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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红颜竞主
    石坪中央的木桌旁,三位女子各怀心思,春光融融却化解不开彼此间的针锋。

    对于尹志平与赵志敬的离开,三人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尹志平的伤势已无大碍,辅以赵志敬的机变,足以应对寻常危险。

    而更重要的是,三人之间暗藏的情感纠葛与地位之争,早已到了不得不摊开说的地步。

    她们需要这片刻的独处,将所有问题一一摆上桌面。

    小龙女一袭素白罗裙,胜雪肌肤与槐花落英相映,本是不屑于儿女争竞的性子,此刻却被情势裹挟,眉宇间凝着一丝无奈。

    李圣经身着玄黑罗裙,身姿凌厉,尹志平是她认定的圣子,可人人都能看出小龙女在他心中的分量,这让她心底的执念化作了沉甸甸的压力。

    身着淡黄织锦的月兰朵雅,琉璃眼眸藏着心虚与雀跃,她虽仍以“妹妹”自居,却已近转正,但被李圣经攥着假扮尹志平的把柄,只能拉着小龙女制衡李圣经。

    月兰朵雅伸手挽住小龙女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娇软的恳求:“龙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呀。这嵩山之事了结后,志平哥哥总要定下主母之位的。你若一味退让,岂不是让有心人占了便宜?”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李圣经,指尖暗暗用力,生怕小龙女推脱。

    小龙女轻轻抽回手,拂去肩头的槐花瓣,声音清冷如嵩山寒泉:“我所求的,不过是一处清净之地,伴他左右便足矣。名分高低,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经历了江湖纷争与生死考验,她早已厌倦了这些无谓的争逐,只盼着风波平息后,能得片刻安宁。

    李圣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龙姑娘倒是豁达,可你也该清楚,志平未来必定成就一番事业,他的身边人,岂能是只图清净的闲人?这主母之位,需得有能力辅佐他执掌武林,而非躲在身后享清福。”

    月兰朵雅岂能看不出李圣经的伎俩:“李姐姐这话就偏颇了!若真让你当了主母,怕是第一个容不下我这个‘妹妹’吧?”

    小龙女看着二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只觉心头疲惫更甚。

    她知道月兰朵雅的算计,也明白李圣经的执念,可她终究不愿卷入这场纷争。只是眼下的局面,却由不得她置身事外了。

    李圣经见月兰朵雅竟敢公然反驳,眼底寒光骤起,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月儿妹妹,莫要仗着几分小聪明便肆意妄为。有些事若我一字不落地说与龙姑娘听,你觉得以她的性子,会如何看待你?”

    月兰朵雅的心猛地一沉,心虚地抬眼看向小龙女,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但转念一想,尹志平早已知晓此事并选择原谅,自己不过是一时任性,并未对小龙女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算龙姐姐知晓,大不了低头赔罪便是。

    这般想着,她反而松开了紧绷的神经,拉住小龙女的手,亲热地摇晃着:“龙姐姐,我知道你心善,定然不会听旁人挑拨离间的。”

    小龙女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听着二人的对话,其实她早察觉到月兰朵雅有可能假扮尹志平的行径,只是一直没有证据,也因未曾受损,便懒得深究。

    自下山以来,她早已不是古墓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被动地接受着一切变故,甚至默许了与其他女子共享尹志平的心意,这在从前,是她连想都不会想的事情。只是无欲无求的本心,终究未曾改变。

    李圣经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竟不惧自己的威胁,一时竟没了对策。

    而月兰朵雅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自己身为蒙古郡主,武功高强,这主母之位本就该是她的。

    如今先联手小龙女拖住李圣经,等与尹志平的关系尘埃落定,再慢慢谋划便是。

    至于被她当作工具的小龙女,月兰朵雅心中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抱歉,谁让她性子淡薄,从不愿参与这些争逐呢?

