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姜寒并没有在蜀王府住下,而是在城内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上房,闭门调息
盘膝坐在榻上,神照经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略有疲态的肉身与精神。
武道修为到了宗师境后,就不需要太多睡眠,打坐调息就能代替,让人精神百倍,房间内烛火未点,只有窗外透入的稀薄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冰冷沉静。
就在他内息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即将沉入更深层次的入定之时,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隔着衣物也能清晰感知。
姜寒眉头微皱,睁开双眼,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黑色令牌。
地府传讯令。
姜寒指尖注入一丝内力,令牌表面幽光流转,凝聚成一行细小的字迹:“子时,芙蓉郡城外十里,废弃破庙。”
落款处,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地藏王印。
自从地府得到那个单独空间后,令牌也全部都加强了一波,除了特定范围内传送外,还多了显示简洁讯息的作用
“地藏王?”姜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约定的地点还在蜀州境内……
他收起令牌,红光消散,温度也迅速恢复正常。抬头看了看窗外月色,估算着时辰。
姜寒不再调息,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袍。蜀王这边,解药样本已给,苗疆的线也已埋下,五仙教那点小算计他心知肚明,只待日后发作。奉天卫那边,有张大胆递上去的消息,朝廷迟早会注意到蜀王。眼下,他暂时成了闲棋,只需静观其变。
子时将至。
姜寒脸上覆上楚江王”面具。推开窗户,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黑羽,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芙蓉郡城外的方向掠去。
姜寒身法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已抵达破庙附近。
姜寒身形一晃,下一刻已出现在破庙残破的门槛内。
庙内空间不大,原本供奉的山神泥像早已坍塌成土块。此刻,正有三道身影立于庙中,正是地藏王、都市王与阎罗王。
“楚江王,来了。”地藏王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低沉平缓。
“地藏王大人,都市王,阎罗王。”姜寒微微颔首,“怎么了?各位怎么来蜀州了?”
地藏王缓缓道:“一件好事,最近,我翻阅新得的那个单独空间里面的古籍,有所发现。”
“一个原始魔窟,即将要开启了。”地藏王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正好你在蜀州,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原始魔窟?
姜寒面具下的眉头微挑。这个名词他未曾听闻,但能让地藏王亲自出面,并提到“古籍”,显然非同小可。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最近无事,原始魔窟?那是什么东西?”。蜀王这边的棋已落下,暂时无需他紧盯。
这次开口的是都市王,他那面具内发出的笑声似乎更盛了几分,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楚江王,这可是个大机缘,也是个大凶地!原始魔窟,乃是上古时期就自然诞生的一座洞天宝地,或者说,是一处不断在现世漂移的‘秘境’。其内自成一方小天地,据说残留着上古乃至更久远时代的遗迹、宝物,甚至……功法传承。”
地藏王接过话头,声音平缓却带着极强的说服力:“当年那镇压天下、几乎一统武林的超级邪派‘极乐谷’,能在那个时代如此强悍,据古籍记载,便是因为其开派祖师乃至早期几代核心,都曾从原始魔窟里得到了巨量的好处,奠定了不世基业。”
他目光落在姜寒身上:“你所修炼的《魔相诀》,其源头,极有可能就是极乐谷从原始魔窟里得到的一门上古残篇功法,后经谷中数代奇才加以改进、补全,才创造出来的镇谷绝学之一。”
姜寒眼神微凝。《魔相诀》的神奇与强悍,他自然知晓,若此功法真是出自那所谓的原始魔窟,那这魔窟的价值,确实难以估量。
“哦?”姜寒声音依旧冷淡,但透出一丝兴趣,“那看来这个原始魔窟,是个埋藏着无数秘密与宝藏的绝地。”
“那是自然!”都市王声音压低,却难掩激动,“要知道,我们地府和天庭,本就脱胎于极乐谷。魔窟对别人是险地,对我们这些传承了部分极乐谷衣钵的势力而言,或许能发现更多契合的机缘。”
地藏王点了点头,继续抛出一个更关键的信息:“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根据古籍描述,当初极乐谷被天下正道联合围剿、即将覆灭之时,谷中有一支‘传功堂’的人马,曾携带大量极乐谷最为核心的高深秘籍、神兵利器和天材地宝,试图突围,目的地便是当时正好开启的原始魔窟。”
“他们的打算是,退入魔窟,凭借魔窟内的资源和携带的底蕴,再从魔窟中获取更多上古遗泽,以期让极乐谷逆风翻盘,东山再起。”
姜寒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但可惜,他们没能成功?或者说,没能完全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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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王摇了摇头:“一路上,那支传功堂的队伍遭遇了各大门派高手最残酷的追杀,损失惨重,许多携带的秘籍宝物都在途中遗失、被夺。相信,你的《魔相诀》传承,就是那个时候,被某个参与围剿的江湖门派抢夺到手,后来历经辗转,才落到了你灭掉的那个燕家手里。”
“那支传功堂的残余,最终逃进原始魔窟了吗?后面的追兵呢?”姜寒追问。如果极乐谷的核心遗产真的藏在魔窟里,那后世为何无人取得?
