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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药符初成与暗流涌动
    二月初一,龙抬头。

    青云宗的积雪化尽了,山道两旁的枯草中冒出点点新绿。但春意并未驱散笼罩在宗门上空的阴霾——昨夜又死了一名弟子,这次是符修院的内门师兄,死在绘制符箓的静室里,桌上摊开的符纸墨迹未干,人却已成了一具干尸。

    恐慌达到了顶点。

    执法堂宣布全面戒严:所有弟子不得单独行动,戌时后禁止外出,各堂口加派双倍岗哨。主峰大殿的灯火彻夜不灭,长老们争论的声音偶尔传出,在夜风中飘散。

    藏书楼底层,林寅对外面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正全神贯注地处理最后一批木料——这些是陈锋从除魔队物资处“借”来的,据说是某种百年桃木的边角料,对阴邪之物有天然克制效果。虽然只是边角料,但对林寅来说已是难得的材料。

    桌上摆着三排木符半成品,每排十个,整齐排列。

    第一排是最初的简易版,只用普通松木和基础剑痕。

    第二排是改进版,加入了研磨成粉的解毒糕药材。

    第三排是正在制作的最终版——桃木为基,剑痕更深,药材比例经过三天调试,血滴也从指尖血改用心头血——虽然更伤身,但效果显着提升。

    林寅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下有浓重的乌青。

    他已经连续三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研究、试验、改进。

    王大锤送来的补汤堆在墙角,有些已经凉透了。周小豆偷偷塞给他的安神香只烧了一半,就被他掐灭了——香味会影响他对药材气味的判断。

    此刻,他正进行最后一道工序:滴血开光。

    不是简单的滴在表面,而是用刻刀在木符背面刻出一个微小的凹槽,将血滴精准地滴入槽中,再用融化的蜂蜡封住。这样血不会流失,能持续发挥作用。

    很精细的活。

    需要手稳,心静,神凝。

    林寅拿起第一枚桃木符,刻刀轻轻划下。

    沙沙沙……

    木屑飘落,凹槽成型。

    他咬破舌尖——心头血已取过三次,不能再取了,舌尖血虽然效果差些,但勉强够用。

    一滴鲜红的血滴入凹槽,迅速渗入木纹。

    木符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持续了三息,渐渐隐去。

    成了。

    林寅放下木符,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是第二十九个。

    还剩最后一个。

    他拿起第三十枚木符,正要下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王大锤那种沉重的步子,也不是周小豆那种轻快的步子。而是……很稳,很规律的步子,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林寅立刻收起所有木符半成品,只留下桌上那枚还没处理的桃木符。

    门被敲响。

    咚、咚、咚。

    和上次李默来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林寅深吸一口气,平静开口:“请进。”

    门开了。

    进来的果然是李默。

    他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但今天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百器阁的执事弟子,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林师弟,忙着呢?”李默扫了一眼桌上的桃木符,“哟,这是什么?”

    “随手做的小玩意儿。”林寅说。

    “我看看。”李默不由分说地拿起木符,仔细端详,“桃木……刻痕……还有药味?师弟这是在制作……符箓?”

    “算不上符箓。”林寅说,“就是戴着玩的护身符。”

    “护身符?”李默似笑非笑,“师弟还会这个?跟谁学的?”

    “自学的。”林寅坦然道,“看了些杂书,瞎琢磨。”

    “哦?”李默把木符递给身后的一名弟子,“王师弟,你是符修院的,你看看这‘护身符’怎么样?”

    那名弟子接过,仔细感知,脸色微变:“李师兄,这里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灵力?”李默挑眉看向林寅,“师弟不是说,只是凡俗之物吗?”

    “桃木本身就有灵性。”林寅平静地说,“刻痕只是装饰,药材是为了防虫。至于灵力波动……可能是桃木自带的吧。”

    这个解释很牵强。

    但李默没有立刻戳破。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林师弟,我今天来,是奉烈火长老之命,正式对你进行调查。”

    终于来了。

    林寅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调查什么?”

    “三件事。”李默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竹林遇袭当晚,你说你用石灰粉脱身,但执法堂在现场发现了打斗痕迹——不是单方面的追杀,是真正的交手。一个杂役,如何能与炼气后期魔修交手?”

    “第二,你这些‘护身符’,制作精良,蕴含特殊效果,绝非自学能成。你背后,是不是有高人指点?或者说……是魔道的传授?”

