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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旁敲侧击
    三女齐齐噤声,尹志平目光扫过石坪上剑拔弩张的余韵,只当是女子间的寻常闲谈,竟丝毫不知自己便是那场纷争的核心。

    他见三人难得同坐一处心平气和的交谈,心中虽有讶异,却被紧急的事态压了下去,连忙道:“出事了,你们速速收拾行装,咱们立即出发!”

    李圣经闻言,手腕一翻,将方才翻涌的妒意与不甘尽数敛入玄黑罗裙的阴影中。

    她素来以西夏圣女的身份自持,即便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也依旧是那副凌厉冷傲的模样,昂着头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着厢房走去。

    小龙女抬眼,清冷的眸光掠过尹志平,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她方才被卷入无谓的纷争,满心疲惫,而这个始作俑者,却只知催促赶路,全然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她亦沉默着起身,素白的罗裙拂过木桌,没有半句言语。

    尹志平被二人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心中暗道:“我不过是来报信,怎的就惹得二位姑娘不悦了?”

    唯有月兰朵雅压根不受影响,蹦跳着扑上前紧紧拉住尹志平的胳膊,清脆的嗓音带着亲昵:“哥哥,出什么事了?”

    从“大哥哥”到“哥哥”的改口,是她拉近关系的小心思,只可惜尹志平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未曾留意。

    “赵志敬杀人了!”尹志平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焦灼,“就在徐城闹市,杀的是知府张崇山的外甥张怀安!”

    月兰朵雅眨了眨琉璃色的眼眸,一脸不解:“杀人?哥哥,你们行走江湖,不是常杀那些作恶多端的贼人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尹志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傻丫头,我们杀的多是邪魔外道,且多在荒郊野岭、无官府管辖之地。此地是南宋大后方,律法森严,张怀安纵然是个恶霸,赵志敬也不能当众杀他,他这样已是触了官府的底线,届时必定调动全城兵力搜捕我们!”

    月兰朵雅身为蒙古郡主,自幼在草原上以武为尊,对中原的律法规矩似懂非懂,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哥!那我们赶紧跑便是!”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依旧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觉得不过是又一场江湖追逐,远不如争夺主母之位来得重要。

    尹志平正欲继续叮嘱,忽然想起方才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模样,便随口问道:“对了,你们方才在说什么?瞧着气氛怪怪的。”

    此言一出,月兰朵雅的脸颊骤然染上一抹绯红,眼神也变得闪躲起来,她连忙摆手,娇嗔道:“哎呀,就是女人之间的小话题,不方便和你说啦!” 一边说,一边将尹志平往院外推,生怕他继续追问。

    尹志平碰了个软钉子,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也无暇深究。他抬眼望向嵩山的方向,沉声问道:“无心禅师打探消息回来了吗?”

    “还没呢,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月兰朵雅摇了摇头。

    尹志平的心沉了沉,当即做出决断:“这样吧,你们带着赵师兄、苏姑娘,还有周师叔祖与苦渡禅师先走,我留在此地等无心禅师,咱们在东南的五仙镇汇合。”

    “不行!”尹志平回头一看,竟是去而复返的小龙女,尹志平刚想开口解释自己的决定,玄黑的身影便紧随其后出现,李圣经神色凝重地立在一旁。

    小龙女清冷的眸中泛起波澜,“你现伤势未愈,无心禅师又是去打探消息,如果真的把黑风盟或者蒙古人引来,你就危险了。”

    尹志平按住小龙女的肩头,温声道,“你放心,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倒是你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李圣经的眉头紧锁,原本已将劝阻的话凝在舌尖,可眼见尹志平的目光尽数落在小龙女身上,语气温柔得能揉出水来,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旁人,心中的酸涩与不甘瞬间翻涌。

    她本是西夏圣女,为了尹志平已放下了诸多体面,如今见他这般偏心,只觉自己的担忧成了笑话。她猛地敛去眼底的担忧,牙关紧咬,将所有话都咽回了腹中。

    还是月兰朵雅警惕,敏锐地追问:“哥哥,你方才说的苏姑娘是谁?我怎么从未听过?”

