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的英雄楼顶层,红绡帐内,暖意融融,春色无边。
邹晴将积攒了数年的刻骨相思与万般柔情,尽数倾注于凌云身上,婉转承欢,曲意逢迎,极尽缠绵之能事。
将他伺候得妥帖无比,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等待与期盼都在这一夜补偿回来。
直至云收雨歇,凌云揽着怀中这具温软如玉、因激情而面带醉人桃红、星眸半闭的佳人,思绪却不由得飘远。
想起了史书所载的宛城旧事——曹操因贪恋张绣婶母邹氏之美色,以致招来突袭,痛失心腹爱将典韦与长子曹昂。
他低头看着怀中娇慵无力的邹晴(此女或与那邹氏有某种渊源),不由得低声笑叹了一句,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揶揄与感慨:
“滋味确实非凡,蚀骨销魂……难怪孟德当年在宛城会把持不住,连累了恶来(典韦)与子修(曹昂)……”
邹晴闻言,虽不明“宛城旧事”的全部典故细节,却也听出话中涉及曹操与自己,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他坚实的胸膛,耳根都红透了,心中却是爱意更浓,愈发柔情似水,仿佛要化作一汪春水将他融化。
翌日朝堂,气氛依旧凝重。凌云依旧秉持着初入洛阳的低调策略,肃立于武官班列之中,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静观朝堂风云变幻。
果然,议题很快便聚焦于昨日灵帝在张让建议下首肯设立的西园八校尉人选之上。
作为灵帝钦点的上军校尉、西园新军的总管,蹇硕自然是第一人选。
其下的七名校尉,如中军校尉袁绍、右校尉鲍鸿、助军左校尉赵融等人选,在张让、赵忠等宦官与部分依附他们的官员“默契”的推荐与运作下,很快便一一敲定。
基本被宦官集团及其关联势力把持,形成了一个以蹇硕为核心、听命于内廷的新军事体系。
唯独剩下一个极其关键、掌握实权,负责典领禁兵、地位仅次于蹇硕的“典军校尉”之职,悬而未决,成为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太傅袁隗自然不甘心让所有重要军职都落入宦官及其附庸之手,极力想将这个位置纳入袁氏囊中。
推出了一位颇有勇力、在家族中颇受栽培的子侄,言其“熟知兵法,忠勇可嘉”。
而大将军何进,则更加不甘心眼睁睁看着京城军权尽数落入阉宦之手,极力推荐他颇为欣赏、且与宦官集团素有龃龉的曹操。
称其“明略渊深,晓畅军事,堪当大任”。
双方在朝堂之上争得面红耳赤,引经据典,互相攻讦,言辞激烈。
袁隗一派斥责何进荐人唯亲,不顾朝廷法度;何进一党则反唇相讥,讽刺袁氏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连军权也不肯放过。
张让等宦官则在一旁阴恻恻地看着,乐得见外戚与世家大族互相撕咬,消耗实力,他们好坐收渔利。
龙椅上的灵帝被这无休止的争吵吵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他看着台下这些臣子,为了一个区区的校尉职位便如此争抢不休,全然不顾及他这个皇帝的威严与感受。
再联想到自己日益衰败、难以支撑的身体,以及那摇摇欲坠、日渐旁落的皇权,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目光疲惫地扫过台下如同集市般喧嚣的群臣,忽然落在了那一身戎装、却始终沉默如山的凌云身上。
“凌爱卿,”灵帝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你久在边关,统兵征战,于军旅之事,当有独到见解。于这典军校尉一职,你以为……曹孟德此人如何?”
他此举,既有真心询问这位刚刚证明了自己能力与忠诚的边将意见之意,也未尝不是想将凌云也拉入这摊争夺的浑水。
借他这位新晋重臣、北疆支柱之口,来打破眼前这令人厌烦的僵局。
刹那间,整个未央宫大殿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凌云身上!
