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华娱》正文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定档,公映!
“洛杉矶时间12日中午,即国内时间今天凌晨3点许,迪士尼影业面向全球电影市场发布公告:历时7年时间立项、筹备、拍摄、制作以及等待,总投资两亿美金,改编自中国古代诗歌《木兰辞》……古装、...岳军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轻,却像叩在某种临界点上。窗外天光微亮,酒楼方向隐约传来电钻嗡鸣——那声音隔了两条街还透着股执拗劲儿,仿佛连钢筋水泥都在替人较劲。他忽然想起昨夜林楠电话里那句“新公司不会比水晶赚得少”,不是狂言,是笃定,像把刀子插进旧地图的坐标原点,震得整张贺岁档版图都在发颤。他没急着看刘艺菲递来的今日电影资讯,反倒先点开灯塔专业版后台。《满江红》预售曲线如一把拉满的弓,凌晨三点到五点那截陡峭上扬的弧度,几乎刺穿数据面板的顶部红线。再往下拉,单日新增想看人数破八十万,微博超话阅读量二十四小时涨了三点二亿,话题#张艺谋一镜到底未完成#高居热榜第七,底下清一色“求导演别改主意”“第二部我卖肾换票”。岳军盯着那串数字,喉结动了动,又点开猫眼实时购票热力图——全国影城中,排片占比超三成的影院已破四百七十二家,其中三十八家干脆把《满江红》包圆了全天所有场次,连早十点的首映厅都挂着“满座”红标。“真包圆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屏幕,停在一条刚弹出的用户评论上:“昨晚十一点买的零点场,发现后排两个座位空着,结果检票时被工作人员拦住,说‘这是导演组预留的观察席’……我懵了,这年头连空座都要演戏?”岳军笑出声,笑声干涩。他忽然明白张艺谋为什么敢在专访里把“一镜到底”反复咀嚼——那根本不是遗憾,是钩子。用顶级技术语言当饵,钓起所有对电影工业心存敬畏的观众;用未实现的野心作壳,裹住所有对叙事密度饥渴的影迷。当全网争论“走马灯式长廊调度是否真能承载历史重量”时,没人再问岳飞在哪。而张小导演坐在镜头后,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凸起处沾着点没擦净的粉笔灰,正慢条斯理地撕下一页写满分镜的稿纸,纸角折痕锋利如刀。手机又震。汤姆发来加密邮件,附件标题是《新公司核心人才库V3.2》,内页密密麻麻列着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奥斯卡调色师、戛纳剪辑大师、威尼斯美术指导……最末行加粗标注——“全员签署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按日薪千倍计”。岳军扫到第三页时顿住,手指悬在半空。那里赫然写着“李明哲,前派拉蒙视觉特效总监,主控《阿凡达2》水下流体模拟系统,已携团队落户新加坡总部”。他记得这人,三年前在洛杉矶见过一面,对方端着红酒杯苦笑:“好莱坞现在招人,简历第一行得写‘会修图’,第二行写‘能送外卖’。”如今这双手要重新捏塑东方美学里的血与雪。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刘艺菲端着青瓷茶盏进来,雾气氤氲里她眼尾微扬:“张导刚发博了。”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岳军,“就两句话。”岳军低头看。张艺谋微博Id后缀仍是“导演”,头像还是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时站在《红高粱》片场,裤脚沾泥,身后高粱穗子烧得漫天赤红。新帖文字极简:“走马灯转起来,才照见人的影子。明日,孤光自照。”配图是一盏手绘宫灯,灯壁上墨线勾勒的兵卒轮廓若隐若现,烛火摇曳处,倒影却裂成三道:一道持刀,一道捧卷,一道空手仰头望天。岳军盯着那三道影子,忽然想起宁皓昨日说漏嘴的话:“邢艾删减的七次里,第三次砍掉的是岳飞手书《满江红·写怀》全文朗诵段落——张导当时摔了剧本,说‘留着墨迹不如留着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边缘,青瓷冰凉,“所以最后银幕上只有一滴血落在竹简上,晕开成‘怒发冲冠’四个字?”“嗯。”刘艺菲用银匙拨弄浮沉的茶叶,“但删掉的朗诵录音,今晚会以彩蛋形式出现在全国所有ImAX影厅散场后。