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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狂徒掠美
    不等上官云深把话说完,周伯通蒲扇般的大手便狠狠拍在了面前的实木方桌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达三寸的桌板竟如遭天雷轰击,瞬间寸寸迸裂。

    木屑纷飞四溅,桌上的粗陶茶盏被震得腾空而起,又重重摔落在地,“哐当”几声脆响,瓷片混着残茶溅了上官云深一裤腿。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须发皆张的老顽童,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怒火,竟让这位在江上叱咤多年的汉子,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岂有此理!”周伯通猛地跳起身,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像极了发怒的雄狮,“天下竟有这等卑劣无耻的腌臜货色!他在哪里?我这就提了他的项上人头,给你女儿报仇雪恨!”

    上官云深苦笑着摇头:“周前辈息怒,这恶贼行踪比江里的鱽鱼还要飘忽不定,在下派人追查了半月,也摸不清他此刻藏在哪个旮旯。只是……”

    他话音陡然顿住,喉结滚动了数次,脸上露出难掩的痛苦与纠结,余下的话,竟像是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尹志平坐在一旁,他听出了上官云深话里的未尽之意,那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难堪。身旁的赵志敬也皱紧了眉头,朝尹志平递了个眼神,两人皆是心照不宣——此事定然还有隐情。

    周伯通最是不耐烦这般吞吞吐吐,当下便拍着大腿,粗着嗓子催促:“小深!(这是当年老顽童对幼时上官云深的亲昵称呼)有话便说!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子!难不成还怕我老顽童年纪大了,帮不了你?”

    上官云深抬眼望向周伯通,这位曾在年少时救过他性命、被他视作偶像的老人,此刻正满眼怒容地望着他。

    那目光里的关切与义愤,让他心头一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悲愤,再也压抑不住。

    他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道:“实不相瞒……小女上官灵,当初被那金世隐玷污之后,竟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般,对他死心塌地。那厮分明就是逢场作戏,哄骗女子的手段一套又一套,可小女偏偏就信了他的鬼话,铁了心要为他诞下骨肉。”

    “在下起初气得发昏,将她锁在房里,百般劝阻,甚至要亲自去寻那金世隐拼命。”上官云深的声音愈发哽咽,他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润,“可小女竟以死相逼,说什么‘生是金家人,死是金家鬼’。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舍得让她寻短见?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默认了这桩荒唐事,只盼着等孩子生下来,她能回心转意,远离那厮。”

    “可谁能料到……谁能料到啊!”上官云深猛地一拍身旁的桌腿,泪水终是夺眶而出,“就在不久前,这扬子江上突然冒出一个采花恶贼!起初他只对那些乡野的美貌村姑下手,手段狠辣,却还留着几分底线。可没过两日,他竟将魔爪伸向了习武之人!更歹毒的是,他用的是旁门左道的采补邪术,凡是被他糟蹋过的女子,必定内力尽失,形容枯槁,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的木偶一般,活生生地油尽灯枯而死!”

    “可怜我那女儿,肚子都高高隆起了,行动不便,竟也没能逃过此劫,被他硬生生……硬生生……”上官云深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竟像个孩子般,捂着脸痛哭起来。那股身为父亲的绝望与无助,让议事厅里的气氛,愈发沉重。

    周伯通听得目瞪口呆,原本以为金世隐就够可恶的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加令人咬牙切齿的存在,花白的胡须都气得乱颤,半晌才回过神来,跳着脚怒骂:“畜生啊!真是畜生不如!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这种败类,留着也是祸害人间!”

    尹志平紧紧攥着拳头,胸中怒火翻涌。他虽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侠客,却也见不得这等惨事。赵志敬更是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急声追问:“上官帮主,那你们可探得这恶贼的半点底细?比如身形样貌,或是惯用的招式?”

    上官云深缓缓止住哭声,抹了把脸,强压下心头的悲恸,沉声道:“只知他是从蒙古占领区逃来的汉人。在下之所以近日下令,严查江上所有往来客船,尤其是那些挂着蒙古旗号的,便是因他而起。在我看来,那些甘愿为蒙古人驱使,赚昧心钱的汉人,早已背弃了祖宗,背弃了民族,和那恶贼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番话偏激至极,尹志平却能理解。乱世之中,家国破碎,多少人背井离乡,多少人苟且偷生,上官云深的愤懑,不过是万千汉人心中的怒火缩影。他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周伯通却摇着脑袋,一脸的无奈:“就这么点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啊!我纵有通天本事,也没法帮你寻人。总不能把所有从蒙古来的汉人,都抓起来问一遍吧?”

    上官云深闻言,眼中陡然亮起一抹希冀的光。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实不相瞒,在下已设下了诱敌之计!”

    “哦?”周伯通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那恶贼轻功极高,此前有江湖同道撞见他的踪迹,说他身形瘦小,身法却极快。”上官云深解释道,“而且据那些侥幸逃脱的女子说,他不擅水性。所以我每日都派一艘小船,载着一位容貌出众的姑娘,在江心最开阔的地方游荡,扮作落单的模样,引那恶贼上钩。只要他敢上船,埋伏在附近的江鲨帮弟兄,便会立刻合围,布下天罗地网,叫他插翅难飞!”

    赵志敬却皱紧了眉头,毫不客气地打断:“此计太过明显。那恶贼既然如此狡猾,岂能看不出这是个圈套?更何况今日你们大张旗鼓地截停蒙古商船,动静闹得这么大,他怕是早就闻风而遁了。”

    尹志平也觉得此计欠妥,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上官帮主,除此之外,这恶贼可还有别的特征?或是独门的本领?”

