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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老顽童的粉丝
    老者又惊又怒,他苦练狮吼功数十载,自问江湖中少有敌手,没想到今日竟被人一声喝破,对方显然是个绝顶高手。

    他不敢再有半分托大,连忙对着画舫拱手拜了拜,沉声道:“敢问前辈姓甚名谁?为何要与蒙古人同流合污?”

    周伯通本就有些来气,闻言更是吹胡子瞪眼:“你这老儿,不长眼睛吗?不长耳朵吗?我们刚才不都说了吗?我们是汉人,只是坐了蒙古人的船,而且这是商船,懂不懂什么叫商船!”

    那老者被他一顿训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敢发作,只因对方那一声吼所显露的功力,远在他之上。

    赵志敬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眼见周伯通只顾着拌嘴,半天说不到正题,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对面高声道:“你仔细听好,这位是我们的师叔祖,全真教的周伯通!”

    此言一出,对面那老者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的惊愕之色难以掩饰,失声问道:“您……您就是周伯通周前辈?”

    尹志平见对方语气陡然恭敬,心中已然明了,对方显然对周伯通极为尊敬。他当即拱手,朗声问道:“敢问阁下是谁?”

    那老者定了定神,对着画舫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在下上官云深。”

    周伯通歪着头,捻着烧焦的胡须想了半晌,眉头紧皱道:“没听过,不熟悉。”

    上官云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依旧恭敬道:“前辈自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但你肯定听说过铁掌帮,听说过上官剑南和裘千仞!”

    这话一出,周伯通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上官剑南那老儿,当年还与我喝过几杯酒!还有那裘千仞,一身铁掌功夫倒是厉害,就是心眼太小,不是个好玩伴!”

    上官云深听老顽童这话,脸上的恭敬之色更浓,“前辈有所不知,我们这江鲨帮,前身正是铁掌帮啊!”

    这话一出,尹志平与赵志敬皆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伙水匪竟与铁掌帮有这般渊源。

    随着上官云深一声令下,围困画舫的数十艘小船缓缓靠了过来,船上的水匪们也都纷纷摘下了塞在耳朵里的布条,脸上没了方才的凶戾之气,反倒多了几分敬畏。

    众人这才看清上官云深的模样,他身材略显矮小,皮肤被江风吹得黝黑,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绝非寻常打家劫舍的匪类。

    尹志平心念电转,虽觉此人眉宇坦荡,却终究是江匪出身,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当即回身,对小龙女、月兰朵雅与李圣经温言道:“三位姑娘且入船舱稍歇,此间事由我等处置便好。”

    他虑着对方手下皆是粗莽汉子,三位姑娘容貌倾城,留在甲板之上,难保不会惹出些无端的纷扰。

    上官云深亲自带着两个心腹登上画舫,甫一见到周伯通的真面目,他二话不说,双腿一弯,竟对着老顽童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尹志平众人皆是一惊,周伯通更是被他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哎哎哎!你这老儿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随便下跪!我告诉你啊,我可没有红包。”

    上官云深却不肯起身,仰头望着周伯通,眼眶微微泛红:“前辈有所不知,上官剑南正是家父!”

    周伯通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捻着烧焦的胡须,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上官剑南的儿子……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笑得胡子乱颤,语气里满是得意,“当年你还是个屁大的小娃娃,粉雕玉琢的,我抱过你!还偷偷给你灌了三两酒!”

    这话一出,一旁的尹志平和赵志敬皆是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三两酒,便是寻常壮汉饮下也要醉倒,何况是个懵懂稚童?这老顽童,当真是顽劣得没边了!

    周伯通却兀自沉浸在回忆里,眉飞色舞道:“你那时候晕得一塌糊涂,抱着我的腿直喊‘好酒’,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荷花池里!你爹上官剑南瞧见了,气得吹胡子瞪眼,抡起铁砂掌就追着我打,嚷嚷着要找我拼命!”

    上官云深连忙重重点头,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怨怼,反倒透着几分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是!晚辈依稀记得!那酒香醇厚,是家父珍藏的三十年陈酿!晚辈自那以后,便爱上了饮酒,皆是拜前辈所赐!”