    “第三,”李默盯着林寅的眼睛,“最近宗门内流传一种说法:魔道之所以渗透,是为了寻找某个‘身怀异宝’的人。而师弟你,从圣体之耻到如今制作符箓,变化太大了。不得不让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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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寅能感觉到,李默身后的两名弟子已经暗中运起灵力,随时可能出手。

    他慢慢站起身。

    “李师兄,”他缓缓开口,“第一,我当时确实扔了石灰粉,至于打斗痕迹——也许是魔修自己留下的呢?第二,这些木符,确实是我自己琢磨的,藏书楼里医书、木工书、甚至符道入门书都有,不信你可以去查借阅记录。第三……”

    他顿了顿:“我身上有没有异宝,李师兄可以亲自检查。不过我要提醒师兄,我是清虚长老的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擅自扣押审讯,恐怕不好交代。”

    李默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林寅会这么硬气。

    但很快,他又笑了:“林师弟误会了,我只是例行询问,不是扣押。不过……”

    他话锋一转:“既然师弟说自己是清白的,那敢不敢跟我去一趟执法堂,当面说清楚?”

    这是要强行带走。

    林寅握紧拳头。

    如果去了执法堂,落到烈火长老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但要是不去……

    “李师兄好大的威风。”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柳如霜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执法堂的令牌,面色冷峻。

    “柳师妹?”李默皱眉,“你怎么来了?”

    “清虚长老有令,”柳如霜看都不看林寅,径直走到李默面前,“林寅是藏书楼杂役,归我执法堂三队管辖。若有问题,也该由我们三队调查,不劳百器阁费心。”

    李默脸色一沉:“柳师妹,这是烈火长老的命令。”

    “烈火长老管的是除魔队,不是执法堂。”柳如霜寸步不让,“执法堂的规矩,各队负责各辖区。藏书楼归三队,这是宗主定下的规矩。怎么,李师兄要违抗宗主之令?”

    这话很重。

    李默咬了咬牙,最终挤出一个笑容:“柳师妹言重了。既然三队要接手,那我自然没意见。不过……”

    他看向林寅:“希望三队能尽快查清楚,给烈火长老一个交代。”

    “不劳费心。”柳如霜冷冷道。

    李默深深看了林寅一眼,带着两名弟子离开了。

    等脚步声远去,柳如霜才转向林寅,语气缓和了些:“你没事吧?”

    “没事。”林寅摇头,“谢谢师姐。”

    “不用谢我,是清虚长老的意思。”柳如霜走到桌边,拿起那枚桃木符,“这就是你改进后的?”

    “嗯。”

    柳如霜感受了一下木符里的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比我想象的还好。能抵挡什么程度的攻击?”

    “炼气期魔修的全力一击,应该可以。”林寅说,“筑基期的……不好说,也许能挡半击。”

    “足够了。”柳如霜收起木符,“第一批我要三十个,七天后来取,来得及吗?”

    “七天?”林寅苦笑,“现在只完成了二十九个,而且……材料不够了。”

    “材料我来解决。”柳如霜说,“你需要什么?”

    “百年桃木最好,没有的话,三十年以上的也行。药材需要黄连、黄芩、金银花,比例我已经调试好了。还有蜂蜡,要纯的。”

    柳如霜点头:“明天午时前送到。”

    她顿了顿,又说:“另外,陈锋让我带句话给你——他查到一些线索,噬魂宗的人,可能在找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林寅心头一震。

    顽石?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柳如霜压低声音,“除魔队里,可能也有内应。陈锋说,每次行动前,消息都会泄露。他怀疑,内应的级别不低。”

    林寅沉默。

    如果除魔队都有内应,那这场仗,还怎么打?

    “师姐,”他忽然问,“你信我吗?”

    柳如霜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我说,我能做出更强的符箓,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信任。”

    柳如霜沉默良久。

    “林师弟,”她缓缓开口,“我信的不是你,是你的‘道’。清虚长老说过,你走的路,虽然和我们不同,但方向是对的。所以,我选择信你一次。”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这里面是基础符道入门,虽然粗浅,但或许对你有用。记住,七天,三十个木符。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说完,她转身离开。

    林寅握着那块温热的玉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信任……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还有人愿意信他。

    虽然只是有限度的信任。

    但,足够了。

    ---

    接下来的三天,林寅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柳如霜送来的材料很充足:两筐桃木边角料,一包调配好的药材粉,还有一大块纯蜂蜡。甚至还有几块下品灵石——说是给他补充精力用,虽然林寅用不了灵石修炼,但握在手里能稍微缓解疲劳。

    他每天只睡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制作木符。

    刻痕,滴血,封蜡。

    一遍又一遍。

    手指磨出了血泡,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鬼。

    但成果很显着。

    到第三天晚上,他已经完成了二十个桃木符。

    每个都经过测试:用陈师叔送的“解毒糕”模拟魔气,木符能将其完全净化;用微弱灵力冲击,能抵挡三次而不碎。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第四天中午,王大锤来送饭时,被林寅的样子吓了一跳。

    “林师弟!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熬夜了。”林寅勉强笑了笑,接过食盒。

    王大锤看着他憔悴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木符半成品,忽然红了眼眶。

    “林师弟,你别太拼了……”他哽咽道,“我知道你在做重要的事,但身体要紧啊!”