    尹志平正想解释苏青梅的来历,就在此时,石坪的入口传来了赵志敬略显谄媚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焰玲珑走来,后者身着一身粗布衣衫,肩头的布料松垮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肩颈,纤细的腰肢在粗布的包裹下更显曼妙。

    她低垂着螓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柔弱得仿佛一阵嵩山的山风就能吹倒,死死依偎在赵志敬的怀里,将“落魄千金”的可怜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师弟,几位姑娘,这位是苏青梅姑娘。”赵志敬脸上堆满了宠溺的笑容,全然不顾眼下的险境,仿佛忘记了自己刚刚杀了人,“苏姑娘本是中原的书香门第之女,被张怀安那厮欺辱,幸得我出手相救。如今她无家可归,我便决定带她,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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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玲珑盈盈下拜,声音哽咽如泣血杜鹃,在嵩山的风声中更显凄楚:“小女苏青梅,谢过尹道长,谢过三位姑娘。若非赵道长仗义相助,小女今日已是黄泉之魂。叨扰各位,实属无奈,还望海涵。”

    她的目光在三女身上飞速一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小龙女的清冷出尘与自己的媚骨天成形成极致的反差,她早已从黑风盟的情报中得知,这个女子的玉女心经极为了得,双剑合璧之下连金轮法王都能克制。

    只是焰玲珑不知道,情报早已落后于世事,如今的小龙女已悟得左右互搏之术,无需搭档便能独自施展出双剑合璧的绝技,其战力较往日已是天壤之别。

    再看李圣经,一袭玄黑劲装勾勒出凌厉的身姿,周身杀伐之气如利刃般逼人,更让焰玲珑心头一凛的是,此女身上竟萦绕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度,恍惚间,焰玲珑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眼前之人注定会登临后位,执掌一方,这转瞬即逝的感觉,却让她对李圣经多了几分忌惮。

    至于月兰朵雅,情报中明确记载这位蒙古郡主曾以未知名的手段击败少林苦行方丈,武功深不可测。此刻看去,她面上瞧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女孩子,身形却高挑挺拔,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不见半分怯懦,反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即便如此,她周身又洋溢着草原儿女独有的蓬勃朝气,刚与柔、纯与黠在她身上融为一体,让焰玲珑不敢将其当作寻常娇憨少女看待。

    “这群人,比我预估的还要棘手。”焰玲珑暗自攥紧指尖,将心中的算计藏在柔弱的伪装之下,“小龙女的柔,李圣经的刚,月兰朵雅的狡,再加上周伯通和苦渡这两个老怪物,稍有不慎,我这‘毒蛇’的身份便会暴露无遗。我必须牢牢抓住赵志敬这个蠢货,以此为跳板,打入他们的核心。”

    三女的心思也各有不同。小龙女心性单纯,见她遭遇如此不幸,心中满是怜悯,轻声安慰道:“姑娘不必客气,江湖儿女本就该互相扶持。嵩山之上虽有危机,但至少能给你一个安身之所。”

    李圣经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焰玲珑的眉眼,玄黑的劲装让她的眼神更显凌厉。她历经西夏覆灭,见过无数以柔弱为伪装的恶人,这女子的柔弱太过刻意,眉眼间暗藏的媚意,绝非普通的落魄千金所能拥有。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的冷月弯刀:“赵道长,乱世之中人心叵测,这姑娘的来历尚未查清,贸然带在身边,怕是会引来祸患。”

    月兰朵雅也皱起了眉头,她在蒙古草原见过最妖娆的舞姬,却从未有人能将柔弱与诱惑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她凑近小龙女的耳边,低声道:“龙姐姐,这女子不对劲,她身上的气息,像极了草原上的毒蝎,看着无害,实则藏着致命的尾刺。”

    赵志敬全然没有察觉众人的异样,被焰玲珑的媚态迷了心智,不耐烦地挥手道:“李姑娘多虑了!苏姑娘一介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又能有什么祸患?我已经让伙计备好马车,我们即刻动身,莫要在此浪费时间。”

    他说着,便催促着众人登车,还在向一旁抱臂而立的周伯通辩解:“师叔祖,苏姑娘孤苦无依,您就别板着个脸了。我们救了她,也是为全真教积德行善啊!”

