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王修文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服!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眼神凌厉如刀的妻子,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不是开玩笑!她真的敢!
一旦事情闹大,他的官声,他的前程,他的一切……都将彻底完蛋!别说官位,恐怕连功名都要被革除!
“你……你疯了……”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后怕。
庄丽娘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怂样,心中只有鄙夷。
她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秒都嫌脏。
“滚出去。” 她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着你的心肝宝贝,从我眼前消失。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踏进我的院子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王修文如蒙大赦,也不敢再放狠话,捂着脸,灰头土脸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陈氏更是早就不见了踪影。下人们也鸟兽散。
房间里,重归寂静。
庄丽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却让她感觉无比清爽。
果然,只要不内耗,世界都是美好的。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且她发现自己,脾气暴躁了许多,仿佛,憋屈通通发泄不出来,她就会慢慢死去。是身体和灵魂真正的死亡。
但今晚这两巴掌,打得真痛快!
昨夜那两记响亮的耳光,似乎还带着余音在王府上空回荡。
庄丽娘本以为,经此一役,这一家子至少能消停几日,让她喘口气,好好筹谋和离与拿回嫁妆之事。
然而,她显然高估了某些人的脸皮和智商。
次日清晨,当春桃,庄丽娘从庄家带出的心腹丫鬟,昨夜听闻动静后已悄悄回到她身边端着早膳进来时,脸色难看得几乎要哭出来。
“夫人……您看……” 春桃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哽咽。
庄丽娘扫了一眼。
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一碟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的咸菜,两个又冷又硬、一看就是隔夜的粗面馒头。
别说她这个当家主母,就是府里稍微体面些的下人,恐怕吃的都比这个强!
“呵。” 庄丽娘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看来,昨日的巴掌,还是打得太轻了。有些人,不给她们来个釜底抽薪,就永远学不会老实。”
她没动那早饭,反而对春桃吩咐:“去,拿着我的对牌,到前院找管事,让他立刻去请城里信誉最好的牙行掌柜来,就说我要买人。
再让人悄悄去庄子上,把我陪嫁的那几个得力婆子和护院头领叫来,要嘴严、手狠、办事利落的。”
春桃眼睛一亮,立刻应声去了。
庄丽娘又取出自己的嫁妆单子和这些年暗中记下的、关于府中用度的账本。
她虽不管具体庶务,但钱从哪里出,心里门清,开始飞快地计算。
不到一个时辰,牙行掌柜带着十几个身强力壮、面相精悍的婆子媳妇来了。
庄丽娘亲自挑选,专挑那些膀大腰圆、眼神清明、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一口气买了六个。
同时,庄子上的人也到了,来了四个孔武有力的护院和两个精明干练的婆子。
“春桃,带他们去熟悉一下府里各处,特别是厨房、库房、门房。”
庄丽娘冷冷下令,“然后,把府里所有下人的卖身契,全部给我拿来。”
她手里有当初王修文为表“信任”实则是懒得管交给她保管的府中下人总契。
很快,厚厚一叠卖身契摆在了她面前。
“去,把所有人都给我叫到前院空地上,一个不准少。”
庄丽娘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带着新买的婆子和庄子上来的护院,浩浩荡荡地向前院走去。
前院里,府里原本的下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面露不安。
他们大多知道昨夜老爷被夫人打了耳光,今早又听说夫人连饭都吃不上了,正猜测着风向。
庄丽娘走到台阶上,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扫过众人。
她拿起卖身契,声音清晰地开始点名:
“张婆子,李嬷嬷,赵大家的,钱顺……”
一连串点了十几个名字,都是王老夫人院里的、陈姨娘院里的,以及厨房、采买等关键位置上的、明显是那两方心腹的人。
“你们几个,站出来。”
那十几个人面面相觑,磨磨蹭蹭地站了出来。
心中并不惧怕,毕竟他们背后有人撑腰,反正再如何,夫人也不能,对他们怎么样?
庄丽娘将他们的卖身契单独抽出,递给旁边牙行掌柜带来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这几人,品行不端,欺主罔上,我王家用不起了。劳烦掌柜的,现在就把人带走,发卖出去。
价钱不论,只一条,卖得越远越好,永不许再回湖州地界。”
一听这话,刚才几个有恃无恐的人全都慌了。
“什么?!”
“夫人!你不能啊!”
“我们是老太太(姨娘)的人!” 那十几个人顿时炸了锅,哭喊叫骂起来。
“堵上嘴,拖走!” 庄丽娘眉头都没皱一下。
新来的婆子和护院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制住他们,用破布塞住嘴,不顾他们的挣扎。
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塞进了牙行带来的马车里。
院子里剩下的下人个个噤若寒蝉,脸色发白。
“剩下的,” 庄丽娘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卖身契,“卖身契在我手里,月钱从我嫁妆里出。
从今天起,这个府里,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
若有阳奉阴违、吃里扒外、或者觉得在我这儿干不下去的,现在站出来,我立刻把卖身契还你,再赏你一两银子路费,马上走人。
若留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做得好,有赏;做不好,或者背主……” 她眼神一厉,“刚才那些人,就是榜样!”
静默片刻,有几个胆子小、心思活的,哆哆嗦嗦站出来,领了卖身契和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大部分人都低着头,不敢动弹。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夫人是真的要动真格了,而且手底下突然多了这么多狠人,老爷老太太那边,怕是靠不住了。
“很好。” 庄丽娘点点头,开始分派任务。
新来的婆子接管厨房、库房和各个院落的粗使。
护院把守大门和巡视内院;原来的下人该干嘛还干嘛,但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处理完人事,庄丽娘带着春桃和两个账房先生,直奔府中公账所在的书房。
王修文不管庶务,王老夫人年老糊涂,陈姨娘只会花钱不懂经营,所谓的“公账”简直是一团乱麻,漏洞百出。
但在庄丽娘带来的专业账房先生面前,这些糊弄人的把戏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