋独自推开第二十五层门,屋内弥漫着浓重的湿气,传来滴答的水声。四周墙壁和地面质感奇特,软软的,上面附着这淡绿色的粘液。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李逋持枪而立,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嘿嘿嘿……”一阵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出源头:“本座乃佛尸化身,你不想死就赶紧滚!”

    李逋手中角枪一振,火域展开,烈焰向四周席卷。

    “啊——!该死的人族,竟敢伤我肉身!”

    紧接着,凹凸不平的肉质墙壁上,生出大小不一的肉状肿瘤,接二连三地爆裂,腥臭无比的血雾。

    血雾滋生出无数细小黑虫,顺着李逋的毛孔,钻入体内。

    李逋立刻感到不妙,内视其中,发现自身细胞正在疯狂增殖、异化!只是瞬间功夫,他肉身气海崩塌,五官移位,经脉紊乱,蛊虫的能量根本无法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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