    小龙女任由月兰朵雅拉着自己,眸光淡然地看着眼前的纷争,只觉这一切都如槐花落英一般,虚妄又无谓。

    若非尹志平的缘故,她此刻本该在嵩山的幽林之中静坐,听松涛阵阵,观流云变幻,而非困在这方寸石坪上,与两个女子为了虚无缥缈的名分争来斗去。

    李圣经望着月兰朵雅,心中怒火翻涌,她本想以保守秘密为筹码,将这蒙古郡主收为盟友,却没料到对方心机深沉,根本不受掌控,这让她生出一种计谋落空的挫败与忌惮。

    月兰朵雅则依旧挂着娇俏的笑,紧紧黏在小龙女身侧,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只想着如何利用小龙女的不争,拖住这个咄咄逼人的对手。

    小龙女被二人的拉扯搅得心烦意乱,清冷的眉峰蹙起。终究还是动了心思,薄唇轻启:“你们争来争去,倒是忘了,还有凌飞燕呢。”

    此言一出,石坪上的针锋相对骤然凝滞。

    凌飞燕这个名字,李圣经早有耳闻。那是个与尹志平在刀光剑影中共过患难的女子,是地地道道的汉人,心怀家国满腔热血。

    相较于身为蒙古郡主的月兰朵雅,或是常年隐于古墓、不涉世事的小龙女,凌飞燕的身份,在中原武林中更易得到认可。

    更重要的是,那女子与尹志平的羁绊,是用生死相随铸就的,李圣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而来。

    月兰朵雅的笑容也瞬间僵在了脸上,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与凌飞燕相识甚深,甚至还被对方取了“凌月儿”的汉名。

    那个女子,就像草原上的暖阳,温柔又坚韧,待她如亲妹妹一般,教她中原的礼仪,与尹志平一起护她躲过阿勒坦赤的追杀。

    月兰朵雅打从心底里钦佩凌飞燕,她不仅有一身好武艺,更有敢于承担责任的胸襟,与尹志平一样,将报国护民的重任扛在肩头。

    这样的女子,既不像小龙女这般清冷疏离,也不像李圣经这般执念深重,她的光芒是鲜活的、温暖的,足以让任何男子动心。若是算上凌飞燕,自己怕是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小龙女将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她曾在襄阳城外外见过凌飞燕一面,那是个身姿飒爽、嫉恶如仇的女子。

    她与尹志平的关系,坦荡又纯粹,是光明正大的互相吸引,不像自己与尹志平这般曲折复杂。

    甚至赵志敬还隐约提过,当凌飞燕知晓尹志平昔日对自己做下的糊涂事时,还狠狠斥责了尹志平一顿,那份直率与果敢,让素来淡漠的她都心生好感。

    “怎么,不说话了?”小龙女的声音依旧清冷,“既然连凌飞燕都未曾算入你们的计较之中,那这场争执,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依我看,不如都别争了,等凌飞燕来了,让志平自己定夺便是。”

    李圣经与月兰朵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甘。

    月兰朵雅咬了咬唇,松开了攥着小龙女的手,往日的娇俏中多了几分颓丧:“凌姐姐……她自然是极好的。可我与志平哥哥的缘分,也并非作假啊。”

    她嘴上这般说,心中却已乱了阵脚。凌飞燕的存在,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让她之前的所有计较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圣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她此刻终于明白了,月兰朵雅当初为何要费尽心思假扮尹志平去驱赶小龙女。

    想来那时候,这丫头就已经察觉到了各方的威胁,想要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扫清自己的障碍。

    一念及此,李圣经只觉一阵荒谬。她乃是西夏圣女,一生恪守清规,最注重的便是体面与身份。

    从前的她,别说与女子争风吃醋,便是连提及儿女私情,都觉得有失身份。可如今,她却陷在这争名夺利的泥潭里,为了一个男人,与两个女子唇枪舌剑,甚至动了威胁心思。这要是放在几年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些日子,她刻意找各种借口靠近尹志平,言语亲昵、举止暧昧,专做给小龙女与月兰朵雅看。每每这般刻意为之,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又厌恶,仿佛变成了自己最鄙夷的模样。

    “圣女?”李圣经在心中自嘲地冷笑,“如今的我,与市井中争风吃醋的妇人,又有何异?”