袁隗眼神阴鸷,带着警告与审视;何进则面露急切与期待,希望得到这位实力派的支持;
张让、蹇硕等宦官则神色莫名,揣测着这位北疆来的“愣头青”会如何表态。
凌云心中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飞转。他深知曹操之才,无论是治军、谋略还是政治手腕,都堪称当世顶尖,更知此人胸怀大志,绝非久居人下、甘愿被驱使的庸碌之辈。
将其放入这西园八校尉之中,就如同将一头尚未完全展露獠牙的猛虎放入一个精致的牢笼。
短期内或可凭借其能力制约宦官、平衡何进与袁氏的势力,但长远来看,以此人之能,这西园军未必困得住他。
反而可能成为他积累资本、崭露头角的跳板……。
然而,权衡眼下局势,若推荐袁氏之人,则宦官势力必然更加忌惮,可能引发更激烈的对抗;
若支持何进其他的亲信将领,其能力又未必能与曹操抗衡,难以起到有效的制衡作用。
让曹操得到这个“典军校尉”的位置,既能借此机会向这位未来的枭雄示好(或许能在未来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埋下一线善缘,甚至微妙地影响或延缓某些已知的历史进程)。
也最符合当前朝堂各方势力互相牵制、维持脆弱平衡的最佳利益。
思虑已定,凌云越众而出,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回禀陛下,臣与曹将军曾于宫外有一面之缘,虽交谈不多,然观其言行谈吐,析其过往事迹,确认为难得的干练之才,胸有韬略。”
“昔年其任洛阳北部尉时,设五色棒,不畏权贵,执法如山,京师肃然;后参与平定黄巾乱贼,转战多地,亦多有功绩,显其军略之能。”
“论及才干与过往功绩,曹将军担任此典军校尉一职,臣以为,绰绰有余,足以胜任。故,臣以为,大将军所荐,颇为得当,乃为国选才之举。”
凌云这一表态,分量极重!他不仅是新晋的北疆重臣,手握幽并强兵。
更是刚刚在朝堂之上凭借赫赫战功与凛然正气力压太傅袁隗、风头正盛、连皇帝都要倚重几分的实力派人物。他的公开支持,瞬间让原本僵持的天平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何进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看向凌云的目光多了几分友善。
袁隗脸色则变得更加铁青难看,嘴唇翕动,还想再争,但面对凌云这基于“才干”的堂堂正正之论。
一时竟找不到更有力、更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反驳,只能冷哼一声,拂袖不语。
灵帝见凌云也明确支持曹操,正好顺水推舟,打破这令他烦躁的僵局,便拍板道:
“既然凌爱卿也认为曹孟德可堪此任,朕观其过往,确有其才。那便定下吧。着曹操为典军校尉,即日入西园,整训兵马,不得有误!”
西园八校尉的人选之争刚刚落下帷幕,更重磅、影响更为深远的议题便接踵而至——那昨日已议定、今日需正式宣布的州牧任命。
在袁隗等人或明或暗的持续推动下,灵帝虽心中百般不愿,深知此乃放虎归山、助长割据之举。
但也明白大势已去,自己病体缠身,权威日坠,此事已然无法阻挡,只得带着满腔的无奈与隐忧,一一宣布:
“益州牧,刘焉!”
“豫州牧,黄琬!”
“幽州牧,凌云!”
……
当听到自己正式被任命为幽州牧,并且明确加授“督并州朔方、云中、雁门、定襄、五原五郡军事”的权柄时,凌云心中并无太多意外与波澜。
昨夜灵帝已在暖阁私下告知,心中早有准备。这北疆的万里疆域与军政大权,已然实实在在地握在了他的手中。
然而,当他清晰地听到灵帝随后补充的那句人事调整——“原幽州牧刘虞,德才兼备,改任宗正,入京协理宗室事务,以示朝廷优容宗亲之德”时。
凌云的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猛地咯噔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
刘虞!历史上那位仁德着于北疆,深得幽州胡汉民心,治理有方,最终却因与公孙瓒理念不合、权力冲突而被公孙瓒杀害的汉室宗亲、贤能州牧!
原本,按照他所知的历史轨迹,这个幽州牧的位置,在刘焉等人请求设立州牧后,应该是属于刘虞的!
而那位刚刚被自己收服的白马将军公孙瓒,也本应是刘虞的部下,两人之间日后将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
可如今,却因为自己的意外出现、崛起于微末,凭借赫赫军功和灵帝的某种倚重与制衡考虑,自己竟取代了刘虞,坐上了这幽州牧的位置!
而公孙瓒,更是早已臣服于自己麾下,成为了自己制约乌桓、经略辽东的一枚重要棋子。
这历史的轨迹,已然因为他的存在,发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偏转!
一只来自后世的蝴蝶,在这东汉末年的天空下,轻轻扇动了翅膀,其所引发的风暴。
此刻或许尚在酝酿,但未来的走向,已然扑朔迷离,再非史书所能尽述。
凌云立于殿中,感受着那无形中已然改变的历史洪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掌控权力的凝重,有改变历史的悸动,更有对未知前路的深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