    小龙女、李圣经与月兰朵雅皆是心头一震,这才惊觉周伯通与苦渡禅师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

    方才三人心神尽数被眼前的纷争牵扯,而二位前辈凭借精妙轻功悄无声息地跃入院中,竟让她们这三位江湖好手都毫无察觉,一时间,三女皆是面露几分尴尬。

    周伯通抱臂而立,头扭向一边,瑛姑的阴影在他心中盘踞了数十年,眼前这女子让他本能地抗拒,哼了一声,率先迈开步子登上了马车,特意选了最内侧的位置,与焰玲珑即将落座的地方隔出了老远的距离。

    苦渡禅师捻动着佛珠,九十余年的阅人经验让他一眼看穿了焰玲珑周身驳杂的凶煞气运,他默不作声地登上马车,坐在了周伯通身旁。

    赵志敬全然没有察觉众人的异样,催促着众人登车,小龙女、李圣经与月兰朵雅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望向尹志平。

    周伯通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尹小子自保也绰绰有余,你们不必挂心。真正该忧心的,是姓赵的这小子啊。”

    三女闻言,相视一眼。她们平日里总觉得周伯通顽劣不堪、没个正经,可在武学与江湖阅历上,却打心底里尊重这位前辈。

    既然老顽童都这般说了,她们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担忧,朝着街巷的方向喊了一句:“志平(尹郎、哥哥),多加小心!”这才依次登上了马车。

    周伯通看着三人落座,心中暗自叹气。尹志平破戒虽是全真教的憾事,却也是性情使然;可赵志敬不同,他是掌教重点培养的弟子,本是全真教未来的砥柱,如今却也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迷了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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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焰玲珑依偎在赵志敬身侧,故作柔弱地整理着衣袖,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打量着车厢内的众人。

    小龙女闭目静坐,素白的罗裙一尘不染,仿佛隔绝了所有纷扰;李圣经手按腰间的冷月弯刀,目光警惕地落在窗外;月兰朵雅则一会儿看看焰玲珑,一会儿看看老顽童,似在思索着什么。

    苦渡禅师捻动佛珠的声音在车厢内格外清晰,良久,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老猴崽子,当年你在桃花岛,除了那本《轮回记》,可还听过些坊间的轶事?”

    周伯通本就耐不住寂寞,一听苦渡搭话,立刻来了兴致,下意识地接话:“那可多了去了!我记得有个江南的书生,救了一只受伤的狐狸,后来那狐狸化形报恩,帮他躲过了仇家的追杀。可也有那贪心的猎户,捡了山中的美玉,非要占为己有,最后反倒被美玉引来的匪人害了性命。”

    苦渡轻轻点头,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几分:“万物皆有灵性,亦有本心。善缘易得,可若是错把孽缘当善缘,一味心软纵容,到头来只会引火烧身。就像那山野间的藤蔓,看似柔弱地攀附树干,时日久了,却能将整棵大树绞杀枯萎。”

    周伯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苦渡的弦外之音,他摸着胡子,顺着话头道:“可不是嘛!我还听过一个故事,有个镖局的少东家,收留了一个流落街头的女子,那女子模样俊俏,嘴也甜,哄得少东家对她言听计从。结果后来才发现,那女子是敌对镖局派来的细作,把镖局的运镖路线泄露得一干二净,好好的镖局就这么败落了。”

    车厢内的三女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小龙女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光扫过焰玲珑;李圣经的手指微微收紧;月兰朵雅更是偷偷比了个口型,显然也听懂了二人是在旁敲侧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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