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凌曦，目光仿佛穿过眼前少女清丽坚定的眉眼，看到了某些久远的、带着血色的画面。

    “为师这毒，”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并非意外，亦非寻常仇杀。”

    凌曦心中一紧，虽早有猜测，但亲耳从师尊口中得到证实，仍是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她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此事，牵扯到一桩旧怨，以及……宗门内的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慕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但那握住药碗的、纤细苍白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哪位长老？”凌曦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慕婉清抬起眼帘，看向洞府窗外摇曳的竹影，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一个名字：“刑堂首座，厉无锋。”

    厉无锋！凌曦瞳孔微缩。

    刑堂首座，执掌宗门刑罚戒律，位高权重，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早已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在云剑宗内威望极高，仅次于宗主与几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竟然是这位？

    “很意外吗？”慕婉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若非是他，又有谁能将‘幽冥蚀骨散’这等早已在修仙界绝迹的奇毒，悄无声息地下在为师身上，且让为师足足过了三日才察觉异样？”

    “幽冥蚀骨散……”凌曦低声重复，她在古籍中见过此毒记载，乃是上古魔道奇毒，无色无味，中毒初期与寻常阴寒内伤无异，极难察觉，一旦毒发，则如跗骨之蛆，侵蚀灵力、消磨魂魄，阴毒无比，更兼有潜伏隐匿之能，若非师尊修为精湛，又得柳师叔及时救治，恐怕撑不到她找回九阳还魂草。

    “为师与厉无锋的仇怨，要追溯到百余年前。”慕婉清的声音飘忽起来，陷入回忆，“那时，为师与你柳师叔，都还是初入金丹不久的内门弟子。厉无锋，当时已是刑堂执法长老，位高权重，其独子厉啸天，亦是宗门核心弟子，天资卓绝，风头无两。”

    凌曦静静听着，她知道，重点要来了。

    “一次宗门组织的秘境探险中，我们一行人遭遇了罕见的‘虚空裂痕’风暴，死伤惨重。混乱中，为师亲眼所见，厉啸天为抢夺一枚即将遁入虚空乱流的‘虚空晶核’，竟暗中对同行的、当时与他略有间隙的阵峰真传弟子周衍下了毒手，将其推入一道突然扩大的空间裂缝之中。”慕婉清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与愤怒，“周衍师弟，当场尸骨无存。”

    “事后，厉啸天将一切推给意外，在场幸存者除了为师与你柳师叔，其余几人要么是他心腹，要么摄于厉无锋淫威，不敢作证。而为师，手中恰好有一枚记录当时景象的‘留影石’残片，虽影像模糊，却依稀可辨。”慕婉清冷笑，“为师与你柳师叔，将此事禀报了当时的宗主。然厉无锋在宗内势力盘根错节，厉啸天又是他独子，天资确实出众。最终，此事被压下，以‘秘境险恶，周衍不幸陨落于意外’草草了结。厉啸天未受任何惩处，反而在数年后，顺利结成元婴，如今已是刑罚殿副殿主，厉无锋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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