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37章 郭嘉,戏志才。我不会让你们短命的。
    华佗关于郭嘉身体状况那番斩钉截铁的断言,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凌云的脑海中连环炸响,震得他心神俱荡!

    郭嘉,郭奉孝,英年早逝!这不仅仅是他前世阅读史书时留下的几行冰冷文字,更是他内心深处一直隐隐担忧、却又不愿深想的隐痛!

    巨大的震惊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担忧尚未平复,另一个名字,就如同暗夜中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过他的脑海——戏志才!

    历史上,这位曹魏阵营早期堪称擎天玉柱的核心谋士,同样是以才智卓绝、算无遗策而着称,也同样……是壮志未酬,英年早逝,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该死!该死!我怎么把志才也给忘了!这么大的疏忽!”

    凌云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力道之大,留下了一片红印,瞬间惊出了一身透骨的冷汗!

    郭嘉和戏志才,这一对并立的双璧,是他北疆谋士团无可替代的两大支柱,是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最强大脑,缺一不可!

    若是这两人都因身体原因,如同历史上记载的那样早早离他而去,对他个人而言,是痛失挚友与臂膀;

    对他正在开创的北疆基业而言,简直是无法承受、足以动摇根基的巨创!这比在战场上丢掉一座、甚至十座城池,更让他感到痛彻心扉!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与自责的焦急感,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再也无法安坐片刻!

    他猛地从座椅上弹起,甚至带倒了身后的圆凳,也浑然不顾,冲着门外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咆哮:“来人!备马!快!要最快的马!”

    门外的亲卫被这从未有过的失态怒吼惊得一个激灵,他们跟随凌云日久。

    见过主公在万军丛中谈笑自若,见过他在危难之际镇定如山,何曾见过他如此仓皇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无人敢有丝毫怠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马厩,牵来了凌云那匹神骏的乌骓马。

    凌云甚至来不及对闻声赶来的甄姜多做一句解释,一个箭步冲出厅堂,翻身便跃上马背,猛地一夹马腹。

    乌骓马吃痛,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将军府,朝着戏志才府邸的方向绝尘而去!

    急促如暴风骤雨般的马蹄声,在涿郡清晨相对宁静的街道上炸响,引得沿途商贩行人纷纷惊骇侧目。

    不知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竟让征北将军如此失态狂奔。

    来到戏志才那并不算奢华、甚至有些简朴的府门前,凌云几乎是直接从飞驰的马背上滚鞍而下,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也根本顾不上什么通传礼仪,一把推开试图上前询问的门房,如同旋风般直接闯了进去,口中高呼:“志才!志才何在?!”

    戏志才此刻正在他那堆满书简、挂着北疆及中原详细地图的书房中,对着几处关隘险要之地凝神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着。

    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动静和凌云那熟悉却异常仓皇的呼喊,他不由得大为诧异,连忙起身相迎。

    刚走到书房门口,便与冲进来的凌云撞了个正着。只见凌云满头大汗,额前发丝被汗水黏住,胸膛剧烈起伏,气息不匀,脸上更是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与焦虑。

    “主公?您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焦急?莫非是边境鲜卑异动?还是冀州袁绍有何阴谋?”

    戏志才心中瞬间转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能让主公失态至此,绝非小事!他连忙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凌云,连声追问,语气中也带上了紧张。

    凌云一把反手紧紧抓住戏志才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戏志才微微蹙眉,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气息急促地说道:

    “志才!快,什么都别问,立刻随我去见华先生!现在!马上!”

    戏志才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更加糊涂,看着凌云虽然狼狈却并非受伤或病弱的样子,疑惑道:

    “去见华先生?主公,是您身体有何不适?”他仔细打量着凌云,除了焦急,面色红润(主要是急火攻心和一路狂奔所致),实在看不出病容。

    “不是我,是你!”凌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一丝颤抖。

    “我刚从华先生处回来!他告诉我,奉孝他……他因常年酗酒,毫无节制,身体内部已是沉疴暗结,元气大伤!”

    “华先生断言,若再不禁酒调养,恐有……恐有性命之忧,猝死之险!甚至……甚至可能终生难有子嗣!”

    戏志才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他与郭嘉私交甚笃,对其秉性嗜好再了解不过,对此虽有些模糊的预感。

    却万万没想到情况竟然已经严重到了如此地步!这简直是悬于颈侧的利刃!

    凌云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奉孝已然如此,我岂能不担心你?!志才,你素来也是思虑过甚,为军政大事耗费心神,殚精竭虑,怕是身体底子也……也早已透支!”

    “莫要推辞,更不可讳疾忌医!随我去让华先生仔细诊治一番,无论如何,求个心安!此事关乎你的性命,关乎你的未来,更关乎我北疆的未来大业!不容有失!”

    “我绝不能承受同时失去你和奉孝的代价!”

    看着凌云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深切关怀与几乎化为实质的焦急。

    戏志才心中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本能的,想要说些“忠(戏志才也叫戏忠。),身体尚可,劳主公挂心,实不敢当”之类的谦辞套话,但那些话语在喉咙里滚动了一下,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主公这不是在无的放矢,更不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和忠诚,而是真真切切地、将他的性命安危,看得比许多军国大事更重!

