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门的裂痕又深了半寸,像一张被强行撬开的嘴,吐出的气息带着远古封印的腥锈味。幽蓝光晕在缝隙间游走,不再是呼吸般的律动,而是抽搐——仿佛门后那东西正被无形的手掐住咽喉,每一次挣扎都让整片废墟的地砖微微拱起。
冉诗语掌心的青羽烙印滚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可她没动。她知道,0.8秒后,那根连接首领本体与妖鹫群的“线”就会再次绷紧——那是他调用旧伤之力、重启阵法的唯一窗口。
也是她反向捅刀的最佳时机。
“南宫。”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噩梦,“再唱点什么。”
“这回唱《我爱洗澡》行不行?”南宫笑天一边把音波袋残片塞进袖口当扩音器,一边咧嘴,“副歌部分我加了三连颤音,保准让它系统蓝屏。”
“你要是能把‘屁’字押成韵,我就信你能干扰逆北斗。”苍幺妹啐了一口,右眼血丝密布,却仍死死盯着空中妖鹫的站位,“扫描周期缩到0.2秒了!快!”
北冥站在三人前方,剑尖垂地,一滴血顺着剑脊滑落,在焦土上烫出一个小坑。他没说话,只是将左手按在胸口黑纹处,硬生生把翻涌的灵血压了回去。他知道,只要自己还能站稳一秒,就能为她多争取一分反击的时间。
时间凝滞如冻油。
妖鹫群翅膀微震,第六次校准即将完成。
北冥忽然抬头,声音沙哑:“三息。”
南宫笑天立刻开口,这次不是童谣,也不是山歌,而是一段荒腔走板的川剧变脸唱词,配上自创打板节奏,声波袋随之炸开一层细碎金粉,漫天飞舞如同闹市烟火。
苍幺妹右眼猛然收缩:“停顿0.19秒——就是现在!”
冉诗语闭眼,体内灵力尽数沉入识海,唯独掌心烙印如火山喷发,直指《幻灵仙典》第九页空白处。她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切断所有灵息运转,将全部精神灌入那枚青羽印记——
下一瞬,她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线”,狠狠逆流而上!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而是把北冥胸口黑纹的痛感、把七只妖鹫同步时的撕裂感、把她自己经脉被抽空的灼烧感,全都打包塞进了那道连接之中。
她就像个黑客,不删程序,只改数据包。
门后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人猝不及防被踩中旧伤。紧接着,整扇锈铁门剧烈一震,幽蓝光芒骤然转暗,仿佛信号中断。
“中了!”南宫笑天差点跳起来,“大佬也扛不住窜稀式反噬?”
“别废话。”苍幺妹咬牙,“它要重组了!东北角那只翅膀动了!”
果然,中央妖鹫猛地振翅,其余六只迅速调整方位,逆北斗阵型再度成型,只是这一次,它们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拍——像是服务器刚重启,还在加载资源。
“三才封灵阵。”北冥低喝,身形一闪已跃至半塌的石柱顶端,本命剑插入裂缝,引动东方木气如藤蔓疯长,瞬间缠住中央妖鹫双翼。
南宫笑天甩手抛出音波袋最后几块残片,口中念咒:“小破布,大威力,声爆模式,给我炸!”
残片落地即燃,化作南位火阵,炽热音浪轰然炸开,西翼两只妖鹫发出凄厉鸣叫,羽毛焦卷如炭。
而苍幺妹深吸一口气,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眼之上。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监控之王!”
刹那间,她的视野变了。
不再是眼前的战场,而是七只妖鹫共享的视觉画面——灰蓝色调,坐标漂移,数据流如瀑布刷屏。她看到自己站在废墟中,也被纳入监控列表,编号“目标·丙三”。
但她不管那些。
她直接冲进系统后台,找到同步协议的核心指令,一把删掉校验码。
“断网吧你!”