    她抬眼看向小龙女,对方依旧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仿佛刚才提及凌飞燕,不过是随口一说。

    李圣经忽然觉得,自己和月兰朵雅就像两个跳梁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而主角却根本不在意这场戏的结局。

    “龙姑娘倒是豁达。”李圣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可你当真以为,凌飞燕来了,这局面就能平息?”

    小龙女轻轻摇头,拂去肩头的槐花瓣:“我从不在意旁人的态度,也不在意志平最终的选择。我所求的,不过是伴在他身边,至于名分,于我而言不过是枷锁罢了。”

    月兰朵雅听着小龙女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何尝不想如小龙女这般淡然,可前提是自己能拥有与小龙女比肩的地位。

    尹志平待她温柔体贴,可她心知肚明,人心终究难做到一碗水端平。尤其是尹志平深埋心底的民族情结,如同一道无形的鸿沟横在二人之间。

    她是蒙古郡主,这重身份在中原武林本就格格不入,如今尚未成为他的枕边人,这份不安便愈发浓烈。

    她生怕这份血脉的隔阂,会让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走进尹志平的心底,更怕凌飞燕的出现,会彻底夺走她在尹志平身边的一席之地。

    左思右想,凌飞燕虽然对自己很好,但终究是立场鲜明、嫉恶如仇,远不如小龙女单纯好拉拢。

    只要牢牢攥住小龙女这枚棋子,借着她无欲无求的性子,便能制衡李圣经的咄咄逼人。

    哪怕日后凌飞燕到来,有小龙女站在自己这边,也能在尹志平面前争得几分底气,冲淡自己蒙古郡主的身份带来的隔阂。

    想到这里,月兰朵雅又重新挂上了笑容,上前挽住小龙女的胳膊,比之前更为亲热:“龙姐姐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对抗黑风盟和死亡蠕虫!名分的事,自然要等大事了结后再说。不过龙姐姐,你可不能丢下我,若是李姐姐再欺负我,你可得帮我撑腰啊。”

    小龙女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拉着自己。她何尝不知道月兰朵雅的心思,只是她早已习惯了被动。

    下山以来,她的人生就像被无形的手推着走,从古墓的清净到江湖的纷扰,从孤身一人到被卷入这复杂的情感纠葛,她的坚持被一点点磨平,本性却始终未改。

    她就像一张被染上了各色墨痕的白纸,底色依旧是最初的素净。

    李圣经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只觉一股火气堵在胸口,却又无处发泄。她知道,自己今日是讨不到任何便宜了。

    凌飞燕的存在,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而月兰朵雅的无赖,小龙女的淡漠,更是让她束手无策。

    李圣经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她对尹志平的上心,只因他是圣子,西夏的命运全系于他一身,而非儿女私情。

    可感情从来都不由理智掌控,当她将所有精力倾注在他身上,早已被他的才华与风骨深深吸引。

    偏偏他太过优秀,引得各路女子倾心,她们或清冷、或娇俏,个个都不输自己,这让她的危机感与日俱增。

    月兰朵雅曾说她是小龙女的替身,二人容貌有七八分相似,起初她只当是戏言,可朝夕相处间,她竟隐隐印证了这话。

    她终于明白,人与人的羁绊本就藏着相互的影响,即便她身为西夏圣女,极力排斥这般争风吃醋的模样,可走到如今这一步却也不得不被卷入这情爱纠葛的漩涡,为了心中之人,与旁人一争高下。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尹志平身着月白色的全真道袍,额角的薄汗昭示着事态紧急,他大步踏入石坪打破了三人的对话:“诸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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