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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袁家又来搞鬼。
    看着锅中那在火光映照下愈发显得雪白晶莹、颗粒分明的盐,凌云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一股踏实而澎湃的力量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因成功而绽放的畅快笑容,眼神恢复了北疆之主应有的深邃与沉稳。

    转向依旧沉浸在震撼和狂喜中、看着那白盐如同看着神迹的典韦,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老典!听着!”他的声音在山坳中清晰地回荡,“你立刻带领现有护卫,以此矿洞为中心,向外延伸一里,布下严密警戒!

    不许任何未经许可的闲杂人等靠近窥探,飞鸟亦不得轻易入内!若有强行闯入者,无论是谁,立斩不赦!

    我即刻手书一封,你派最得力的斥候,快马加鞭,连夜送回涿郡,面交阮瑀别驾!

    令他火速从安置流民中,挑选五百名身家清白、老实肯干、最好是拖家带口易于掌控的青壮前来!

    同时,传我军令给驻扎在附近的徐晃将军,命他点齐两百精锐军士,由他亲自率领,昼夜兼程,前来此地驻扎,全面接管防务!

    此地,从今日起,列为北疆最高机密,在形成稳定产出、建立完善保密体系之前,其存在与产出,绝不容许有丝毫泄露!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末将谨遵主公号令!”典韦抱拳,声如雷霆,震得旁边篝火都为之摇曳。

    此刻在他心中,凌云已然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别说看守这区区盐矿,就是让他立刻单枪匹马去冲击万军之阵,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对凌云的命令执行将不打半分折扣。

    凌云又转向站在身旁、俏脸因激动和火光映照而绯红一片的糜贞,看着她那双明亮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语气不由得放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贞儿,此地初定,百废待兴,开矿建制,非一日之功。我需在此亲自督导几日,确保流程顺畅,规制确立。”

    “此处荒僻,条件艰苦,你一个女儿家,不便久留。你可先随信使一同返回涿郡,安心等待消息……”

    “不!”糜贞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清脆而坚定,打断了凌云的话。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迎上凌云的视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将军!此事由我糜家而起,亦由我向将军建言。如今初见成效,贞儿岂能置身事外,独享安逸?贞儿愿留下,随将军一同打理这初建事宜,略尽绵薄之力!”

    “无论是记录文书,还是协调物资,总好过在府中空自悬心!”

    她的语气坚决,不仅仅是因为这关乎家族废弃产业的涅盘重生,更因为这是凌云至关重要的大业开端。

    她渴望能参与其中,与他共同经历这开创的时刻,而非仅仅作为一个遥远的旁观者或报信人。

    凌云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坚持、期待与某种归属感的炽热光芒,心中微微一动,仿佛被某种柔软而坚定的东西触动了。

    他凝视她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和纵容:

    “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留下吧。只是此地简陋,需委屈你了。典韦,派人寻一处干燥通风、相对安全的洞穴,稍作整理,作为糜小姐暂居之所。”

    “得令!”典韦立刻安排人手去办。

    于是,凌云便带着糜贞,在这片刚刚被唤醒的荒芜之地暂时安顿下来。随后的几日,凌云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盐场的初期建设和流程固化工作中。

    徐晃率领的两百精锐军士率先赶到,这些百战老兵行动迅捷,纪律严明,立刻在外围依据地势设立了明暗岗哨和多道警戒线。

    将整个山坳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彻底隔绝了外界窥探的可能。

    紧接着,阮瑀精心挑选的五百名流民也陆续抵达。

    这些饱经离乱之苦的百姓,听闻是为威名赫赫的凌将军做事,不仅管饱饭、有住处,还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工钱,个个感激涕零,爆发出了惊人的干劲和忠诚。

    凌云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他将人手科学分派:

    一队由经验丰富、值得信赖的老兵带领,负责矿盐的安全、有序开采,并开始摸索、记录矿脉的走向和富集规律;

    一队身强力壮者负责砍伐周边木材,搭建能够遮风避雨的简易工棚、相对舒适的住所以及专门用于存放原料和成品盐的坚固仓库;

    而最为核心的一队,则由凌云亲自挑选头脑灵活、手脚麻利者。

    由他手把手地指导,按照那日成功验证的流程,开始建造标准化的溶解池、多级沉淀池、多层过滤架以及数十口排列整齐、用于蒸发结晶的大灶台。

    他不仅设计流程,更关注细节,比如过滤麻布的层数与疏密,木炭颗粒的大小与铺设厚度,甚至灶台的火道设计以求受热均匀。

    整个过程,凌云完全放下了征北将军的架子。他挽起袖管,和流民们一起肩扛手抬沉重的木材;

