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得罪了。”
话音落下,赵志敬稍一用力,便将她横抱而起,随即反手一甩,稳稳地扛在了肩头。
此举本是江湖人应急的脱身之法,粗鲁却高效,可当温软的身躯贴上后背,鼻尖萦绕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时,赵志敬只觉体内原本凝滞的内力竟活络了几分。
他身子本就因纵欲亏空,先前与那对镖师父子缠斗时,早已气喘吁吁,此刻扛着一个妙龄女子,却凭空生出一股蛮力,连脚下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中,丝毫没有察觉,被粗布包裹的焰玲珑,此刻低垂的眼睑下,瞳孔里没有半分惊恐,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便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被方才的血腥场面吓得魂不附体。
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张怀安的贪婪是真的,官兵的趋炎附势是真的,甚至百姓的畏惧也是真的。她没有刻意找演员,只是顺势借了这市井间的恶事,将尹志平与赵志敬这两颗棋子,牢牢拴在了自己的棋盘上。
“师兄,速走!”尹志平的喝声从身后炸响,方才几名不死心的恶奴举着棍棒再度扑来,被他反手一掌拍在胸口,寒焰真气瞬间侵入对方经脉,冻得那几人浑身僵硬,惨叫着倒在地上。
几名官差见状,握着钢刀的手开始颤抖,他们本是冲着知府外甥的面子前来助拳,却没想到这两个道士竟如此悍勇,连官军都敢正面硬撼。
尹志平快速扫视四周:青石板路两侧的商铺门窗紧闭,原本围观的百姓早已一哄而散,只留下翻倒的桌椅、散落的货物,勾勒出方才的混乱。
当街击杀知府的外甥,这祸事已经闹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徐城乃江南漕运重镇,知府张崇山手握一方军政大权,纵使张怀安死有余辜,他们二人也必然会被全城通缉,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尽快离开徐城,寻一处隐蔽之地暂避风头,再图后续。
他心中暗忖,苏青梅看似只是个无辜的孤女,可此事发生得太过凑巧,未免让人心生疑虑。但他仔细回想整个过程,从女子的呼救,到张怀安的施暴,再到后续的冲突,一切都顺理成章,没有半分刻意演戏的痕迹。
尹志平终究是心怀侠义之人,不愿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个刚刚遭受劫难的女子,便将那丝疑虑压在了心底,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身后的官差见尹志平杀气凛然,终于彻底丧失了勇气。一名队正咬了咬牙,转身便朝着知府衙门的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吼:“快禀报知府大人!张公子被道士当街斩杀了!血染长街,逆贼行凶!”其余官差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生怕晚一步便成了刀下亡魂。
尹志平收了真气,快步追上赵志敬,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城南的码头狂奔。赵志敬扛着苏青梅,在纵横交错的市井小巷中穿梭如飞。
这些小巷是他先前闲逛时记下来的,曲曲折折,如同迷宫,正是躲避追捕的绝佳之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却并非因为疲惫,而是肩头那抹温软的触感,以及女子偶尔发出的细微啜泣,让他心神摇曳,连平日里的小算盘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要知道不久前他还背着苦渡禅师赶路,那老和尚并不比焰玲珑重多少,可他只觉得腰酸背痛,心中怨怼不已;如今扛着苏青梅,却是步履轻盈,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因为红姑的关系,赵志敬混迹风月场多年,秦楼楚馆的绝色佳人他见过不计其数,燕瘦环肥,各有风姿,却从未有一人能让他生出这般心悸的感觉。
从前他总笑话尹志平为小龙女这清冷女子神魂颠倒,不惜舍弃全真教前程,只觉师弟为美色迷了心窍,失了修道本心。他对洪凌波、若梦之流,也不过是成年男女各取所需,纵有几分真心,也终究浅薄得很。
直到此刻,当他看到苏青梅那双噙满泪水的秋水明眸,看到她雪肤上那触目惊心的红痕,一股汹涌的保护欲如同钱塘江的大潮般从心底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痴迷,并非是旁人眼中的不理智,而是遇上了那个恰好契合自己心魂的人。
小龙女是尹志平的执念,而眼前的苏青梅,便是刻入他骨髓的劫难与救赎。他甚至在心中笃定,就算是为了这个女子,与整个徐城的官府为敌,也甘之如饴。在这一刻,过往的自私自利、贪图享乐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念头——护她周全,让她再也不受半分委屈。
二人一路奔至码头,尹志平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拍在岸边船夫的手中,沉声道:“开船,去城西,越快越好,船费加倍。”
因两江交汇之势,徐城被纵横的水道切割为东城、西城、南城、北城四区,各区依水而建,往来皆靠舟楫。西城多为渔户与隐于市井的江湖客聚居,街巷错综,比主城更易隐匿行踪。
船夫本见二人满身血腥,面露惧色,可看到银子的瞬间,眼中的犹豫便烟消云散,连忙解开缆绳,撑篙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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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篷船划破碧绿的江水,留下一道细碎的波纹,将徐城的喧嚣与危机,远远抛在了身后。
赵志敬小心翼翼地将苏青梅从肩头放下,让她坐在船舱的软榻上。刚一落座,焰玲珑便埋首痛哭起来,那哭声凄切婉转,如同杜鹃啼血,听得赵志敬心头一紧。
“道爷……我该如何是好啊……”她抬起头,一双秋水明眸被泪水濡湿,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我孤身一人,今日又被那恶贼欺辱,身子被看了个精光……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以后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扯下了身上仅有的粗布幔子,刹那间,欺霜赛雪的躯体毫无遮掩地展露在赵志敬眼前。
胸前曲线起伏如远山含黛,勾勒出曼妙的弧度,堪堪一握却又丰腴得恰到好处;腰肢如柳般纤细柔韧,盈盈一握间,衔接处的臀线宛如满月初升,勾勒出柔和又惊心动魄的轮廓。
肌肤似羊脂美玉般莹润光滑,方才被张怀安留下的红痕点缀在雪色肌肤之上,从锁骨蔓延至腰侧,更添了几分破碎的艳色,每一寸肌理都透着蚀骨的媚意,让人心神俱震。
可赵致敬根本无暇欣赏,因为她居然发了疯似的起身,朝着船舷便扑了过去,竟是铁了心要跳河自尽。