七只妖鹫齐齐一僵,动作瞬间错乱。中央那只甚至误判距离,一头撞上东侧同伴,两股灵力相撞,爆出一团紫黑色火花。
“阵成了!”南宫笑天狂喜。
地面古纹亮起,三股灵力交汇于一点,形成三角牢笼,将七头妖鹫牢牢锁在空中,动弹不得。
可代价也随之而来。
苍幺妹右眼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漆黑如墨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竟腐蚀出几个微小凹坑。她耳朵里响起低语,断断续续:
“……你看见的……不是现在……是十年前……他们都在等你……”
她摇摇头,把声音甩出去。“等我缓过劲儿再听你讲故事。”她冷笑,“现在老子还得活着当主角呢。”
与此同时,冉诗语缓缓睁眼。
她成功了。
那一击不仅传回了痛感,更在秘籍第九页留下了痕迹——原本干涸的血渍,此刻蔓延成一朵半开的赤莲,花瓣边缘泛着诡异金光,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
但她没时间细看。
“门。”她指向锈铁门,“它要自我修复。”
果然,那道裂痕正在缓慢愈合,血色符文从门框边缘浮现,如同自动缝合的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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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让它缝。”北冥跃下石柱,剑锋划地,三道剑气呈品字形斩向门基,“断渊三式——破脉!裂壤!截渊!”
剑气所至,地脉断裂,门体晃动。
南宫笑天与苍幺妹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雷音破妄击!”
一道裹挟雷霆的音波,一道燃烧魂血的火矛,双双轰向门缝核心!
轰——!!!
整座废墟仿佛被掀翻。
碎石腾空,尘浪如环形山爆发般向外席卷。
锈铁门剧烈颤抖,那道与北冥胸口同源的伤疤骤然崩裂半寸,幽蓝光芒疯狂闪烁,如同濒临崩溃的灯管。
就在那一瞬,门内光影扭曲,映出一张模糊人脸——
眉心一点朱砂,形状竟与冉诗语掌心的青羽烙印完全一致。
四人皆是一怔。
但没人来得及思考。
因为那张脸……动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攻击,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银白,像是被抹去记忆的铜镜。
然后,它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开口,唇形分明在说两个字:
“乖女。”
冉诗语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手中《幻灵仙典》差点脱手。
“你说什么?!”她嘶声质问,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北冥一把扶住她肩膀,眼神锐利如刀:“别看它的眼睛!”
南宫笑天已经抄起最后一块音波晶片准备再砸,却被苍幺妹伸手拦下。
“等等。”她眯着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门内投影,“你们发现没……它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比右边高出0.3厘米。”
“这很重要?”南宫笑天一脸懵。
“重要。”她冷笑,“说明它是假的。真货不会犯这种面部神经失调的错误。”
话音未落,门缝中的影像突然扭曲,那张脸如水面倒影般荡开涟漪,随即彻底消失。幽蓝光芒重新稳定,裂痕停止扩张,血色符文缓缓继续缝合。
战斗,回到了原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
触碰到了不该存在的因果。
冉诗语低头看着掌心烙印,又看向秘籍上的赤莲图案,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丧,也有点暖。
“原来老天爷给我的金手指,不只是让我升级打怪。”她轻声说,“是让我来认亲的?”
“那你可得小心点。”南宫笑天插嘴,“万一人家是你失散多年的爹,结果你刚相认就把人家封印给拆了,回头族谱都不好写。”
“写什么?”苍幺妹抹掉黑血,冷哼,“《某年某月,逆子携友拆家,父封尽毁,卒》?”
“我觉得可以加个副标题。”北冥忽然开口,剑尖轻挑,将一块飞溅的金属碎片拨开,“《论如何优雅地气死亲爹》。”
四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笑出声。
笑声在废墟中回荡,像是对命运最荒诞的回应。
可就在这片刻松弛中,冉诗语忽然皱眉。
她低头看向《幻灵仙典》。
第九页的赤莲图案,不知何时开始渗出一丝极淡的香气——像是雨后的梅花,又像是陈年信笺被火烤过后的余味。
她记得这个味道。
小时候,母亲焚香时,总会点一支这样的香。
她说,那是“故人未归”的味道。
她还想再闻清楚些,可指尖刚触到书页,整本书突然剧烈一震。
不是警告,不是共鸣。
是……心跳。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望向锈铁门。
门缝依旧,幽蓝如初。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北冥察觉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她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将青羽烙印对准门缝。
然后,轻轻说了三个字:
“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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