地藏王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逃进去了。但是,后面追杀的人,一部分进去了,一部分……没进去成功!”
“没成功?”姜寒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因为,原始魔窟刚好在那个时候,关闭了。”阎罗王冷冽的声音响起,“据古籍记载,原始魔窟并非随时可以进入。它每百年才开启一次,每次开启,仅持续一个月时间。超过时限未能出来,便会被困其中,等待下一个百年开启。而且,它每次在现世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
地藏王补充道:“当时的情况便是,极乐谷传功堂残部拼死冲入了即将关闭的魔窟入口,后面追杀的正道高手一部分跟着冲了进去,但还有一部分,被挡在了外面——魔窟入口就在他们眼前彻底闭合、消失。而那些进入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百年一开,位置不定,逾期不出……”姜寒重复着这几个关键信息,“武圣进去,也要活活耗死在里面。倒是绝地。”
“正是如此。”地藏王肯定道,“所以,原始魔窟虽然蕴藏惊天机缘,但也伴随着近乎十死无生的巨大风险。进入其中,不仅要面对魔窟内部未知的凶险,还要与其他进入者争夺,更要与时间赛跑。”
“那么,”姜寒抬眼,目光如电,看向地藏王,“你们找到这次原始魔窟开启的地点了?”
地藏王面具下的声音似乎露出一丝笑意:“差不多找到了。我们地府散布在江湖上的一个外围人员,前些日子在外面行走时,听说西北某处人迹罕至的山脉中,最近一段时间,常有漆黑如墨的诡异雾气升腾,伴有地脉异动,鸟兽惊走。”
“我们得到消息后,立刻调阅了单独空间中所有关于原始魔窟的古籍记载,相互印证。据描述,魔窟开启前数月,其出现之地往往会有‘地涌黑煞,天象晦暗’的征兆。时间、特征,都对得上。”
姜寒挑眉:“山脉?哪座山脉?”
地藏王笑道:“这次原始魔窟开启的位置,很特别,在——昆仑雪山!”
昆仑雪山?
姜寒眼神一凝。昆仑山脉,横亘西北,神秘莫测,传说无数。其主峰一带,更是终年积雪,人迹罕至,环境极端恶劣,寻常武林高手都难以深入。原始魔窟竟会出现在那里?
“昆仑雪山……”姜寒缓缓道,“那岂不是在蜀州的西北边缘,更深入西域荒原?”
“正是如此。”都市王接口道,“所以我们才顺路过来找你!昆仑雪山范围极广,魔窟具体入口还需临近时仔细搜寻。但大致方位已经确定。怎么样,楚江王,有没有兴趣走这一趟?这可是百年一遇的大机缘,错过了,可就得等下一个百年了。当然,凶险也极大。”
姜寒几乎没有犹豫,眼中寒光一闪,冰冷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味道:“去!为何不去?”