    尹志平和赵志敬听得面面相觑,心中暗道:这是什么离谱的渊源?被灌酒险些出事,如今竟还当成佳话,这位上官帮主的脑回路,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上官云深语气愈发恭敬:“当年家父将铁掌帮传给裘千仞,本是盼着他能将铁掌帮发扬光大,造福一方。可谁曾想,裘千仞那厮狼子野心,竟带着铁掌帮投靠了金国,为虎作伥,弄得铁掌帮声名狼藉,成了江湖人人唾弃的奸邪门派!”

    他说到此处,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顿了顿又道:“后来您追杀裘千仞,一路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从漠北逃到华山,最后还是被一灯大师点化,剃度出家才算了结。若非前辈出手,裘千仞那厮不知还要祸害多少人,铁掌帮的名声也彻底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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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志平立在一旁,听着上官云深的话,心中已是明镜一般。他知晓这其中的曲折,绝非一句“前辈除奸”那般简单。

    当年黄蓉被裘千仞的铁砂掌所伤,性命垂危,心中对那铁掌帮主的恨意自然刻骨。偏巧那时周伯通正躲着瑛姑,惶惶如丧家之犬,一心只想着找个由头远走高飞。

    黄蓉何等聪慧,一眼便看穿了老顽童的心思,便故意哄他说,只要能杀了裘千仞,瑛姑知晓后定会感念他除奸的功德,断不会再苦苦相逼。

    老顽童本就最怕瑛姑的纠缠,又经不住黄蓉的撺掇,当即拍着胸脯应下,转身便寻裘千仞的晦气去了。

    那一场追逐,当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一段奇谈。裘千仞的铁掌功夫已是登峰造极,纵横江湖数十载难逢敌手,可遇上周伯通,却是半点便宜也占不到。

    老顽童身怀九阴真经的内功,又练就了左右互搏之术,一手空明拳使得出神入化。两人交起手来,裘千仞只觉对面仿佛有两个周伯通,拳脚招式层出不穷,直逼得他手忙脚乱。

    数度交手,裘千仞皆是惨败。可周伯通素来没有什么锄强扶弱的侠义心肠,他追着裘千仞,不过是觉得这比试好玩罢了。

    他敬佩裘千仞的铁掌功夫扎实,交手之间颇有乐趣,便迟迟不肯下杀手,只一路追着,从漠北的草原追到华山的绝顶,把个不可一世的铁掌帮主折腾得形销骨立,狼狈不堪。

    待到了华山之巅,恰逢第二次华山论剑,一灯大师慈悲为怀,见裘千仞已然心力交瘁,悔意渐生,便以佛法点化于他。裘千仞本就被周伯通追得万念俱灰,经此点化,当即看破红尘,剃度出家,法号慈恩。

    周伯通本就没想着要取他性命,见裘千仞已然出家,也觉得这场追逐没了趣味,便自顾自地玩去了。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自己这番玩闹之举,竟会救下岌岌可危的铁掌帮,更会让上官云深记挂数十年,将他视作恩人。

    世事之奇,当真如此。

    “也是从那时起,晚辈才站出来接管了铁掌帮的残余部众。”上官云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可铁掌帮的名声已经臭了,江湖上人人喊打,我们根本无法立足。无奈之下,晚辈才将铁掌帮改名为江鲨帮,带着兄弟们搬到这南宋与蒙古交界的江面上,专劫蒙古人的商船,也算是为家国尽一份绵薄之力!”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江鲨帮并非作恶多端的水匪,反倒是一群替天行道的义士。

    上官云深说到这里,看向周伯通的目光里满是感激:“前辈,您就是我们江鲨帮的恩人啊!若非您当年追杀裘千仞,铁掌帮早就彻底沦为汉奸门派,晚辈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家父!晚辈在家中,还专门为您立了长生牌位,日日祭拜,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当面谢过前辈的大恩!”

    周伯通听得目瞪口呆,连连摆手:“罢了罢了!我当年追杀裘千仞,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哪里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你快起来!我还没死呢,你天天祭拜我,像什么话!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周伯通贪图虚名,搞这些歪门邪道!”

