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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林渊的决断,施行水淹之计
    帅帐之内,林渊那句“我要让汉水,换个走法”,仿佛还带着金石之音,在梁柱间回荡。

    郭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拎着酒葫芦,踉跄着上前一步,朝着徐庶遥遥一敬,脸上带着七分醉意和三分戏谑:“元直,以前只知你忠厚耿直,没想到这肚里的计策,比我这壶里的酒还烈。这一手,可是要把整个荆州的根都给泡烂了。”

    徐庶面色沉静,对着郭嘉微微颔首,并不言语。他知道郭嘉是在说笑,但也明白,这一计的分量。

    一旁的贾诩,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的欣赏。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此计妙在顺势而为,借的是天地之威,而非匹夫之勇。蔡瑁在城中苦心经营的,是人势;而主公要用的,是天势。以天势压人势,他败得不冤。”

    林渊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他没有理会三个谋士之间的商业互吹。他的心神,早已沉入那本无形的姻缘天书之中。

    在他的视野里,襄阳城上空的气运,已经变成了一锅即将沸腾的浑水。蔡瑁那团代表着权柄的气运,正被无数代表着“猜忌”与“恐惧”的黑色丝线死死缠绕,光芒黯淡,摇摇欲坠。而从城中各处士族府邸升腾起的气运,则像一棵棵扎根于襄阳城土地的大树,它们彼此勾连,枝繁叶茂,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共同支撑着襄阳的“抵抗”气运。

    但徐庶的计策,如同一把锋利的斧头,砍向了这些大树的根基。林渊能清晰地“看”到,一旦汉水改道,那代表“天灾”的磅礴水运,将直接冲刷这些士族气运的根部。他们的田产、宅邸、祖坟,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都将被洪水浸泡。届时,这些与土地紧密相连的气运之根,会迅速腐烂、断裂。

    一棵没有了根的树,还能活多久?

    “韩当!”林渊沉声喝道。

    帐帘掀开,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将领大步而入,正是林渊麾下宿将,后将军韩当。他早年在帐外候命,已将帐内对话听了个大概,但脸上没有丝毫异色,只有军人特有的沉稳。

    “末将在!”

    林渊走到他面前,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白马滩”的位置。“给你工兵营五千人,再从各营抽调民夫一万。三日之内,我要你在这里,给我筑起一道大坝。一道能让汉水倒流的大坝!”

    韩当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没有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只问了执行的细节:“主公,白马滩水流湍急,夜间视物不清,若要三日而成,伤亡……”

    “伤亡在所不计。”林渊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工兵营的抚恤,翻三倍。所需木石、粮草,军需处无限量供应。我只要结果。”

    韩当心中一凛,他从主公的语气中,听出了一往无前的决心。他不再多言,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

    随着韩当领命而去,襄阳城外的林渊大军,攻势骤然一变。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投石与箭雨,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完全停止。攻上城头的玄甲卫,在留下数百具荆州兵的尸体后,也如潮水般退回了攻城塔,缓缓撤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城墙上劫后余生的守军,全都愣住了。

    蔡瑁扶着墙垛,看着城外那支缓缓后撤的军队,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这就……退了?他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对方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他们在搞什么鬼?”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警惕。

    他身边的张允,也同样看不懂。他顺着蔡瑁的目光望去,只见林渊军阵中,一队队士兵开始重新集结。但他们的方向,不是城门,而是……西方。

    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扛着铁锹、巨斧、绳索等各种工具,在一名将领的带领下,脱离了主阵,沿着汉水向上游开去。他们步伐坚定,旌旗招展,竟是看也不看襄阳城一眼。

    这诡异的一幕,让蔡瑁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他不懂兵法,但他有直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林渊正在酝酿一个比强攻城池更加可怕的阴谋。

    “派探马!跟上去!我倒要看看,他林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蔡瑁嘶声下令。

    ……

    帅帐之中,气氛反倒轻松了下来。

    郭嘉又灌了一口酒,斜着眼看徐庶:“元直,你这一计,看似釜底抽薪,实则还有后招吧?”

    徐庶微微一笑:“奉孝明见。水淹襄阳,一为破城,二为……”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渊,“为主公,取一人。”

    林渊知道,他说的是蔡文姬。

    大水围城,城内必乱。届时,蔡瑁自顾不暇,对府中一个并无血缘关系的弱女子,看管必然松懈。这正是赵云那支奇兵,行动的最好时机。

    “好一个一石二鸟。”郭嘉抚掌赞道,“不过,我还是觉得,老贾的计策,更对我胃口。”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老贾,你那招‘驱虎吞狼’,让蒯家和蔡瑁内斗,多精彩。现在可好,大水一淹,什么蒯家、蔡家,都成落水狗了,还斗个什么劲?”

    贾诩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水退之后,狗还是狗。饿疯了的狗,咬人更疼。”

    郭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明白了贾诩的意思。大水会摧毁士族的根基,但摧毁不了士族本身。等到水退之后,这些一无所有的士族,为了重新找回失去的一切,会爆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的欲望。而到那时,谁能给他们一根骨头,他们就会替谁去咬人。

    主公,才是那个最终的饲主。

    郭嘉和贾诩的计策,看似不同,却殊途同归。一个图“快”,一个图“稳”。一个用阳谋逼其内斗,一个用天灾毁其根基。而林渊,则将两人的计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先用贾诩的计,挑起蔡瑁和士族的猜忌,让襄阳城从内部开始腐烂。再用徐庶的计,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外部给予致命一击。

    一套组合拳下来,神仙也难救。

    林渊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缓缓闭上眼睛。天书在他的意识中展开,襄阳城的气运脉络,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他看到,随着韩当率领工兵营的离去,一条代表着“行动”的粗壮金线,正沿着汉水,向着“白马滩”延伸。

    而在襄阳城内,那团属于蔡文姬的、明亮而纯净的红色“红颜”气运,周围的黑色“囚禁”之线,在城内日益增长的“混乱”与“恐惧”气运的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气运的流动,正在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分毫不差地进行着。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帐幕,望向西方。

    汉水西岸,白马滩。

    此处是汉水流域一处天然的险要隘口,两岸山壁陡峭,河道在此处猛然收窄,奔腾的江水被挤压在一起,形成了湍急的漩涡与激流,水声轰鸣,如万马奔腾。

    韩当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江风吹得他衣甲猎猎作响。他看着脚下咆哮的江水,黝黑的脸上,表情坚毅。

    身后,一万五千名军士与民夫,已经按照编制,分列两岸。他们手中的斧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敬畏,和一丝被命令驱使的狂热。

    “弟兄们!”韩当转过身,声音盖过了轰鸣的水声,“主公有令,三日之内,在此处,截断汉水!”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员,只是举起了手中那柄特制的、比寻常斧头大了两圈的开山巨斧。

    “主公在看着我们!”

    “为了主公大业!”

    他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巨斧挥向身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

    “咔——嚓!”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坚硬的树干上,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

    “伐木!”韩当再次咆哮。

    “喝!”

    山谷两岸,数千柄斧头,同时举起,又同时落下。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而密集的砍伐声,汇成了一股钢铁的洪流,与脚下江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襄阳城末日的序曲。

    无数栖息在林中的飞鸟被惊起,盘旋在山谷上空,发出凄厉的鸣叫。它们不明白,这些两脚的生物,为何要向这片养育了它们百年的古老森林,挥起屠刀。

    江水依旧奔腾,浑然不觉,一场即将改变它命运的浩大工程,已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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