赵志敬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思索,下意识地箭步上前,双臂狠狠揽住了她的纤腰。救人的仓促间,手掌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私密的肌肤,那温润的触感与曼妙的弧度,让他如遭雷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女子的身躯,只觉得浑身气血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股脑地往脑袋上涌,鼻腔一阵温热,险些就要流出鼻血。
全真教的清心口诀在脑海中反复默念,却抵不过这蚀骨的诱惑,他这辈子流连风月,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无措。
“苏姑娘!万万不可!”赵志敬慌了手脚,一边死死抱着她,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船板上捡起那块的粗布,仓促地将她的身躯裹住,语无伦次地道歉,“姑娘,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他本想转身去船舱找衣服,以此避开这令人心猿意马的场面,可焰玲珑却顺势将整个身子贴了上来,半遮半掩的躯体紧紧依偎着他的胸膛,柔软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颈。她的泪水浸透了他的道袍,滚烫的温度仿佛要灼穿肌肤,也灼穿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道爷的好意,小女心领了,可我这残花败柳之身,活着也是苟且……不如一死了之,落得个干净。”她的哭声愈发凄切,头埋在他的颈窝,吐息如兰,带着淡淡的冷香,钻入他的鼻息。
赵志敬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躯体的颤抖,心中的保护欲如潮水般汹涌。
他浑然不觉,自己早已在这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中沦陷,从前的自私自利、油滑算计,都在这媚骨天成的女子面前,化作了心甘情愿的沉沦。
尹志平站在船头,将船舱内的动静听得分明。在他的记忆中,赵志敬这辈子从未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此刻只想着如何将她哄好,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肩膀,搜肠刮肚地找着安慰的话语,活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郎。
尹志平微微皱眉,觉得这女子的反应虽符合常理,却未免太过夸张。一个普通女子遭遇此等劫难,伤心害怕是必然的,可这般寻死觅活,反倒显得有些刻意。
但他转念一想,这可是宋代,女子最重名节,尤其是古代闺阁女子,被人轻薄后心生死志,也是人之常情。
他侧目看向舱内的赵志敬,那平日里油滑市侩的师兄,此刻竟像个被牵线的孩童,满心满眼都是对那女子的呵护,全然没了半分危机意识。
尹志平无奈叹息,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凝神思索着后续的退路:以他们的本领摆脱这些官兵非常容易,但他并不想走。
他的伤势是在嵩山与死亡蠕虫的死战中落下的。如今伤势虽堪堪痊愈,经脉却仍需静养。
他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心中压着千斤重担:终南山的大劫近在眼前,黑风盟虎视眈眈,蒙古铁骑的觊觎,都让那里成了是非之地。可他并非畏惧,而是因为嵩山的危机更加迫在眉睫。
少林寺被蒙古人与黑风盟同时压制,嵩山深处的死亡蠕虫尚未彻底铲除,依旧在蚕食着周围的百姓,他尹志平身负数门绝学,凝炼出独一无二的寒焰真气,若只为自身安危避世,那便枉费了这身武艺,辜负了“侠”字的本心。
他必须留下来,解决嵩山的危机,护佑一方百姓,这是他作为江湖人的责任,也是他对自己道心的坚守。
与此同时,徐城的知府衙门前,已是一片剑拔弩张。张崇山身着绯色锦袍,带着数十名亲兵与衙役,气势汹汹地赶到了案发现场。
他一眼便看到了青石板上蜷缩的外甥,额头的伤口深可见骨,绣金的锦袍被鲜血染成了暗红,死状凄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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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贼!大胆逆贼!”张崇山怒发冲冠,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质摊位,碎石飞溅,“全城戒严!封死所有城门!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道士和那个贱人抓回来!我要将他们凌迟处死,为怀安报仇!”
亲兵们齐声应和,抄起长枪大刀,就要四散而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近卫悄然出现在张崇山身后。
此人身形挺拔,眼神冷冽如刀,并非府衙的人手,腰间悬挂的一枚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那是黑风盟的信物,在江南地界,足以让任何官员闻风丧胆。
近卫将令牌塞进张崇山手中,随即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起初,张崇山的脸上还布满暴怒,可随着话语入耳,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令牌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的青筋也慢慢平复。
“大人,怎么了?”身旁的通判不解地问道,“张公子惨死,我们……”
张崇山猛地回过神,抬手厉声喝止了所有亲兵:“住手!都给我退下!此事到此为止,不准再追!”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知府方才还喊着要凌迟凶手,怎么转眼就变了卦?
张崇山却不敢多做解释,他死死攥着那枚令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黑风盟的能量,远非他一个知府所能抗衡。近卫的话犹在耳边:“张知府,黑风盟盟主看中的人,你最好别碰。否则,不仅你的乌纱帽保不住,整个张家,都将化为飞灰。”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摆了摆手:“张怀安是与人争执,不慎失足撞石而亡,并非他杀。清理现场,此事不得再提!”
衙役们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抗命令,只得悻悻散去。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焰玲珑的好姐妹张凝华,此刻正站在远处的酒楼二楼,透过雕花窗棂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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