    这份发自肺腑、超越寻常君臣之谊的重视与情义,沉甸甸的,让他无法拒绝,也不忍拒绝。

    “这……忠,遵命。”戏志才不再多言,所有的智计与口才在此刻都化为了最简单的顺从。

    他任由凌云拉着他的手臂,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再次离开了府邸,翻身上马,一路疾驰,第二次赶往那座飘着药草清香的医学院。

    华佗正在药房内对照着古籍,斟酌给郭嘉开方的剂量,见到去而复返的凌云,又带来了另一位核心谋士戏志才。

    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凌云那依旧未曾平复的焦急神色和戏志才略带困惑却顺从的表情,心中顿时了然,不由得暗自感慨点头。

    这位年轻的主公,对麾下这些栋梁之才,确是真心实意地爱护,远超寻常君臣。

    无需多言,华佗立刻净手,请戏志才坐下,再次施展望闻问切之术,神情专注而严肃。

    他仔细察看了戏志才的气色、舌苔,又屏息凝神,手指搭在其腕间脉搏之上,细细体察那微妙的跳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华佗的眉头渐渐锁紧,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一番详细的诊察之后,华佗缓缓收回手,看了看一旁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凌云,又看了看虽然表面镇定,但眼神深处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戏志才。

    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沉缓:“志才先生……情况,确实比奉孝先生稍好一些,酒毒侵入未如其深。然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严肃,“亦是先天根骨不足,元气本就不够充盈。”

    “加之先生乃智谋深远之士,平日思虑过重,耗神太过,犹如烛火日夜不息,燃烧自身精元。长此以往,元气亏损已非一日。同样必须绝对禁酒,以免雪上加霜!”

    “并需配合特定药物,长期固本培元,滋养五脏。更重要的,华某必须强调,先生需循序渐进,加强体魄锻炼,导引行气。”

    “绝不可终日枯坐书斋,冥思苦想,劳心劳力。否则……任凭先生才智冠绝,若这承载智慧的躯壳先一步垮掉,亦非……长寿之相啊。”

    果然!历史的阴影依旧笼罩!凌云的心随着华佗的每一句话,不断地向下沉坠,仿佛落入了冰窖之中。他绝不允许!绝不能让历史的悲剧在他眼前重演!

    他猛地转向戏志才,双手用力地抓住对方略显单薄的肩膀,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火焰,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志才!你都听到了!你和奉孝,皆是我凌云倚为臂膀、视若股肱、托付性命的之人!”

    “北疆大业方兴未艾,如同逆水行舟,未来还有无数的艰难险阻,惊涛骇浪,需要你我君臣同心,肝胆相照,携手共度!”

    “我凌云,不能没有你们!算我求你,为了你自己的性命安康,为了你的家族血脉得以延续,也为了我,为了我们共同为之奋斗的这份事业,遵医嘱,戒酒,坚持锻炼,好好调养身体!”

    “我需要你们活着,健康地活着,精力充沛地活着!我要你们亲眼看到,我们亲手开创的太平盛世,是如何在这片大地上建立起来!我要你们与我一同,共享那未来的荣光!”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没有丝毫身为主公的架子与威严,只有对挚友、对重臣性命最质朴也最沉重、最炽热的珍视与挽留。

    戏志才看着凌云那因极度焦急和担忧而泛红的眼眶,听着那近乎泣诉的恳求语气,饶是他智计深沉、心性坚韧如铁,惯看风云变幻。

    此刻也不禁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湿润,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士为知己者死!

    得遇如此明主,待臣下以国士,以性命相托,以真情相付,此生何求!纵是立刻为其赴死,亦无憾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的激荡情绪,后退一步,挣脱凌云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衣冠。

    然后对着凌云,深深一揖到底,头颅几乎触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明显的哽咽与颤抖:

    “主公……厚爱,如此……如此珍视臣之微末之躯,臣……臣铭感五内,纵万死亦难报主公知遇之恩于万一!”

    “忠……遵命!臣在此立誓,从今日起,必当谨遵华先生之教诲,戒绝酒水,慎言慎行,强身健体,定要……定要好好留着这副残躯,亲眼见证主公引领我等,扫平群雄,澄清玉宇,开创的朗朗乾坤,太平盛世!”

    “好!好!好!”凌云见他终于郑重答应,心中那块悬着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连忙上前,用力将戏志才扶起,看着对方微红的眼眶,自己也觉得眼角有些湿润。

    戏志才直起身,用袖袍看似随意地抹去眼角不经意间渗出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清明而充满睿智的光芒,他迅速恢复了谋士的冷静,沉声道:

    “主公,奉孝那里,性子更为疏狂不羁,嗜酒如命,视酒为灵感之源,性命之伴。若要劝他戒酒,恐怕……难如登天,寻常道理,他定然嗤之以鼻。”

    “不如……由臣陪同主公一同前往,或可……多一分把握。臣与他相交莫逆,或可从中斡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凌云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对郭嘉开口,闻言大喜,用力拍了拍戏志才的肩膀:“如此甚好!有劳志才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

    当下,君臣二人,怀揣着同样沉重、忧虑而又无比坚定的心情,再次离开医学院,翻身上马,朝着郭嘉那常常飘着酒香、洋溢着不羁笑声的住所,疾驰而去。

    一场关乎鬼才性命、关乎北疆未来智囊存续的、无比艰难的“攻坚战”,即将在那酒香与墨香交织的庭院里,正式打响。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