    他蹲在泥地上,用树枝画图,向工匠耐心解释如何制作更高效、更耐用的过滤装置;

    他反复试验、调试草木灰与石灰的添加比例和投放时机,仔细记录每一次沉淀和过滤后的水质变化,力求在最大限度去除有害杂质的同时,保持盐的纯正风味,避免引入新的异味。

    几天下来,他玄色的劲装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渍,俊朗的脸上也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明亮锐利,充满了将这套划时代的制盐工艺标准化、规模化、可传承化的专注与热忱。

    而糜贞,这位出身徐州巨富之家、自幼钟鸣鼎食、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也彻底抛却了往日的矜持与娇贵。

    她没有像寻常贵女那样远远驻足观望,或是待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山洞里等待,而是主动走进了这片充满汗水、尘土和忙碌的“工地”。

    当凌云与老兵、工匠们讨论开采方案或工艺细节时,她便安静地站在凌云身侧稍后的位置,适时地递上水囊;

    当凌云满手灰尘泥污,需要记录数据或查看图纸时,她会默默递上干净的布巾;

    当凌云忙碌至深夜,拖着疲惫身躯返回山洞时,总能看到洞内亮着温暖的油灯,石桌上摆着虽然简单(甚至有些笨拙痕迹)、却热气腾腾的饭食——那是她放下身份,向随行军士中的火头兵请教,亲手尝试制作的。

    她甚至还主动向阮瑀派来的文书小吏学习,帮忙清点每日运来的各类物资,仔细记录原始矿盐的投入量、各环节的损耗以及最终产出的粗盐、精炼盐的数量,字迹娟秀,条理清晰。

    她做着近乎侍女和文书的工作,却毫无怨言,甘之如饴。

    因为在她眼中,此刻在人群中挥洒汗水、专注认真、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有力的凌云,比任何时候高坐明堂、发号施令的征北将军,都更加真实,更加充满魅力,更加令她心折。

    她陪伴和辅佐的,不仅仅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君主,更是一个正在亲手缔造奇迹、开创历史的男人。

    五天时间,在凌云废寝忘食的亲自督导和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这片曾经死寂荒芜的山坳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排排整齐的工棚取代了残破的窝棚,标准化的制盐设施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井然有序地分布开来。

    当看到一锅锅从矿洞中运出、浑浊不堪的毒盐矿石,经过道道严谨的工序,最终在炽热的灶台上神奇地转化为雪白细腻、晶莹剔透的精盐。

    被用特制的木铲小心铲起,装入防潮的密封麻袋时,整个盐场都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内心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欢呼,是对劳动的礼赞,是对新生的庆贺,更是对带领他们创造这一切的凌云,无比的敬服与拥戴。

    凌云抓起一把刚刚出锅、还带着余温的新盐,放在掌心仔细检视其色泽、颗粒,又拈起一点放入口中品尝。

    确认其纯正的口感和品质,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他召来一直兢兢业业负责安保和协调的徐晃,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目光锐利如刀:

    “公明!”他沉声道,“此地,名为‘雪盐’,乃我北疆未来之命脉所系,重要性不亚于千军万马!”

    “我已将制盐全流程分解为数个环节,关键步骤由不同小组负责,相互制约,以避免技术外泄。”

    “但作为此地最高镇守,整个流程你需烂熟于心,了然于胸!在我离开之后,此地一切事务,由你全权决断!”

    “首要之务,便是严密封锁消息,执行最高保密等级!所有产出的精盐,登记造册后,由你指派绝对可靠的亲兵,直接押运至涿郡征北将军府府库,由戏志才先生亲自接收、调配,沿途不得有任何耽搁与意外!”

    “若有内部人员泄密,或外部势力胆敢窥探、图谋不轨者,无论其身份背景,授权你先斩后奏,格杀勿论!你可能做到?”

    徐晃感受到凌云话语中的千钧重托和凛然杀意,深知肩上责任如山。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声音沉稳而铿锵,如同金石交击:

    “主公放心!徐晃在此,盐场便在!人在阵地在!晃,必以性命守护此间秘密与产出,绝不负主公今日之重托!若有闪失,晃提头来见!”