    上官云深思索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还真有一个!这恶贼的嗅觉,简直堪比深山里的豺狼!无论多远,他都能嗅到女子的体香。尤其是那些容貌出众,又身怀内功的女子,身上的气息比寻常女子更甚,他隔着数里江面,都能循着香气找过来!”

    赵志敬听到此处,眼前陡然一亮。他凑到尹志平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师弟,这可是个好机会!何不请龙姑娘出面,行那美人计?以龙姑娘的容貌和武功,定能将那恶贼引出来!”

    尹志平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断然拒绝:“不可!万万不可!”

    他想起云安城那一次,小龙女为了引阿勒坦赤现身,以身犯险,险些落入敌手。那一次的惊险,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他绝不能再让小龙女置身险境。

    赵志敬见他态度坚决,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褪去,只得悻悻作罢,转而问向上官云深:“那这采花贼的武功,究竟如何?”

    上官云深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们从未与他正面交过手。一来是此人极为狡猾,得手之后便立刻遁走,从不多做停留;二来是他手中有一门阴毒的迷药,唤作‘十里飘香散’。此药霸道至极,只需吸入一丝,便会浑身发软,内力尽失。他从不与人正面硬拼,但凡被人发现行踪,便会撒出此药,那些武功高强的女子,便是这般着了他的道。”

    “十里飘香散……”尹志平低声重复着这五个字,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按照上官云深的描述,这恶贼绝非鲁莽之辈,反倒是个心思缜密、极为自负的狠角色。上官云深的诱敌之计,如此明显,他不可能看不穿。今日他们截停蒙古商船,闹得沸沸扬扬,在那恶贼看来,绝非打草惊蛇,反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灯下黑!

    他定然会料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艘诱饵小船上,从而放松对蒙古商船的戒备。而船上的小龙女、月兰朵雅与李圣经三位姑娘,哪一个不是容貌绝世,身怀武功?正是那恶贼最中意的目标!

    尹志平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急声问道:“上官帮主,那艘诱饵小船上的姑娘,此刻可还在江心?”

    上官云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还在。怎么了?”

    “糟了!”尹志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恶贼根本就没看上你的诱饵!他今晚的目标,说不定就是我们的商船!他之所以不伤害诱饵船上的姑娘,就是为了稳住我们,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将自己的推测缓缓道来:“此人胆大且自负,欲望已经强烈到了扭曲的地步,正处于作案的爆发期。像他这样的恶徒,一旦连续作案成功,便会越发猖狂。除非遭遇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否则作案频率只会越来越高。他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饿狼,作恶本身,已经成了一种享受,一种能让他获得极致快感的游戏。这种快感,甚至比他作恶的目的本身,还要让他痴迷。对他而言,简单的侵犯早已无法满足,他需要的是不断升级的刺激,是挑战更强的目标,是玩弄人心的乐趣。”

    周伯通与上官云深虽听不太懂“作案爆发期”“极致快感”这些说辞,却也明白了尹志平话里的意思——那恶贼,此刻极有可能正在朝着蒙古商船下手!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快!备船!”上官云深猛地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江鲨帮的弟兄们,皆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不过片刻功夫,三艘轻快的舢板,便已准备妥当。尹志平、赵志敬、周伯通与上官云深各乘一艘,四名帮众奋力划桨,舢板如离弦之箭,朝着他们之前乘坐的蒙古商船行去。

    夜色深沉,江风呜咽,卷起阵阵寒意。舢板破开水面,溅起雪白的浪花,发出“哗哗”的声响。周伯通蹲在船头,双手紧握船桨,嘴里还在不停咒骂着那恶贼。赵志敬则面色凝重,不断朝着蒙古商船的方向张望,眼神里满是担忧。尹志平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只盼着一切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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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们来到那处港口的时候,却发现那艘蒙古商船早已没了踪迹,江面上只余下粼粼波光,在月色下泛着冷寂的光。码头守着的几名江鲨帮帮众,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面色青紫,显然是中了迷药,人事不省。

    尹志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心头咯噔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着手指探向一名帮众的鼻息,确认对方只是昏迷后,一颗心却沉得更厉害。那船上可有小龙女、李圣经和月兰朵雅啊,每一个都是他放在心尖上、无法割舍的女子,如今竟连同船只一同消失,怕是早已落入那恶贼的魔爪。

    上官云深与周伯通见状,顿时傻了眼,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尤其是周伯通,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连连跺脚:“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恶贼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对蒙古商船动手,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他们终究是囿于这个时代的认知,哪里能料到世上竟有这般色胆包天、毫无顾忌的恶徒。唯有尹志平,因着穿越而来的见识,知晓那些变态凶徒的可怖,明白他们早已被扭曲的欲望吞噬,根本不会顾忌什么后果。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头抓住上官云深的手臂,急声问道:“上官帮主,你且好好想想,这附近有哪几处僻静无人的地方?那恶贼极有可能藏在那里!”

    上官云深回过神,连忙报出几处荒滩、废庙的名字。众人当即调转船头,奋力划桨赶去,可寻遍了每一处角落,都不见商船的踪影。

    尹志平不断对自己默念:冷静,一定要冷静!脑中灵光一闪,又追问道:“附近有没有什么繁华热闹的地段?比如……人多眼杂的市集或是河畔?”

    上官云深一愣,脱口道:“靠近城区的护城河一带!今夜那边还有花会,人声鼎沸的。可……可那恶贼怎会躲在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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