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屑还在空中飘浮,像一场没下完的灰雪。火光舔舐着炼器坊的残垣断壁,映得四人影子在墙上扭曲跳动,仿佛一群癫狂舞者正为末日伴奏。
南宫笑天一边爬出通风口,一边拍打裤腿上的蜘蛛网:“我说,下次能不能挑个干净点的逃生路线?这都第几次从狗洞钻出来了?我怀疑再这么下去,我的屁股会自动长出尾巴。”
“你要是真能进化成灵犬,倒是可以去前头探路。”苍幺妹一脚踹在他后腰,把他彻底推进了废墟,“省得我们闻你身上那股汗馊味。”
北冥最后一个落地,眉心符痕隐隐发烫,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戳他脑门。他没吭声,只是将剑尖拄地,借力稳住身形——刚才那一段通道倾斜得太厉害,识海里的震荡还没完全平复。
冉诗语站在坍塌的炉台边,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香囊。那枚藏进去的玉片贴着她的脉搏,温温的,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她低头翻开《幻灵仙典》,书页无风自动,停在一页从未见过的图谱上:九曜逆轮阵。线条繁复如蛛网,中央却空着一块,形状与玉片边缘严丝合缝。
她刚想细看,地面猛地一震。
蓝紫色电弧从裂缝中窜出,噼啪作响,照亮了一块半埋入土的残铁——上面刻着断裂的符文,正是南宫刚才踩过的那块。
“别碰金属!”她脱口而出,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尖利。
可已经晚了。
南宫本想往后跳,结果脚下一滑,手肘撞上了旁边一根断裂的青铜支架。嗡鸣声骤起,整片废墟开始扭曲,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走廊凭空多出了三道重影,连火焰都分裂成了五簇,颜色由橙红转为幽紫。
“我靠!这是什么新型幻术?还是总部偷偷装了立体投影?”南宫揉着脑袋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以诡异的角度扭动,仿佛不受控制。
北冥咬牙,抬手划剑,在地上疾书一道镇魂符。可符光刚亮起,就被四周涌来的波动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不是幻术。”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是空间折叠——古阵法被激活了。”
“谁家防御系统还带折纸功能的?”苍幺妹骂了一句四川脏话,甩手就是一团烈焰砸向最近的一堵墙。火球撞上去的瞬间,竟被吸进了墙体,墙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随后反弹出三道火蛇,直扑三人面门。
“趴下!”冉诗语猛扑过去,一把拽倒南宫,同时将《幻灵仙典》按在胸口。书页剧烈颤动,一股清凉之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压下了心头翻涌的躁意。
她忽然想起什么,闭眼默念一段静心咒——那是秘籍某页角落的小字,她原本以为只是注解,可此刻诵出,竟与空间扭曲的频率隐隐契合。
嗡——
众人耳膜一松,眼前的多重影像短暂凝实。
“有用!”南宫惊喜抬头,“师姐你这是念的啥?广场舞入门心法吗?”
“闭嘴。”北冥冷脸,“再说话把你扔进阵眼里当燃料。”
冉诗语没理会他们斗嘴,目光扫过四周。她发现每当咒语节奏与电弧闪烁同步时,空间褶皱就会微微舒展。而《幻灵仙典》的共鸣虽已沉寂,但书脊边缘那道青羽纹路仍在微光流转,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听我说。”她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杂音,“北冥师兄,你和苍幺妹去正面,用最强攻击打那些虚影。记住,要快、要狠、要假戏真做——让阵法以为你们是主攻方向。”
北冥眯眼:“你呢?”
“我和南宫走侧壁,找节点破绽。”她顿了顿,“这次……我不再逃了。”
话音落下,她掌心覆上秘籍,低声催动“隐匿天机”。光芒一闪,两人身影模糊,如同融入墙壁的暗影。
苍幺妹咧嘴一笑:“哟,小丫头终于敢带头了?行,老娘陪你疯一回!”
北冥没再多问,只看了冉诗语一眼——那一眼中没有质疑,只有信任。他握紧剑柄,转身冲向最密集的光影群,剑锋划破空气,爆发出刺目银芒。
轰!
能量碰撞激起风暴,碎石飞溅。与此同时,冉诗语带着南宫贴墙潜行,每一步都踩在电弧间隙。她能感觉到秘籍在发烫,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
“前面!”南宫突然压低声音,指着东墙接地处的一处凹陷,“那里共振频率不对劲,像个漏气的轮胎。”
冉诗语点头,将手掌贴上墙面。《幻灵仙典》立刻在识海中投射出能量流向图——果然,有一条隐秘脉络正从地下延伸至此,却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
“帮我撑三息。”她咬破指尖,以血引灵,催动“隐匿天机”反向输出,试图让这个节点暂时隐形。
南宫立刻盘膝坐下,十指翻飞,音律化丝,缠绕在她手臂周围,替她分担反噬压力。他的脸色迅速发白,嘴角渗出血丝,却仍扯出一个傻笑:“没事,我最近胖了,多流点血正好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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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息结束时,墙面裂开一道缝隙,内部核心暴露出来——那是一枚旋转的水晶齿轮,表面布满裂痕,正发出不详的嗡鸣。
“成了!”冉诗语正要动手破坏,南宫却突然闷哼一声,肩头一歪,咳出一口血。血滴落在墙缝,瞬间被吸入,裂缝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她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立刻打出封印手诀。水晶齿轮缓缓停止转动,空间褶皱也开始平复。
两人刚松口气,前方战局却突生变故。
北冥正与三道高仿真人影交手,剑光如瀑,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可就在他准备收招时,眉心符痕猛然剧痛,识海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眼前画面骤然黑了一下。
就这一瞬失神。
一道虚影趁机突破防线,爪风直取他咽喉。
苍幺妹怒吼一声扑来救援,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灵光从侧面掠过,竟是冉诗语分化出的幻灵分身,硬生生挡下这一击。分身在消散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角掠过一丝青色微光,像是谁在借她的眼睛窥视人间。
北冥踉跄后退,扶墙喘息,额角冷汗直流。
“你还好吧?”苍幺妹冲过来扶他。
“没事。”他抹去嘴角血迹,声音低哑,“只是……有点累。”
远处传来厮杀声,巡逻队已经开始混战,傀儡失控暴走,有几具甚至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操控者。火光中,人影交错,敌我不分。
冉诗语收回最后一道分身,走到北冥面前,递出一枚玉符:“这是我用秘籍改写的灵波信号,只有我们四个能感知。接下来,别信眼睛,信这个。”
北冥接过,指尖触到一丝温润,像是春水初融。
四人重新集结,登上一座尚未倒塌的高台。下方混乱如沸,但他们已不再是被动逃亡的猎物。
“下一步?”南宫擦掉嘴角血渍,笑嘻嘻地问。
冉诗语望向远方,火光照亮她眼底的决意。她没回答,而是抬起手,再次翻开《幻灵仙典》。书页翻动间,玉片与秘籍再度产生微弱共鸣,一道极淡的青羽纹路浮现于空中,指向炼器坊最深处的一扇锈铁门。
门缝里,隐约传出机械重启的嗡鸣。
南宫嗅了嗅空气:“我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焦糖味?”
没人回应。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那扇铁门,正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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