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2章 打就完事了
    不过半日,账目理清。

    结果触目惊心:王府近五年的账面,年年巨额亏空!

    亏空的部分,全是用的庄丽娘嫁妆里的现银和变卖她嫁妆里的田产铺面来填补!

    而公中的收入(王修文的俸禄、一些微薄的田租),连维持府里最基本的体面开销都不够。

    更别提王老夫人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陈姨娘挥霍无度,王修文官场应酬打点所费不赀。

    “果然如此。” 庄丽娘合上账本,眼中没有意外,只有一片冰冷。她早就猜到,只是从前心甘情愿地装糊涂罢了。

    “去,把库房里,除了我的嫁妆单子上列明的东西,其余所有值钱的摆设、器皿、字画、绸缎……通通清点出来。”

    庄丽娘吩咐道,“然后,去请‘宝昌当铺’和‘多宝阁’的掌柜来,现场估价,我全当了!”

    “夫人,这……” 春桃有些迟疑,当家里的东西,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名声?” 庄丽娘嗤笑,“这个家靠我的嫁妆养了这么多年,我拿回点本钱,天经地义!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快去!”

    很快,库房被搬空大半。宝昌当铺和多宝阁的掌柜带着伙计,看着琳琅满目的“货物”,眼睛都亮了,现场开始估价。

    虽然当铺压价狠,但架不住东西多,且不少是当年庄丽娘用嫁妆钱购置的好东西,最终也当得了八千多两银子。

    庄丽娘看着银票,心中毫无波澜。与她这些年填进去的相比,这只是九牛一毛。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更重要的是,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家,离了她的嫁妆,什么都不是!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后院“养病”的王老夫人。

    当她被丫鬟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赶到前院,看到库房门口堆积如山的箱笼、正在估价打包的当铺伙计。

    以及气定神闲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庄丽娘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庄氏!你这个败家精!泼妇!毒妇!”

    王老夫人甩开丫鬟,指着庄丽娘,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刺耳。

    “你竟敢变卖我王家的家产!你这是要毁了我王家啊!我……我让修文休了你!休了你这个丧门星!”

    庄丽娘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抬眸看向这个刻薄寡恩、吸了她十几年血却还嫌她出身低贱的婆婆,脸上连假装恭敬都懒得了。

    “婆婆这话说的可不对。”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您仔细看看,我卖的这些东西,哪一件是你们王家祖上传下来的?

    哪一件不是用我庄丽娘的嫁妆银子买回来的?

    这厅堂里的紫檀桌椅,库房里的官窑瓷器,您屋里冬天烧的银丝炭,夏天用的冰盆,您身上穿的杭绸,头上戴的金簪……哪一样,离得开我庄家的钱?”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王老夫人,逼视着她浑浊而惊怒的眼睛:

    “您儿子王修文,一个寒门举子,若非靠我庄家倾力资助,他连进京赶考的路费都凑不齐,何来今日的五品官身?

    这个家,若非我庄丽娘用嫁妆一年年填补亏空。

    早就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了,您还能在这里摆老夫人的谱,挑三拣四,嫌我商贾出身?”

    “至于当家主母的饭菜比不上下人……” 她冷笑一声,指着不远处还没撤走的、给她送早膳的那个粗使丫鬟。

    “婆婆不妨问问她,她早上吃的什么?我桌上那猪食不如的东西,是您授意的,还是您那宝贝侄女陈姨娘安排的?

    这种欺主恶奴,我不发卖了,难道还留着过年?”

    王老夫人被她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只能反复念叨:“反了……反了……家门不幸啊……”

    躲在月亮门后偷窥的陈姨娘,见姑母被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又急又怕,却不敢自己出头。

    只能赶紧示意心腹丫鬟悄悄从后门溜出去,给衙门里的王修文报信。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王瑞安和王玉珠也来了。

    两个孩子看到库房前乱糟糟的景象,又看到祖母被气得摇摇欲坠。

    而他们那个“坏娘亲”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顿时又忘了昨日的巴掌,王瑞安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庄丽娘骂道:

    “坏女人!你欺负祖母!你把我们家东西都搬空了!你滚出我们家!”

    王玉珠也哭着帮腔:“你是坏人!你不配做我们娘亲!我们要陈姨娘做娘亲!”

    庄丽娘看着这两个冥顽不灵的白眼狼,心中最后一丝属于“母亲”的柔软也消失殆尽。

    她走过去,在王修文可能随时回来的紧迫感下,毫不犹豫地再次扬手——

    “啪!啪!”

    一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比昨天更重!

    两个孩子再次被打懵,连哭都忘了,只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她。

    庄丽娘弯下腰,凑到他们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说道:

    “不是喜欢认别人当娘吗?现在好了,如你们所愿。从今往后,我庄丽娘,再也不是你们的娘。你们爱认谁认谁去。”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王瑞安和王玉珠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耳边回响着那句“再也不是你们的娘”。

    明明这是他们之前一直叫嚣着想要的,可为什么……当这句话真的从母亲嘴里说出来时。

    心里却像突然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冷飕飕的,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他们,比脸上的疼痛更让他们难受。

    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流了下来,却不再是撒泼的哭喊,而是无声的、茫然的泪水。

    “我的儿啊!我的心肝啊!” 王老夫人见孙子孙女又挨打,心疼得如同刀割。

    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院子里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收到消息的王修文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他一进府就看到当铺的人在搬东西,母亲晕倒被抬走,儿女捂着脸流泪,而庄丽娘正指挥着人将当得的银票装箱,一副要彻底抄家的架势!

    “庄丽娘!!” 王修文目眦欲裂,冲到庄丽娘的院子外,却被两个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的婆子伸手拦住。

    “滚开!我是这府里的老爷!” 王修文怒吼。

    婆子纹丝不动:“夫人有令,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王修文气得差点吐血,在院门外跳脚大骂:

    “庄丽娘!你给我出来!你竟敢如此无法无天!变卖家产,气晕母亲,殴打子女!你这等恶妇,我王修文今日一定要休了你!休了你!!”

    院内,庄丽娘正清点着银票,闻言,示意婆子打开一条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