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后,凌云并未在繁华的洛阳街市多做停留,径直回到了看似寻常、实则已成为他在帝都核心据点的英雄楼。
他屏退闲杂人等,立刻将麾下最核心的几人——赵云、黄忠、典韦、邹晴,以及那位身份特殊、负责护卫与暗中势力的帝师王越。
全部召集到了位于顶层、经过特殊处理、绝对隔音的密室之中。
当凌云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今日朝堂之上,灵帝正式颁下明旨。
册封他为幽州牧,并加授“持节、督并州朔方、云中、雁门、定襄、五原五郡军事”
这一连串沉甸甸的头衔与权柄宣布出来时,原本肃穆的密室之内,气氛瞬间被点燃,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炸响!
“哈哈哈!好!太好了!” 典韦第一个按捺不住,咧开大嘴,发出洪钟般的笑声,震得密室梁柱上的微尘都簌簌而下。
他蒲扇般的巨手兴奋地重重一拍身旁坚实的硬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主公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幽州之主,持节的大帅了!”
“看以后洛阳城里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酸儒,还有那些暗地里使绊子的家伙,谁还敢再小觑主公,在背后乱嚼舌根!俺老典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赵云性格向来内敛沉稳,此刻也是难掩激动之色,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声音清越而坚定:
“主公得陛下如此信赖,授此北疆重托,此乃主公之荣,更是幽并数百万军民之福!”
“云,不才,愿效死力,手中龙胆枪,麾下白马义从,定当紧随主公左右,扫平一切不臣,安定北疆万里河山!”
老将黄忠抚着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历经沧桑后愈发锐利的精光,含笑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与豪情:
“幽州牧……持节督五郡……主公,此真乃龙归大海,虎入深山,得以尽情施展抱负矣!”
“有了这名分与大义,整合幽并资源,招募训练精兵,发展民生经济,皆可放开手脚!我等终于不必再困于这洛阳城中,看人脸色,受这些无谓的窝囊气了!”
就连一向沉静温婉、以打理英雄楼为主的邹晴,此刻也是美眸异彩连连,俏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与有荣焉的由衷喜悦与自豪。
她轻移莲步,为凌云斟上一杯热茶,柔声道:“恭喜将军!得此基业,终可大展宏图。”
她深知,这意味着凌云从此有了稳固的地盘和源源不断的资源,不再仅仅是依靠战功和皇帝宠信而立足的边将,真正具备了逐鹿天下的根基!
王越虽然凭借着自己掌控的隐秘渠道,早已对风声有所耳闻,但此刻亲耳从凌云口中得到确认,依旧感到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原本潜伏于深渊的潜龙,终于得到了风云相助,即将挣脱束缚,翱翔于九天之上!
而他,或许也将在这腾飞的过程中,找到自己剑术与抱负的最终归宿。
凌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王越身上,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肃杀之气:“王师。”
“越在!”王越立刻收敛心神,躬身应道,姿态比面对皇帝时更加恭敬。
“我知你志趣,不在朝堂之上的显赫官职,不在人前的风光荣耀。”
凌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的心灵深处。
“你所求,乃是江湖之远,是剑术之极致,是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暗影中定乾坤。今日,我便正式予你此道!”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王越:“我任命你为‘靖安将军’!此职,不设品级,不录于朝廷官牒,不显于人前。专司为我执掌新设之‘影卫’!”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王越心中:“影卫之责,重于泰山!”
“在于编织一张无形之网,刺探四方情报,无论是朝廷动向、诸侯心思、乃至塞外胡虏异动,皆需了然于胸!”
“监控幽并乃至天下要害之人、要害之事!必要时,执行特殊之秘密任务,清除隐患,护卫核心!”
“影卫所需之一切人员遴选、训练、安插、经费用度,皆由英雄楼全力支应,由邹晴直接与你对接,不走官府明面账目,不受任何衙门节制!只需对我凌云一人负责!你……可能担此重任?”
王越闻言,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电流穿过!这“靖安将军”的名号,虽无品级,不显于外,却是凌云绝对心腹的象征。
执掌的更是如此机要、恐怖、足以在暗中影响天下大势的力量!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重托!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单膝跪地,以手抚心,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忠诚:
“王越,一介草莽,蒙主公不弃,授此机要重任!必以此残躯、毕生所学,效死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自今日起,影卫所在,即为主公之耳目,为主公之爪牙!但有异动,纵隔千里,无所不察;”
“但有宵小,虽藏九地,无所不除!影卫之剑,唯主公允准方可出鞘!王越在此立誓,若违此心,若负此托,天人共戮,鬼神共厌!”