他本就对所谓的正邪、宝藏兴趣不大,但“原始魔窟”这个名字,以及它与极乐谷、《魔相诀》的关联,勾起了他一丝真正的兴趣。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底牌,来应对未来可能愈发混乱危险的局面。……实力,永远是最根本的保障。
“原始魔窟……”姜寒低声重复,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很有意思的东西。”
地藏王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沉声提醒道:“但必须提醒你,楚江王。原始魔窟内危机四伏,上古阵法残留、诡异生灵、环境剧变,甚至时空扭曲都可能存在。并非每次进入都能有所得,历史上更多的是一无所获甚至葬身其中的记录。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原始魔窟即将真正开启时,引发的天地异象范围会更大,很难完全遮掩。届时,前往昆仑雪山探查、试图进入魔窟的,绝不止我们地府一家!江湖各大顶尖门派、隐世世家、独行巨擘,甚至塞外异族的高手,都可能闻风而动。”
都市王补充道,声音里多了凝重:“而我们的老对头——天庭,肯定也会去!这种场合,他们绝不会缺席。甚至,他们可能比我们掌握更多关于魔窟的信息。”
听到“天庭”二字,姜寒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冷了几分,破庙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他缓缓抬起手,指间似乎有冰冷的寒雾缭绕。
“天庭的人……”姜寒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讥诮,“被我杀了这么多,如果还敢在我们地府眼前晃荡,我不介意……在魔窟里,再多杀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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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王闻言,冷厉道:“正该如此。天庭近来行事越发猖狂,屡屡挑衅。魔窟之内,生死自负,正是解决恩怨的好地方。”
地藏王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们便约定同行。具体出发时间,待昆仑山那边异象更明显、入口大致确认后,我会再通知你。预计,就在半月之内。你这段时间,处理好蜀州事宜。”
“半月……”姜寒计算了一下时间,足够了。蜀王这边,该布的局已布下,只需静待发酵。“可以。”
“好。”地藏王不再多言,“此地不宜久留,各自散去。楚江王,保重。”
“保重。”
话音落下,地藏王、都市王、阎罗王三人的身影消散在破庙的幽光与黑暗之中。
……
苗疆,五仙教白鸟谷,秘药殿。
几名五仙教的药师正在巫草长老的监督下,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从蜀州快马加鞭送来的阿芙蓉丹样本。各种奇特的草药、蛊虫、矿物摆满了石台,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刺鼻的气味。
巫草长老手中拿着一个密封的黑色陶罐,罐口贴着符箓。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对负责配药的核心药师低声道:“教主有令,初步研制的缓解药液中,加入‘蚀心蛊’虫卵,剂量……按千分之一的比例,分散加入。记住,要均匀,不可被察觉。”
那药师低头恭敬道:“是,长老。”
蚀心蛊,五仙教秘传蛊虫之一,虫卵细微如尘,无色无味,服下后潜伏于人体心脉附近,平时毫无异状,极难被内力或寻常手段逼出。一旦被特定的蛊笛或咒术引动,便会瞬间苏醒,噬咬心脉,令人痛不欲生,短时间内心脏千疮百孔而死,且死后蛊虫亦会迅速化去,难以查证。
千分之一的剂量,分散在大量药液中,单次服用几乎无感,但若长期服用“解药”……蛊卵便会悄无声息地在体内累积。
……
昆仑山脉,万古冰封,雪线之上,一片银装素裹,狂风呼啸。
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巨大冰谷深处,天庭数名擅长堪舆、阵法的高手,正顶着凛冽寒风,仔细勘察着地脉走向与空中隐隐流动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淡黑色气流。
其中一人脸戴雨师面具,手中罗盘指针剧烈颤动,指向冰谷中央一处看似普通的冰壁。
他抬头,望向冰壁上方缭绕的、比别处更加浓重几分的灰黑色雾气,眼中露出兴奋之色,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令牌,低语几句,用力捏碎。
可他刚一抬头,只见不知何时,前面站着一个白衣,白发,但面容十分年轻却又带着一股沧桑的男子,眼神冷漠,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不一会儿,剑意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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