    见徐晃如此表态,凌云心中稍安,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将盐场的一切安排妥当,确认流程已然顺畅,保密体系初步建立,凌云这才带着几日劳累略显疲惫、却因参与其中而心满意足、容光焕发的糜贞,以及部分护卫,启程返回涿郡。

    然而,他刚刚踏入征北将军府的大门,连身上沾染的矿场尘土都来不及清洗。

    荀攸、戏志才、郭嘉以及阮瑀四位核心谋臣便仿佛早已等候多时,联袂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主公,您可算回来了!”阮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罕见的急促。

    “您不在府的这几日,幽州境内,尤其是右北平、辽西、乃至我们眼皮底下的上谷郡,均出现了异常动向,暗流汹涌。”

    戏志才微微颔首,接口道,眼神锐利如鹰,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根据我们安插在各郡县、乃至一些世家内部的探子陆续传回的消息汇总,以渔阳田氏、右北平公孙氏(并非公孙瓒直系,而是其族中分支)、以及辽西几家豪强为首的几个本土世家大族。

    从三日前开始,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动用大量资金,开始在全境范围内大肆收购市面上的食盐!

    他们手段狡猾,化整为零,通过控制下的众多商铺、代理人,看似零散地吃进,但将所有线索汇总起来,其收购的数量极其惊人,近乎扫货!

    目前尚不清楚他们确切的库存能力,但照此趋势,用不了多久,市面流通的盐将被他们吸纳一空!”

    郭嘉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似乎没什么正形,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却透出洞悉一切的寒意:

    “奉孝顺着他们的钱袋子摸了一下,这几家虽然表面资金独立,但几经周转,最终的大额资金源头,都隐隐约约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冀州,邺城。”

    “呵呵,看来,是那位四世三公的袁槐,见明刀明枪难以在战场上撼动主公,便开始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经济手段了。”

    “想通过囤积居奇,人为制造盐荒,引发百姓恐慌、民怨沸腾,进而动摇主公在幽州的统治根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荀攸最后沉稳地总结,声音平缓却带着压力:

    “综合各方情报,目前他们尚未完全达成垄断目标,幽州各郡官仓尚有一些储备,但市面盐价已因他们的疯狂收购而开始出现小幅异常波动,民间已有些许议论和不安苗头。”

    “幸而我们发现得早,尚未打草惊蛇。此事关乎民生根本与社会稳定,如何应对,需主公即刻定夺。”

    凌云听完四位心腹你一言我一语的汇报,原本因“雪盐”成功而充盈于胸的愉悦和成就感,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凛冽的杀机所取代。

    然而,他的脸上却并未显现出暴怒,反而眼中寒光一闪之后,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的笑容。

    “袁槐……袁槐……”他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味着什么,“倒是给我凌云,送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厚礼’啊。囤积食盐?想让我幽州百万军民,无盐可食,进而生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四位智计超群、面露忧色的心腹谋士,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离开的那座山坳,那源源不断产出、雪白晶莹的“雪盐”,以及徐晃那坚毅忠诚的面容。

    一股源于绝对实力和未雨绸缪的强大自信,如同暖流般驱散了方才的冷意,油然而生。

    “也好。”凌云缓缓在主位上坐下,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敲打着某种韵律,“他们既然想玩这场‘盐’的游戏,那我们就奉陪到底,好好玩上一玩。”

    他目光转向荀攸和阮瑀,指令清晰:“公达,元瑜,传令我们的人,严密监控这几家世家,以及所有与他们有资金往来的商铺、渠道。

    他们买进多少,流出多少资金,库存可能地点,都给我详细记录下来,建立档案。暂时不必采取任何干预措施,就让他们继续收购,放手去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吞下多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擅长奇谋诡计的戏志才和郭嘉身上,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和掌控一切的笃定:

    “等他们囤积得差不多了,仓库堆满,资金链快要绷断,做着操控盐价、逼我就范的美梦的时候……我们再出手,给他们一个天大的、终身难忘的‘惊喜’!”

    “我倒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是他们手里那些费尽心机囤积起来、成本高昂的盐值钱,还是我凌云手中这源源不断、洁白如雪的‘雪盐’,更能决定这北疆的民生乾坤,更能稳住这万里河山!”

    众人见凌云面对如此危机,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气定神闲,智珠在握。

    言语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凌厉的反击意图,虽然此刻还不完全清楚主公那“惊喜”的具体内容,但皆知他必有雷霆后手。

    心中的忧虑和凝重顿时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信心:“主公英明!我等谨遵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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