邹晴也适时上前一步,她的语气沉稳而自信,已然有了执掌内府、调度资源的大管事风范:
“王将军请起。将军尽管放手施为,英雄楼这些年,凭借主公留下的朔方佳酿(高度蒸馏酒)独家酿造之利,以及那独有的辣椒、孜然烧烤风味”。
“生意不仅遍及司隶,更已悄然扩展至周边各州,日进斗金,积累颇丰。支撑影卫初期建设及日后一切用度,绝无问题,定不让将军为钱财俗物所困。”
夜色渐深,洛阳城华灯初上,英雄楼内依旧宾客盈门,喧嚣中透着帝都特有的繁华。忽然,心腹下人再次悄然来报:典军校尉曹操,特来拜访,言称拜谢。
凌云心知肚明,曹操此来,既是感谢今日朝堂之上的出言相助,也未尝不是一次新的试探与结交。
他命人撤去残席,重新置备了更为精致丰盛的酒菜,依旧在那间隐秘的密室接待曹操。
曹操一进门,便抛开了一贯的豪迈不羁,对着凌云深深一揖,姿态放得颇低:
“凌州牧!操,特来拜谢今日朝堂之上,仗义执言之恩!”
他此刻的称呼已悄然从“凌征北”变为“凌州牧”,显然是从内心认可并重视了凌云这新任封疆大吏的身份与实力。
凌云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孟德兄何必行此大礼,太过见外了。兄之大才,文武兼备,韬略深远,区区一个典军校尉,本就当之无愧,甚至有些屈才。”
“云今日不过顺水推舟,说了句公道话而已,实在当不起孟德兄一个‘谢’字。快请入座!”
两人再次落座,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曹操望着凌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慨:
“州牧如今之势,已非昔日威震北疆之边将可比。幽州牧,持节督五郡,北疆万里疆域,生杀予夺,尽在掌握!真可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操,羡慕不已啊!”
凌云为他再次斟满酒杯,那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荡漾,他的语气却带着一丝超越当下的深远与难以捉摸:
“孟德兄何必妄自菲薄?兄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此话一出,曹操眼中骤然闪过一道极锐利的光芒),胸怀大志,腹有良谋,又岂是久居人下之辈?”
“西园虽看似方寸之地,然地处京畿,乃天子脚下,亦是风云际会,英雄用武之所在。只是……”
他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沧桑:
“这天下大势,如同这杯中烈酒,看似清澈,实则后劲绵长,变幻莫测。”
“今日,你我同殿为臣,把酒言欢,畅谈天下,是为知己。然他日……时移世易,命运浮沉,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此刻的迷醉,直视曹操的灵魂深处:
“云别无他求,只希望,无论将来这天下如何风起云涌,时局如何变幻,孟德兄……莫要忘了今日,在这英雄楼内,你我把酒言欢的这份情谊。”
曹操闻言,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那复杂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枭雄特有的豪迈、深沉以及对命运的嘲弄与挑战:
“哈哈哈!好!州牧今日之言,坦诚相见,字字珠玑,操,必当铭记于心,永志不忘!”
“他日若有机缘,风云际会,定当回报州牧今日之情!来!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将来,但尽今日之欢!满饮此杯,不醉不归!”
这一夜,在这间隔绝了外界喧嚣的密室里,两人似乎都暂时抛开了朝堂的机锋算计与对未来的重重顾虑,真正放开了心怀,开怀畅饮。
他们从孙子兵法谈到实战案例,从天下豪杰评点到各地风土人情,甚至兴致所至,谈及诗词歌赋,竟发现彼此在诸多方面有着惊人的共通之处与共鸣。
凌云也难得地没有运功驱散酒意,任由那浓烈的醉意逐渐上涌,头脑发热。
与眼前这位未来的绝世枭雄,在这洛阳英雄楼的顶层,喝得酩酊大醉,勾肩搭背,仿佛真是多年至交好友。
窗外,月色清冷,无声地洒落在洛阳城的万家灯火与重重宫阙之上,也透过窗棂的缝隙,悄然映照着密室内两个醉倒伏案的身影。
他们,一个是即将北上,手握幽并重兵、开府建衙的边地雄主;
一个是潜伏京畿,于西园军中积蓄力量、野心初露的乱世奸雄。
这一夜的酒醉情谊,这一番似真似假的肺腑之言,在未来那即将到来的、席卷天下的滔天巨浪与铁血纷争之中,究竟能维系几分重量?又能留下多少回味的余地?
这一切,都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深邃难测,唯有那不可预知的时间洪流,才能最终给出残酷而真实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