    “放心吧,我撑得住。”林寅拍了拍他的肩,“对了大锤,这几天厨房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大锤擦了擦眼睛:“还好,就是……李默师兄最近经常来厨房,每次都问东问西的。昨天还问我,你平时都吃些什么,有没有什么特殊喜好。”

    林寅眼神一凝。

    李默还在盯着他。

    “你怎么说的?”

    “我就实话实说啊。”王大锤说,“说你吃饭很规律,不挑食,最爱喝我炖的汤。哦对了,他还问我要过你的剩饭剩菜,说是要拿去喂灵兽,我没给。”

    剩饭剩菜?

    林寅心中警铃大作。

    魔道有一种邪术,可以通过贴身物品甚至身体残留物,追踪或诅咒目标。

    李默要他的剩饭剩菜,绝对没安好心。

    “大锤,”林寅严肃地说,“从今天起,我吃过的东西,你立刻处理掉,不要留。如果有人再问起我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好、好的。”王大锤被他的表情吓到了,“林师弟,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可能吧。”林寅望向窗外,“所以你们都要小心。我给你的木符,一定要随身带着,不要离身。”

    “嗯!”

    王大锤走后,林寅陷入沉思。

    李默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了。

    这说明,烈火长老那边,可能已经等不及了。

    或者说……魔道那边,等不及了?

    他想起柳如霜的话:噬魂宗在找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如果真是冲着他来的,那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

    第五天深夜,林寅完成了第二十九个木符。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制作,而是拿出了柳如霜给的那枚玉简。

    神识探入。

    《基础符道入门》。

    很粗浅,讲的是符箓的基本原理:以特定图案引动天地灵气,产生相应效果。图案越复杂,效果越强,但对绘制者的要求也越高。

    林寅快速浏览。

    他发现,符道和他做的木符,本质上是相通的——都是用某种“媒介”承载“意念”,引动外界能量。

    不同的是,符道用的是符纸和灵墨,引动的是天地灵气。

    而他用的是桃木和血,引动的是……自身的气血和剑意?

    也许,可以尝试融合?

    他拿起一枚完成的水符,用刻刀在背面,按照玉简里的描述,刻下一个最简单的“清心符”图案。

    很粗糙,刻得很浅。

    然后,滴血。

    血渗入刻痕,木符忽然震动起来!

    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成功融合符道原理与木工技艺】

    【解锁新技艺:血符术(初级)】

    【效果:以血为媒,以木为基,制作具备特殊效果的符箓】

    【当前可制作:清心符(微弱)、驱邪符(微弱)、护身符(加强)】

    成了!

    林寅眼睛一亮。

    他立刻开始制作第三十枚木符——也是最后一枚。

    这一次,他不只刻剑痕,还在正面刻下了“护身符”的完整图案,背面刻下“驱邪符”的简化版。

    双符叠加。

    刻完图案,他咬破舌尖,滴入心头血——这是最后一点心头血了,之后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血滴落下。

    木符爆发出强烈的金光,持续了足足十息!

    金光散去后,木符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天然生成的,美轮美奂。

    【制作成功:桃木双符(护身+驱邪)】

    【品阶:凡品上等】

    【效果:可抵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提升50%】

    【特殊:此符可重复充能(需以血为引)】

    林寅握着这枚木符,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是他用凡俗技艺,融合符道原理,创造出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法器”。

    虽然还是凡品,但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的道。

    用最平凡的材料,走最踏实的路。

    ---

    第六天清晨,林寅把三十枚木符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二十个普通版,九个加强版,一个双符叠加版。

    他拿起那枚双符叠加版,犹豫了一下,没有放进交付的队列,而是贴身收好。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底牌。

    其余二十九枚,他会交给柳如霜。

    至于柳如霜会怎么分配,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

    连续六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多次取心头血,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

    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笑了。

    七天之约,他提前一天完成了。

    接下来,就看柳如霜那边怎么应对了。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风暴,也越来越近。

    林寅闭上眼,决定小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然后,继续面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