    上官云深这才起身,依旧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

    此时画舫上的水手们被狮吼功震伤了不少,船身也在方才的对峙中被撞得有些破损,根本无法继续航行。

    上官云深见状,连忙说道:“前辈放心,晚辈这就命人将画舫拖到附近的港口修理,诸位若是不嫌弃,可随晚辈回江鲨帮暂住几日,也好让晚辈尽一尽地主之谊!”

    尹志平与周伯通对视一眼,点头应允。

    当下江鲨帮的众人便齐心协力,将画舫拖往附近的港口。几个女子依然留在船上,只有尹志平与老顽童和赵志敬跟着上官云深上了岸,朝着江鲨帮的总舵走去。

    这江鲨帮的总舵设在一处临江的山坳里,四周树木葱郁,易守难攻,里面的布置虽简陋,却干净整洁,处处透着一股军纪严明的气息,全然不似山寨。

    一路上,上官云深寸步不离地跟在周伯通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老顽童,眼中满是崇拜之色,活脱脱一个追星的小迷弟。

    周伯通说渴了,立刻有人端来清甜的山泉;周伯通说闷了,上官云深立马让人找来几只上好的蛐蛐,陪着他斗蛐蛐玩;周伯通随口提了一句想吃江南的点心,不过片刻,各式各样的点心便摆满了一桌。

    这般有求必应的待遇,反倒让周伯通觉得有些无趣了。他撇了撇嘴,把玩着手里的蛐蛐罐,对着上官云深道:“我说你这老儿,也太没意思了!我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他话锋一转,又板起脸来,“对了,我问你,你们在这江上,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但凡看着像是蒙古人的船就劫,就不怕滥杀无辜吗?”

    上官云深脸上露出几分愧色,叹了口气道:“前辈教训的是!只是如今这世道,蒙古人虎视眈眈,处处侵我大宋疆土,杀我大宋百姓。那些与蒙古人做生意的,在晚辈看来,与卖国求荣无异!他们赚的那些银子,哪一分不是沾着大宋百姓的血?晚辈性子急,宁可错杀,也绝不肯放过一个与蒙古人勾结的奸商!”

    他顿了顿,又看向尹志平,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说起来,诸位为何会乘坐蒙古人的商船?”

    周伯通闻言,无奈地看了尹志平一眼,摊了摊手道:“还不是因为这小子!”

    尹志平上前一步,对着上官云深拱手道:“上官帮主,在下尹志平,乃是全真教丘处机座下弟子。此前在烈阳城,我与蒙古人周旋,惹了些麻烦,为了避开黑风盟的耳目,才不得已乘坐蒙古商船南下。”

    谁知“黑风盟”三字入耳,上官云深脸上的恭敬笑意瞬间僵住,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原本黝黑的面庞竟泛起几分铁青,握着腰间铁掌令牌的手指猛地收紧。

    尹志平察言观色,心中一动,当即追问道:“上官帮主,莫非你也知晓这黑风盟?”

    上官云深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怒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才颓然长叹:“不但知道,这黑风盟……还与我江鲨帮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哎,说起来真是羞愧呀!”

    这话让周伯通也停下了把玩蛐蛐的手,尹志平与赵志敬更是面面相觑,瞧着上官云深这痛心疾首的模样,显然其中另有隐情。

    上官云深垂着头,挣扎了许久,才抬眼望向周伯通,眼中满是屈辱与悲愤:“前辈是我的救命恩人,江鲨帮能有今日,全仰仗前辈当年义举,晚辈也不敢有半分隐瞒。黑风盟中有个舵主,名叫金世隐,那厮生得貌似潘安,嘴甜如蜜,不知怎的竟混进了江边城镇,与小女相识。”

    他声音发颤,透着为人父的痛惜:“小女是我四十多岁才得的掌上明珠,我视若珍宝,本盼着她能寻个品行端正的好人家安稳度日。可那金世隐狼子野心,竟是假意逢迎,暗地里玷污了小女清白,待我察觉时,小女已然怀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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