黑场三分钟,只有呼吸声和毛笔刮过竹简的沙沙声。”岳军沉默良久,忽而问:“《孤注一掷》的宣发方案,他们真打算学《满江红》那套‘饥饿营销’?”“不。”刘艺菲摇头,发尾扫过肩线,“我们反着来。明天上午十点,全平台同步上线《孤注一掷》正片前二十分钟。高清无水印,带杜比音效。”岳军猛地抬头:“疯了?”“宁皓说,诈骗题材最怕观众觉得‘离我太远’。”她垂眸吹散热气,“让所有人亲眼看见,那个打电话说‘你儿子在我手里’的女人,睫毛在监控镜头里颤了三次;让所有人在开场五分钟就闻到,东南亚雨季黏腻的霉味混着铁锈腥气——这时候再告诉他们‘这只是冰山一角’,恐惧才真正扎根。”窗外电钻声骤然停歇。寂静里,岳军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一下,又一下。他忽然起身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背后是整面墙的电影海报——从《疯狂的石头》到《无人区》,从《我不是药神》到此刻钉在C位的《满江红》。最角落那张《流浪地球》海报边角微卷,海报上刘启仰望星空的侧脸,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董坪今早来电。”他背对着刘艺菲开口,声音低沉,“《流浪地球2》北美定档明年二月十四日,片方要求春节档结束前,国内所有影院必须完成激光放映设备升级。他问我们能不能协调。”刘艺菲没立刻答。她静静看着岳军玻璃上的倒影,忽然说:“昨天蒋雪柔跟我说,有家短视频平台想买《满江红》独家花絮,报价两千万。她没签,说‘张导的胶片,不卖碎片’。”岳军终于转身,目光锐利:“所以?”“所以今晚八点,我们联合三十家影城做‘满江红·暗室行动’。”刘艺菲将手机推至他面前,屏幕上是份加密文档,“所有参与影院将关闭所有照明设备,仅保留安全出口指示灯。观众入场时领取特制荧光手环,观影全程不可摘下。散场时,手环会在出口处感应触发——大堂LEd屏瞬间亮起,显示每位观众手环编号对应的‘历史人物名’:岳飞、韩世忠、秦桧、狱卒、信使……甚至有个编号对应‘未署名的传令兵’。”岳军瞳孔微缩。“张导说,真正的走马灯,照见的从来不是英雄或奸贼。”刘艺菲指尖点了点屏幕最下方一行小字,“而是每个站在光与暗交界处的人,如何选择眨眼,或睁眼。”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岳军快步下楼,只见酒楼施工围挡已被掀开一角,工人们正合力抬起最后一块青砖。砖缝里嵌着枚铜钱,钱面磨损严重,却仍可辨“乾隆通宝”四字。领头老师傅抹了把汗,咧嘴笑道:“岳总,您猜这钱哪来的?”岳军蹲身细看,铜钱背面刻着极细的“嘉庆元年重修”字样。“上回拆老祠堂地基挖出来的。”老师傅把铜钱塞进他掌心,“说是当年工匠怕风水不稳,埋钱镇基。嘿,您说巧不巧?这钱埋了二百二十年,今儿正好赶上《满江红》破五亿。”岳军握紧铜钱,冰凉金属硌着掌纹。他抬头望向酒楼新装的飞檐,斗拱漆色鲜亮如血。此时手机震动,是汤姆发来的消息:“林楠刚签完新加坡购房合同。三套顶层复式,带私人影院和恒温胶片库。他说‘等新公司上市那天,我要在自家银幕上看《满江红》第1001遍’。”岳军没回。他攥着铜钱走进酒楼大厅,穹顶藻井彩绘尚未完工,裸露的木梁间垂着几缕未拆的塑料防尘布。他忽然踮脚,伸手扯下其中一条。布料簌簌落下时,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翻飞,像无数细小的、不肯坠地的魂灵。刘艺菲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张导的走马灯,从来不是为照亮历史。是为照见此刻,我们手里攥着的,究竟是铜钱,还是刀。”岳军没应声。他只是缓缓摊开手掌,乾隆铜钱静静躺在掌心,钱孔里透出一小片湛蓝天空。远处,城市广播正播报早间新闻:“……《满江红》单日票房破两亿,创国产电影历史最高单日纪录。业内分析指出,该片已带动全国影院上座率回升至78%,为近三年峰值……”铜钱边缘的毛刺扎进皮肉,细微的痛感尖锐而真实。岳军慢慢合拢五指,将那点古意与天光一同攥进掌心深处。他知道,当《孤注一掷》的诈骗电话响起第一声忙音时,《流浪地球2》的太空电梯将在银幕上拔地而起;而张艺谋的走马灯,正悬于所有人的头顶,缓缓旋转——灯影晃动间,照见的不只是岳飞未写的词,还有林楠新公司图纸上尚未命名的第十三层,以及自己西装内袋里,那张刚收到的、印着“新加坡永久居民申请受理回执”的薄纸。它轻得没有重量,却又沉得让人不敢呼吸。